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將來能找到可靠的人替 持,我只把握方向,那樣既不違規,也不費神。
可現在,身邊既沒有值得托付的人,也沒有合適的契機。”
他反復咀嚼着這幾個條件:不違規、省時省力、成本低廉甚至零成本。
在如此多限制之下,要尋得一個合適的門路,確實如同在迷霧中摸索路徑。
但超越時代的見識畢竟不是虛言。
靜心細想片刻,林正佳忽然捕捉到了一縷微光。
寫童話。
在諸多限制之下,他能選擇的方向其實有限——無非是像那些穿越故事裏的主角一般,當個“文字搬運工”,或是投身股市博弈。
這兩條路都不違反警隊規章,所需本金也微薄。
股市方面,五十萬港幣作爲起始資金或許足夠,可林正佳前世從未接觸過,對這年代的市場行情更是兩眼一抹黑,僅記得幾樁轟動大事的具體細節。
若真貿然入市,恐怕不出幾這筆錢就會打了水漂。
反復權衡後,他認定“文字搬運”
才是眼下最穩妥的路徑。
這支筆、這本簿子,幾乎就是全部的成本。
更不必說,他屬性列表中那高達九點的智力絕非擺設——前世讀過的經典文學作品、聆聽過的旋律、看過的電影情節,此刻都能在腦海中清晰地復現出來,還原個七八成並不困難。
當然,搬運也有講究。
文學、音樂、劇本……皆可成爲搬運的對象,但不同類別的還原難度與這年代的盈利前景卻大相徑庭。
以音樂爲例:他本不識五線譜,即便記得歌詞與旋律,要完整重現也頗爲吃力。
況且在這沒有網絡傳播渠道的年代,想靠音樂賺錢,只有一個法子——籤約唱片公司,由公司制作發行、宣傳推廣,最終從唱片銷售中分得一杯羹。
但作爲新人,即便唱片大賣,收益的大頭也必然被公司抽走。
若不肯讓步,公司又憑什麼投入資源爲你造勢?即便咬牙接受了這種分成模式,到頭來所得也不過比普通上班族稍強些。
有這三五年時間,憑着超越時代的眼光,做點什麼不能積累起財富?何必去給資本家當墊腳石?更何況,他這身警服也注定無法與娛樂公司籤約。
若是單純賣歌呢?一個無名小卒的作品,會不會有人賞識尚且難說;即便被看中,對方在未知市場反響的情況下,開價也必然保守。
最終收益,大概也就比打工略好一些。
即便後憑着過硬質量成爲頂尖作曲人——可放眼他前世所知,那些大師級人物,至多也就是生活優渥,與真正的富豪仍有天壤之別。
電影劇本的路徑更是荊棘密布。
自己拍攝?制作成本、院線分成、排片談判……處處是關卡。
即便影片僥幸上映,院線拖上一兩年結算分賬也是這年代的常態。
你若敢告,往後的作品就別想再踏進影院大門。
若是單純賣劇本,這年頭香江編劇的收入,甚至還不如作曲人。
思來想去,真正適合他的“搬運”
方向,只剩文學一途。
然而林正佳能憶起的文學作品,大多是數百萬字的長篇巨著——要逐字復現,時間本不允許。
身爲警員,即便是交通管制組的崗位,常也絕不清閒。
而那些篇幅較短的經典之作,又大多早已問世,再無挪用的空間。
經過一番審慎的篩選,林正佳從浩如煙海的文學作品中剔除了那些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復制的,又排除了這個時代已經問世的經典之作。
經過層層過濾,他終於在剩餘的選項裏錨定了那個最具商業潛力的目標——《哈利·波特》。
這部未來全球銷量突破五億冊、電影改編亦席卷世界的奇幻童話,一旦面世,必然帶來難以估量的財富。
全書雖然總計有兩三百萬字的體量,但分爲七部出版,平均每部不過數十萬字。
對於林正佳而言,撰寫幾百萬字或許力有未逮,但幾十萬字的工程,他尚有餘力完成。
“羅琳女士,得罪了。”
林正佳在心底輕輕道出一句歉言,隨即卻又恍然記起——自己所處的這個港綜世界,或許本不曾存在過一位名叫..羅琳的作家。
這個念頭一起,方才那點微薄的愧疚感便頃刻煙消雲散。
然而他很快又意識到新的問題。”《哈利·波特》終究是西方背景的童話,倘若直接在香江出版,恐怕難以掀起波瀾。”
他低聲自語,陷入沉思。
前世他曾多次閱讀英文原版的《哈利·波特》,深知這部作品的行文習慣、語言風格乃至思維邏輯都深深植於西方文化語境。
若將其直譯成中文在香江發行,讀者體驗恐怕會如同觀看譯制腔濃重的外國影片——即便故事再精彩,那種隔閡感也會讓文字失去應有的魅力。
當然,也可以不完全遵循原文翻譯,而是進行本地化改編,調整用語習慣與表達方式,使其更貼近東方讀者的閱讀偏好。
但即便如此,情況亦難有本改觀。
整部作品的舞台設定在遙遠的英國,其世界觀、民俗典故乃至魔法體系皆源自那片土地的歷史與傳統。
無論如何修改,東方讀者仍會覺得隔膜。
屆時莫說暢銷,恐怕連順利出版都成問題。
因此,《哈利·波特》若想成功,就必須在歐洲以英文原版問世。
唯有如此,才能確保其魅力不被損耗,真正觸動讀者。
“不過,我似乎記得這部作品最初並不被出版社看好,首印僅寥寥數百冊。
後來全憑故事本身的口碑相傳,才逐漸積累起龐大讀者群。”
林正佳輕撫下頜,繼續推演,“換作是我,在不受出版社青睞的情況下,出版計劃很可能直接夭折……畢竟,我是個龍國人。”
