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蘇瑾瑜在一旁虛弱地勸道:“陛下不可......是我不要臉的搶走了你,現在這樣是我的,是我福薄,承受不住您的厚愛。”
緊握的拳頭鬆開了,蕭傾塵看向沈聽瀾,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聽瀾哥哥,不論真假,我不能拿阿瑜的命去賭,你別怪朕偏心,下次,下次朕一定會選你。”
說完後,蕭傾塵有些不安地看向沈聽瀾。
他以爲沈聽瀾會反抗,會發火,會拿着之前的恩情要挾他。
可沈聽瀾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靜得讓她發慌,淡淡地回了一句:“臣遵旨。”
看着他跟着道士走出去的身影,蕭傾塵的心卻越來越亂。
細長的銀針一刺入沈聽瀾十指指尖,專挑最敏感的甲肉交界處。他咬破了唇,冷汗浸透單衣,卻未吭一聲。蕭傾塵滿懷期望地看着蘇瑾瑜,可蘇瑾瑜還是緊緊捂着口,呼吸更加不暢了。
“這是怨靈給親人報仇呢!”老道憤憤地在一旁向蕭傾塵匯報。
“將昭獄的十大酷刑都用一遍,朕倒要看看這些老不休能橫到幾時?”
浸了鹽水的牛皮鞭,狠狠地抽在沈聽瀾的脊背上。整整一百鞭,直到他背上再無完膚,血肉模糊地伏在地上。
他被兩名侍衛拖起,膝蓋被狠狠摁在布滿鐵釘的刑床上。直抵骨骼,鮮血瞬間汩汩涌出,在他身下匯成一片刺目的紅。
......
直到沈聽瀾受盡了十大酷刑,整個人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扔在地上,蘇瑾瑜的臉色才漸漸紅潤起來。
他被扔回靜觀堂,祭奠父母和沈家軍的祭奠之物還堆在桌上,他費力地將這些全都扔進火盆中。
爹、娘、沈家軍的衆位將士,我真的後悔了。
沈聽瀾在一片喧天的鑼鼓聲裏醒來。
鋪天蓋地的紅綢、燈籠、窗花,整個皇宮都被浸泡在一種刺目的喜氣裏。
今天是蕭傾塵和蘇瑾瑜的大婚的子。
也是他離開這個世界的子。
他靜靜地坐在靜觀堂裏,等待系統最後的倒計時歸零。
【還剩 30 分鍾,宿主,歡迎回家。】
殿門卻在此時被“砰”地一聲,粗暴踹開!
蕭傾塵帶着一身冷冽之氣和全副武裝的侍衛闖了進來。她看着他,眼神復雜,開口卻是冰冷的定罪:
“側君沈聽瀾,因私怨刺西夏太子,毀兩國盟約,致邊關戰事一觸即發,社稷危殆。命爾親赴西夏驛館,於太子靈前負荊請罪,生死......由人!”
沈聽瀾怔了一下,費力地抬了抬自己的手腕,意思不言而喻。
蕭傾塵眉頭緊鎖,走到他面前,抬手似乎想碰觸他蒼白的臉頰,卻被他眼中那悲涼的笑意刺痛,手僵在半空。
“朕知道......委屈你了。”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卻更像一把鈍刀,“西夏太子好男風,阿瑜也是被急了,才會失手了他。阿瑜剛被冊立爲皇夫,基未穩。若被那些大臣抓住把柄,肯定會威脅朕了他的。”
她看着他,眼中竟帶着幾分理直氣壯:“你不同,朝堂半數的官員與你曾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他們不會要了你的命的。”
她握住他低垂的手腕,指尖用力,像在給自己也是給他保證:“朕已經和西夏使臣談好了,只是去跪一跪,被罵兩句而已,不會真的讓你償命的!”
沈聽瀾看着她急於安撫又暗藏算計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連最後一點可笑的心痛都凍結了。
蘇瑾瑜早就和西夏勾結在一起了,她是真不知,還是在演戲?
蕭傾塵握緊他的手:“朕知道曾經許諾過下次一定會選你,可阿瑜他......”
“蕭傾塵,”他打斷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要休了你。”
蕭傾塵猛地甩開他的手,霍然起身,帝王威壓瞬間彌漫:“癡心妄想!朕是天子,你敢休我!”
沈聽瀾執拗地抬起頭,目光穿透她冕旒的珠玉,直直看進她眼底:“我要休的,不是女帝蕭傾塵,而是,我的妻子蕭傾塵。”
妻子兩字,在她登基後,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了。
蕭傾塵瞳孔驟縮,像是被什麼狠狠刺中,臉上掠過狼狽與怒意:“沈聽瀾!爲什麼連你都要朕?”
就在這時,殿外侍衛急報:“陛下!西夏大軍已經兵臨邊境,百官罷朝,要求嚴懲害西夏太子的凶手,保江山太平!”
壓力如山襲來,蕭傾塵膛劇烈起伏,看着沈聽瀾那雙不再有任何波瀾的眼睛,終於狠狠咬牙:
“沈聽瀾,你瘋了!你記着,這天下都是朕的,你生死都是朕的人。”
沈聽瀾費力的抓起筆,發泄般在絹帛上寫下寥寥數語,擲到她面前。
“蕭傾塵,我沈聽瀾從此與您恩斷義絕。”
他被侍衛押着走出了靜觀堂,走過張燈結彩的宮道,走向那喧囂憤怒的驛館。
剛進驛館,他就被人狠狠的踹倒在地上,無數棍棒向他襲來,他被打的奄奄一息。
曾經那些被他打敗的敗軍之將,如今都高高在上的肆意凌辱着他。
“沈聽瀾!你不是很厲害嗎,直接踏平了我們的國都,了我們的君主,怎麼現在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
“你最愛的妻子,你守護的女帝大人把你送來就是讓我們羞辱你的。”
“我們一定要狠狠地折磨你,以慰君主和太子在天之靈”
憤怒的辱罵和詛咒淹沒了一切。不知是誰第一個掏出了大刀狠狠地砍在沈聽瀾的腿上,像開啓了某種儀式,鮮血了這群人像瘋子一般砍向沈聽瀾!
他們沖上來,一刀一刀的砍在沈聽瀾的身上。恨意凝成實質,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將他砍成肉泥。
【警告!感應到宿主生命遭受極端威脅!開啓加速通道!】
【立即返回!立即返回!】
沈聽瀾的意識被劇痛和系統的尖銳警報撕扯得模糊,沉沉陷入無邊的黑暗中。
當瘋狂的人們終於力竭,靈前腥穢狼藉的地面上,除了刺目的血跡和令人作嘔的爛肉,只孤零零地......留下了一截布滿傷痕的斷臂。
斷臂上用紅色染料紋上的“蕭傾塵”三個字,格外荒謬,又格外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