5
我被抱上一輛改裝過的醫療車。
車上設備齊全,像個移動手術室。
醫生護士已經待命,立刻開始搶救。
“血壓60/40!失血性休克!”
“胎兒窘迫!必須馬上剖腹產!”
“可是產婦狀況太差,手術風險......”
“做!”抱我進來的男人吼道,“出任何事我負責!”
我抓着他的手,用盡最後力氣:
“保孩子,先保孩子......”
他握緊我的手,聲音發顫:
“小姐,您別說話,保存體力。”
“老爺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您和孩子都會沒事的,一定......”
話沒說完,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心跳停了!快!除顫!”
“胎兒心跳也在下降!”
“準備剖腹!立刻!”
我被迅速固定,面罩扣下來。
失去意識前,我只聽見醫生喊:
“來不及了!孩子......孩子沒了心跳!”
黑暗,無盡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睜開眼睛。
頭頂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氣裏有消毒水的味道。
“小姐醒了!”
有人驚喜地喊。
幾張臉湊過來,都是熟悉的面孔。
父親的貼身護衛,從小看着我長大的叔叔們。
“孩子呢?”我問。
聲音啞得不像話。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幾秒後,站在床尾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是我父親。
五十多歲的人,一夜之間頭發全白了。
他走過來,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傾城......”
只說兩個字,就哽咽了。
我看着他通紅的眼睛,已經知道了答案。
“沒了,是嗎?”
父親點頭,眼淚掉下來。
“大出血,胎盤早剝,孩子窒息太久......”
“醫生盡力了......”
我閉上眼睛。
沒有哭,也沒有喊。
只是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那個在我肚子裏待了九個月,每天踢我,陪我說悄悄話的小生命。
沒了。
“林琛呢?”我問。
父親擦掉眼淚,眼神冷下來:
“在蘇婉那邊。”
“她生了,是個兒子。”
“林家上下都在慶祝,沒人想起你。”
我笑了。
笑得渾身發抖。
“好,很好。”
父親握緊我的手:
“傾城,跟爸回家。”
“林家不配,那個男人更不配。”
我睜開眼,看着他:
“爸,我想做件事。”
“你說。”
“給我準備一具假屍體。”
“要和我一模一樣,剛生產完,失血過多死亡的樣子。”
父親愣住:
“你想......”
“我想讓他們以爲我死了。”
“然後,我要親眼看着,他們怎麼慶祝。”
“怎麼在我死的時候,歡天喜地迎接新生命。”
父親沉默良久,點頭:“好,爸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