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槍造成的轟鳴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內反復回蕩,久久未能平息。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臭氧、燒焦的蛋白質以及金屬被瞬間氣化後留下的混合氣息。李凡靠在控制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剛才那一擊不僅抽了靈石的能量,也透支了他這具身體剛剛建立起來的神經負荷。連接手腕的數據線接口處已經紅腫一片,那是生物電過載造成的輕微燒傷。
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個被釘在牆上的身影上。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草芥的修仙者隨從,此刻就像一只被頑童用牙籤釘死的甲蟲。口的巨大空洞邊緣呈現出詭異的焦黑碳化痕跡,沒有鮮血噴涌,只有一些淡金色的粘稠液體正在緩緩滴落。
“這就是所謂的仙體嗎?”
李凡拔下手腕上的數據線,強忍着斷腿的劇痛,拖着身體一步步挪向屍體。作爲一名工程師,此時此刻占據他大腦的不再是恐懼,而是強烈的求知欲。
要想戰勝敵人,就必須先了解敵人。
他來到屍體旁,伸出手觸碰那銀色的外骨骼。觸感冰涼、光滑,並沒有金屬的粗糙感,反倒像是一種硬化的高分子陶瓷。在外骨骼的裂縫處,李凡看到了一些極細的纖維束正在像斷了頭的蛇一樣微微抽搐。
“生物纖維傳動肌肉,不是液壓,也不是齒輪。”李凡喃喃自語,“這東西是活的。”
他從旁邊撿起一塊鋒利的金屬碎片,用力撬開了隨從破碎的甲。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具軀體內部本沒有人類正常的髒器結構。肺部被兩個巨大的、像風箱一樣的過濾囊所取代;心髒位置是一顆閃爍着藍光的晶體泵;原本應該是胃腸的地方,只有一簡單的直管,周圍纏繞着無數復雜的能量導管。
這本不是自然進化的產物,這是徹頭徹尾的生物改造工程。
“如果你是機器,我就能拆解你。如果你是生物,我就能解剖你。”李凡的眼神冷冽。
他在屍體的腰間摸索了一陣,找到了那個隨從用來裝“靈”的袋子。在修仙小說裏,這叫儲物袋。
李凡拿在手裏掂了掂,分量很輕。袋子的材質像絲綢,但表面流動着一層微弱的光暈。他試着把手伸進去,立刻感覺到指尖觸碰到了一層類似果凍的阻力膜。
如果是普通凡人,這層膜就是不可逾越的“仙凡之隔”。但李凡剛剛通過數據線直連靈石,他的神經系統中還殘留着未散去的高能電荷。
“據能量守恒定律,空間折疊需要巨大的能量維持入口穩定。”
李凡閉上眼,回憶着剛才控磁軌槍時的感覺,引導着體內殘存的微弱生物電,猛地沖擊那層阻力膜。
波普效應產生。
那一層膜像水波一樣蕩開,李凡的手伸了進去。
裏面的空間大約有一立方米左右,處於一種失重狀態。李凡摸索了一陣,掏出了幾樣東西:
三塊切割整齊的標準靈石。 一把只有手掌長的銀色小劍。 一塊玉質的簡牌。
那把小劍就是傳說中的“飛劍”。李凡將它湊到眼前仔細觀察,發現劍身上蝕刻着密密麻麻的紋路。在顯微鏡發明之前,古人或許會認爲這是符文,但在李凡眼中,這就是集成電路。
這是一架微型無人機。
“沒有推進噴口,依靠的是……反重力場和磁懸浮驅動。”李凡用手指輕輕敲擊劍身,“所謂的‘神識御劍’,本質上就是腦波遙控。”
就在這時,地下避難所的智能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警告。檢測到目標生物體雖然生命體征消失,但體內植入的‘長生’定位信標正在發送求救信號。預計第二波清洗部隊將在十分鍾後抵達。”
李凡猛地驚醒。
他了一個,上面還有千千萬萬個。那個四米高的“主宰”如果親自下來,哪怕他有十把磁軌槍也必死無疑。
“系統,有沒有辦法屏蔽信號?”李凡大聲問道。
“基地能量不足,無法開啓全頻段擾。”系統的聲音依舊毫無起伏,“但可以開啓局部靜默力場。不過,這無法阻止物理層面的搜索。”
李凡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那具屍體的外骨骼上。
既然無法對抗,那就加入。或者說,僞裝。
“系統,啓動制造台。我要這具外骨骼的掃描圖紙,還要這把磁軌槍的維修方案。”李凡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還有,掃描這塊玉牌,我要破解他們的通訊協議。”
如果十萬年後的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局域網,那他就要做那個唯一的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