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特種部隊，地下審訊室。
冰冷的金屬大門，伴隨着“咔噠”一聲輕響，緩緩開啓。
蕭戰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那身象征着榮耀與權力的將軍常服，而是換上了一套黑色的作訓服。
這身衣服，更能代表他此刻的身份——一個來自的審判者。
他的腳步聲很輕，卻像戰鼓一般，重重地敲擊在張偉和李梅的心髒上。
審訊室裏的溫度，仿佛隨着他的進入，又憑空下降了十幾度。
張偉和李梅驚恐地抬起頭，看着這個如神魔般走來的男人。
他們不認識他，卻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足以將他們靈魂都碾碎的恐怖壓力。
蕭戰沒有看他們。
他走到審訊桌前，將手中拿着的一疊文件，隨意地扔在了桌上。
譁啦啦——
紙張散落開來。
一張，是葉靈兒那份觸目驚心的傷情報告。
其餘的，全是張偉夫婦那些琳琅滿目的奢侈品消費清單，以及他們別墅、豪車的照片。
沒有刑具。
沒有咆哮。
甚至沒有一句質問。
但這種無聲的審判，所帶來的恐懼，卻遠比任何酷刑都要強烈。
蕭戰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擊着冰冷的金屬桌面，發出一種極富韻律、卻又讓人心悸的“噠、噠、噠”聲。
“葉擎天。”
終於，他開口了。
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的事實。
“華國一級英雄，龍魂部隊前任指揮官。”
“三年前，在境外執行A級絕密任務時，爲掩護戰友，保護國家核心利益，孤身斷後，力戰至最後一刻，壯烈犧牲。”
“國家追授其‘護國勳章’，其英名，被永久鐫刻在華國英雄紀念碑上。”
說到這裏，蕭戰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雙宛若深淵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張偉和李梅的身上。
“他的撫恤金，加上各類烈士褒揚金、特別補助，總計，壹仟貳佰叁拾萬柒仟肆佰元整。”
“這筆錢，是對英雄的告慰，是留給他唯一的女兒，用以保障她未來人生的。”
蕭戰的目光，像兩把無形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兩人虛僞的外殼。
“你們，用這筆錢，買了價值七百五十萬的別墅。”
“買了價值一百三十萬的保時捷。”
“買了價值二十萬的百達翡麗手表。”
“買了價值十五萬的愛馬仕鉑金包……”
他每念出一句，張偉和李梅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那平靜的語調，在他們聽來，卻像是的喪鍾，一聲聲，爲他們敲響。
到最後，兩人早已面無人色，渾身篩糠般地顫抖起來。
“不……不是的……我們……”
張偉還想嘴硬，試圖爲自己辯解。
“我們……我們只是正常管教！小孩子不聽話，打兩下是應該的！我們沒有虐待她！那些傷……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他色厲內荏地叫喊着，仿佛聲音大，就能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
聽到“正常管教”這四個字，蕭戰笑了。
那是一個沒有絲毫溫度，甚至比哭還要讓人感到恐懼的笑容。
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只是緩緩地，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錄音筆。
他按下了播放鍵。
“……嗚嗚……舅舅……別打我……”
“……靈兒不餓……靈兒真的不餓了……”
“……爸爸……爸爸你在哪裏……靈兒好想你……”
一段斷斷續續的、充滿了無盡恐懼與絕望的孩童夢囈聲，在死寂的審訊室裏，清晰地回蕩開來。
這是剛才蘇晴醫生，用專業設備錄下的，葉靈兒在噩夢中的囈語。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張偉的臉上！
“啊——！”
一直沉默的李梅，在聽到這段錄音的瞬間，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狀若瘋癲。
“別放了！求求你別放了！”
“我錯了！我們錯了！”
“我們是畜生！我們不是人！”
她涕淚橫流，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求饒。
張偉也徹底傻了，臉上的血色褪盡，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
蕭戰關掉了錄音筆。
審訊室裏，再次恢復了死寂。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癱軟如泥的張偉面前。
他蹲下身，直視着張偉那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睛。
“我再問你一遍。”
“那些傷，是怎麼來的？”
蕭戰的聲音，依然平靜。
但張偉卻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來自太古洪荒的凶獸給盯住了，連靈魂都在顫抖。
他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那是從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敢說錯一個字，下一秒，就會被這個男人撕成碎片！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張偉的精神，在這一刻，也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全都說！”
他像是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和妻子如何侵吞撫恤金，如何嫌棄葉靈兒是個累贅，如何用各種殘忍的手段虐待她的所有罪行，全都供認不諱。
然而，就在他交代的過程中，爲了活命，爲了推卸責任，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歇斯底裏地大喊起來：
“不是我！不是我要這麼的！”
“真的不是我！是……是有人打招呼了！”
這個信息，讓審訊室外的雷暴和通過視頻監控着一切的林風，眼神同時一凝！
蕭戰的瞳孔，也驟然收縮。
“說清楚。”
他的聲音，變得危險起來。
張偉仿佛看到了希望，語無倫次地喊道：“大概半年前，有一個年輕人找到了我！開着一輛很貴的跑車，是從燕京來的大人物！”
“他說……他說這孩子是個克星，命硬，會給我們家帶來災禍！”
“他讓我們……讓我們隨便處理，不用管她的死活！他還說，他會打點好一切，保證民政部門的人，永遠都不會來查我們！”
“是他！是他讓我們這麼的！我們只是拿錢辦事啊！饒了我們吧！”
燕京來的大人物？
蕭戰的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機。
事情，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
一個小時後。
特護病房外的走廊上。
蕭戰、雷暴，以及通過視頻投影出來的林風，三人再次聚首。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查得怎麼樣了？”
蕭戰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林風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目光，冷得像是能凍結時空。
“據張偉提供的模糊信息，我已經初步篩選出了幾個符合條件的目標。”
“但是，還需要時間進行精準鎖定。”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對方的能量很大，能精準地擾到民政部門的監督系統，絕不是一般人。”
雷暴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娘的！不管他是誰！天王老子也好！老子也要把他從燕京揪出來，剁碎了喂狗！”
蕭戰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透過病房的單向玻璃，靜靜地看着裏面那個熟睡的小小身影。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枚勳章。
那是葉靈兒被發現時，死死攥在手裏的，屬於葉擎天的“護國勳章”。
勳章上的污垢，已經被他親手擦拭得淨淨。
在走廊燈光的映照下，閃耀着璀璨而神聖的光芒。
他用指腹，輕輕地摩挲着勳章上那冰冷的紋路，仿佛能感受到兄弟殘留的體溫。
許久。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足以撼動山嶽的堅定與決絕。
“擎天，兄弟。”
“我食言了。”
“我沒能……照顧好你的女兒。”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雷暴和林風，都沉默地看着他，眼眶泛紅。
下一秒。
蕭戰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肅，充滿了金戈鐵馬的崢嶸之氣！
“從今天起，我蕭戰，以軍魂起誓！”
“凡傷她者，我必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神魂俱滅！”
“凡辱你英名者，我必將其連拔起，挫骨揚灰！”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的天花板，望向了那無盡的蒼穹。
“這天，若護不住英雄！”
“我便……親手換了這天！”
（第5章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