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回府的路上,馬車被人群堵住了。
我掀開簾子。
只見陸長風正與長寧公主並肩騎馬。
長寧公主嬌笑着指着天上的鵲橋。
陸長風當街吟誦。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百姓們圍觀叫好,稱贊這是一對眷侶。
陸長風得意地拱手,那只曾爲我暖手的手,此刻正虛扶着公主的腰。
“就是他!就是他!!”
車廂角落裏,被我帶回來的乞丐突然又瘋喊起來。
我捂住他的嘴,卻捂不住這鮮血淋漓的真相。
他不僅偷了二郎的身體。
還偷了千古名句來討好權貴,踐踏二郎的尊嚴。
甚至,他享受着萬人敬仰,踩着的卻是二郎的屍骨。
回到府中不久,宮裏的聖旨就到了。
封陸長風爲翰林學士,賞黃金千兩。
陸長風捧着聖旨,興奮得滿臉通紅。
他沖進房裏,一把抱住我。
“謝蘊!你看到了嗎?我要當大官了!”
“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你看,跟着我有肉吃吧!”
我身體僵硬,冷冷地推開他。
“夫君,那是公主的恩典,還是你的真才實學?”
陸長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鬆開我,眼神變得陰鷙。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是靠女人上位?”
“真是不知好歹的喪門星!你就不能像紅袖那樣誇我兩句?”
“果然是愚昧的女人,朽木不可雕也!”
他狠狠啐了一口,嘴裏說着拗口的語言,轉身就要走。
“今晚我不回來了,我去醉仙樓!”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我平靜地轉身。
走到櫃子最深處,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盒。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這是二郎教我用的。
他說。
“蘊兒,若是有一天我回不來,有人欺負你,你就用這個扎他。”
我拔出匕首,指尖輕輕試過鋒刃。
血珠冒了出來。
很疼,也很清醒。
“夫人!夫人您流血了!”
珠兒一邊給我包扎,一邊抽噎着告狀。
“外面都在傳,說陸大人要休妻尚主,說您......說您配不上文曲星......”
我木然地坐着,任由她在我的傷口上撒藥。
疼嗎?
不如心疼。
二郎,你回不來了。
但欺負我的人,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今晚月色很好。
適合磨刀。
適合人。
更適合,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