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之中,八戒的元神看似慵懶地斜倚在流光溢彩的雲榻上,四周懸浮的仙鏡播放着仙界最時興的歌舞。然而若細看,便會發現他眉宇間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
"使者今倒是清閒。"曼陀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腕間的曼陀羅花散發着迷離的香氣。作爲曾經的白骨夫人,她最擅長的就是洞察人心。
八戒一個激靈,迅速將正在顯示人間景象的仙鏡切換到《也瘋狂》演唱會直播,故意醉醺醺地舉起酒杯:"曼陀仙子來得正好!來,陪俺老豬喝一杯!"
曼陀目光如刀,仔細掃過每一面仙鏡。就在剛才,她分明注意到其中一面仙鏡的畫面切換得太過迅速,這讓她心中升起一絲疑慮。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她已經暗自決定要加強監視。
"使者近似乎對仙界的娛樂格外熱衷?"曼陀故作隨意地問道,目光卻緊緊盯着八戒的反應。
八戒心中警鈴大作,表面上卻哈哈大笑:"那是自然!這等快活子,可比當年取經時舒坦多了!來來來,嚐嚐這新釀的仙酒!"
他故意將酒灑在雲榻上,制造出一片狼藉,借此掩飾自己的緊張。曼陀見狀,這才微微一笑,但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
待曼陀離去,八戒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他疲憊地靠在雲榻上,感受着元神中正在緩慢流逝的功德金光。沒有肉身的依附,單靠昔取經積累的功德支撐元神,本就難以爲繼。更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最近維持幻象時偶爾會出現一絲凝滯,雖然轉瞬即逝,但這很可能已經引起了曼陀的注意。
"得更加小心了..."八戒喃喃自語,小心翼翼地調出人間景象。
......
人間界,"川味軒"火鍋店內,朱悟能正在接受店長的最後面試。
"朱師傅,你的履歷很出色。"店長推了推眼鏡,"在'高老莊'擔任主廚期間,餐廳的營業額提升了三成。不過..."他話鋒一轉,"我聽說你有些特別的'工作習慣'?"
朱悟能拍着脯保證:"店長放心!那些都是謠言!俺老朱最講究職業道德!"說話間,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後廚正在準備的精品肥牛。
店長將信將疑地錄用了他。然而上班第一天,朱悟能就原形畢露。
"這是在測試新鍋底的口感層次!"他理直氣壯地舀起第五碗紅湯,"不多嚐幾碗,怎麼知道回味如何?"
第二天更是變本加厲。客人點的頂級和牛,他切着切着就少了一半。
"這些是邊角料,不能上桌。"他一邊咀嚼一邊對幫廚解釋,"俺這是在爲餐廳控制成本!"
第三天,他終於闖下大禍。一場重要的商務宴請,主桌的澳洲龍蝦不翼而飛。店長帶着客人巡視後廚時,正撞見朱悟能舉着龍蝦鉗大快朵頤。
"朱悟能!"店長氣得渾身發抖,"這是今天最後一只澳洲龍蝦!是主桌的壓軸菜!"
朱悟能慌忙把龍蝦鉗藏在身後,訕笑道:"店長,俺這是在...在做最後的質檢!您看,這龍蝦新鮮度達標,口感上乘..."
"你被開除了!現在就滾!"店長指着大門怒吼。
被趕出餐廳的朱悟能,臨走時還不忘順走兩個剛烤好的面包:"這算是最後的晚餐吧..."
接下來的求職之路更是坎坷。去五星級酒店應聘,主廚讓他試做佛跳牆。他做得確實出色,卻在試菜環節把整鍋都"試吃"完了。
"朱先生,你這是..."主廚目瞪口呆。
"主廚您看,"朱悟能擦擦嘴,一本正經地說,"這道菜的分量還需要調整,俺剛才吃到第八碗才覺得飽..."
去連鎖快餐店,店長讓他實習三天。結果第一天他就把準備報損的臨期漢堡全部"光盤"。
"這些食物扔掉多浪費?"他振振有詞,"俺這是在踐行節約糧食的傳統美德!"
最後連送外賣的工作,他都因爲在配送途中偷喝客人茶被投訴封號。
"這些人本不懂美食!"朱悟能抱着一箱臨期泡面,在出租屋裏唉聲嘆氣。
......
孫小空的網約車生涯同樣舉步維艱。這天,他接到一個前往機場的訂單。
"師傅,能快點嗎?我航班還有一個小時。"乘客焦急地看着表。
孫小空沒好氣地指着前方:"您瞧這堵的,我就是會飛也來不及啊!"
結果自然又是一條差評。更糟的是,他的車貸馬上就要逾期,而賬戶裏的錢連這個月的租金都不夠交。
深夜收車時,他疲憊地靠在方向盤上,突然沒來由地冒出一句:"俺老孫當年大鬧天宮時,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說完他自己都愣住了,"奇怪,我怎麼會說這種話?"
......
唐玄在精神病院的處境也越來越艱難。這天,他接待了一個總以爲自己是一盞燈的病人。
"醫生,我的燈油快燒完了。"病人神情恍惚地說。
唐玄不假思索地回應:"燈芯雖小,卻能照亮黑暗。施主可知,燃盡自己照亮他人,正是慈悲之道..."
話到一半,他突然頓住。這些深奧的佛理,他一個普通護工怎麼會懂?
這時,科室主任帶着幾個資深醫生走了進來:"唐醫生,我們接到投訴,說你用不正當手段治療病人。"
唐玄看着主任不懷好意的笑容,心裏明白這是有人眼紅他的治療成果。
......
沙淨在工廠的處境最是令人心疼。這個老實人不僅包攬了全廠最累的活,還經常被工友們欺負。
"老沙,幫我值個夜班唄!我今晚要去約會。"
"沙哥,這份急單你幫我做一下,我遊戲要開團。"
"沙師傅,廁所又堵了,麻煩通一下!"
最過分的是,連廠裏養的看門狗生病了,都有人來找他:"沙師傅,聽說你會照顧動物,能不能給大黃看看?"
沙淨總是憨厚地應下,從無怨言。這天,他在修理一台老舊機器時,手上的老繭已經磨得發亮,滲出血絲。工友們見他如此拼命,都有些過意不去。
"老沙,歇會兒吧。"有人遞來一瓶水。
沙淨搖搖頭,繼續埋頭修理。他雖然失去了所有法力和記憶,但那份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的本性卻從未改變。
......
與此同時,在城郊的一個馬場裏,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正不安地踱步。這就是白龍馬的凡胎,如今被取名爲"追風",專門供遊客騎行取樂。
這天,一個調皮的小男孩用力拍打馬背,疼得追風直甩頭。突然,它前蹄揚起,發出一聲悲愴的長嘶,眼中竟流下兩行清淚。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馬場老板看到,他驚訝地發現,這匹馬的眼神中竟透着一股難以言說的靈性。
"這馬...不太一般啊。"老板若有所思。
......
雲端之上,曼陀與碼妖正在向金翅大鵬匯報。
"主人,我發現了可疑之處。"曼陀恭敬地說,"豬八戒維持醉態時,仙力運轉偶爾會出現一絲凝滯。雖然轉瞬即逝,但這很不尋常。"
碼妖身上的廢棄代碼興奮地閃爍:"我也監測到異常數據!就在昨酉時三刻,豬八戒的元神波動與人間界某個時間點產生了微妙共振。"
金翅大鵬目光一凝:"說具體點。"
"就在那個時間點,"碼妖調出數據,"人間界的朱悟能恰好因爲偷吃被餐廳開除。而豬八戒的元神波動,與這件事產生了0.03秒的同步率異常。"
曼陀趁機補充:"這說明豬八戒很可能一直在暗中關注着人間界的動向。他表現出來的醉生夢死,恐怕都是僞裝。"
金翅大鵬冷哼一聲:"果然不出我所料。曼陀,繼續監視,務必找到確鑿證據。碼妖,加快消磨他們的功德。我要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灰飛煙滅!"
曼陀得意地瞥了碼妖一眼,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她心中暗忖:這次定要搶在碼妖之前立功。
碼妖則立即開始運行"功德消磨算法4.0",無數數據流如毒蛇般纏向人間界的四個方向,同時也沒有放過馬場裏的白龍馬。
此時,人間某個公園的長椅上,那位看報的老人突然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望向雲端。
"功德消磨?這些妖魔真是歹毒。"他輕聲自語,"看來得加快行動了,在他們得手之前..."
而在仙界,八戒的元神正強撐着維持醉態,內心卻焦慮萬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功德金光的流逝速度在加快,這說明曼陀和碼妖已經加大了攻勢。
"得想個辦法..."八戒暗中思忖,卻不敢有太大動作。他現在就像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他故作醉態地高舉起酒杯:"好酒!再來一杯!"眼角卻瞥見仙鏡中朱悟能正在偷吃泡面的狼狽模樣,白龍馬在馬場受辱的畫面,以及孫小空、唐玄、沙淨各自在困境中掙扎的景象,心中五味雜陳。
曼陀在暗處注視着一切,腕間的曼陀羅花閃爍着詭異的光芒。她輕聲自語:"豬八戒,看你能裝到幾時。待我找到確鑿證據,就是你的死期。"
此時,人間的師徒五人各自在困境中掙扎,卻不知他們的命運正系於一線。朱悟能數着最後幾包泡面發愁,孫小空對着車貸賬單抓狂,唐玄在辦公室被主任刁難,沙淨在深夜的工廠裏默默修理着機器,白龍馬在馬場忍受着遊客的欺凌。
命運的齒輪,正在悄無聲息地轉動。而那個僞裝成老人的神秘人,已經開始了他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