他不得不面對這個略顯無奈的現實:這個年代,許多歐洲出版界的從業者仍對龍國作者抱有偏見。
倘若他們認定作者的身份會影響書籍銷量,很可能就會拒絕出版。
“看來,只能去找艾德了。”
林正佳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艾德是他在劍橋求學時的同窗兼室友。
相同的專業、重疊的作息、朝夕相處的子,讓兩人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更重要的是,艾德正是英國最大出版公司“裏德出版”
的繼承人。
通過這層關系,即便出版社最初並不看好這部作品,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必然會給出版機會,且首印數絕不會只有區區幾百本。
唯一的代價是欠下一份人情。
但林正佳盤算着,只要作品後暢銷,未來在版稅條件相當、甚至略低一線的情況下,優先將續作交由裏德公司發行,這份人情也就能還上了。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先把作品寫出來。
“接下來就用所有空閒時間埋頭創作,完稿後再聯系艾德,借他的東風送它上市。”
林正佳低聲定下計劃。
但他並未立即付諸行動。
忙碌了一整天的疲倦此刻洶涌襲來,他轉身走向浴室,洗漱過後便沉入了睡眠。
次清晨,林正佳特意提早起床,前往附近的電器商城購置了一台打字機。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既然決心創作《哈利·波特》,合適的工具必不可少。
在這個時代,打字機已是文字工作者最得力的裝備——雖不及未來的電腦便捷,卻已是當下最優選擇。
此時的電腦尚未普及辦公軟件,內存也極爲有限,綜合考量之下,反不如打字機來得實在。
因爲還要準時上班,他將打字機安置家中後,便匆匆趕往警局。
西九龍警署內,林正佳一手捏着油條,一手端着豆漿,剛踏進大門便迎面遇上了一位上司。
對方梳着整齊的背頭,身着黑色警服,身形精,眉宇間自帶威嚴——正是交通執行及管制組組長、同時兼任交通部門副主管的陳道。
“早安,長官!”
林正佳迅速放下手中的早餐,立正敬禮。
“嗯。”
陳道點了點頭,嚴肅的臉上掠過一絲笑意,“你小子,昨天得漂亮。
方才林署長還特意來電,在我面前把你誇了一番。”
陳道笑吟吟地開口:“林署長把整個過程都跟我講了,你就別推辭了,這功勞實實在在是你的。”
他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耐人尋味的表情,“不過你那手法……確實有點‘別致’。”
誰能想到,這位劍橋出身的精英,居然會用“借”
的?且手法嫺熟到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取走彈匣。
以陳道這些年跟各類扒手慣犯打交道的經驗來看,能辦到這種程度的,九成九的小偷都不夠格。
這水準,幾乎夠得上“賊王”
的稱號了。
現在喊林正佳一聲“賊王”,怕是也不算過分。
“這個嘛……”
林正佳摸了摸鼻尖,一時語塞。
這能怪他嗎?要怪就怪那套莫名其妙的系統吧。
陳道話鋒一轉,語氣輕鬆起來:“有句老話說得好,黑貓白貓,逮着老鼠就是好貓。
只要能制住罪犯,方法倒不必太拘泥。”
他隨即正色道,“對了,林署長提過,過幾天有個任務需要你協助,具體時間他會通知,到時候你帶小隊過去配合。”
“另外,今天帶你的人去油麻地榮華街那邊疏導一下交通,這兩天投訴電話快被打,都說堵得厲害。”
“, !”
林正佳立即應下。
“行,不耽誤你吃早飯了。”
陳道說着便轉身要走。
“再見,長官!”
林正佳道。
陳道剛邁出兩步,忽然想起什麼,一拍額頭又折返回來,臉上帶着笑:“差點忘了件好事。
鑑於你這次的貢獻,上面晨會已經決定,你的見習期縮短一年。
正式文件還沒下達,這消息我可先透給你了,別外傳啊,不然我非得挨批不可。”
他邊說邊用兩指在唇前做了個俏皮的拉鏈手勢。
“明白,長官!”
林正佳眼中閃過喜色,鄭重地點了點頭。
“走了!”
陳道擺擺手,這次真離開了。
“, !”
林正佳目送他遠去。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林正佳才拎着豆漿油條,轉身推開旁邊一間寬敞辦公室的門。
西九龍交通部執行管制組下設九支小隊,每隊各有 的辦公間。
林正佳走進的,正是他所轄隊伍的屋子。
門一開,一股濃鬱的香氣便撲鼻而來。
循着味道望去,幾名隊員正圍在一起,不知在分享什麼吃食。
“喲,吃什麼好東西呢?這麼香。”
林正佳笑着走近。
衆人聞聲紛紛轉頭。
“早上好,!”
“頭兒!”
“老大早!”
招呼聲此起彼伏。
幾個月相處下來,隊裏氣氛融洽,除了規整的“”,也有人用更親近的“頭兒”
“老大”
稱呼他。
“早。”
林正佳點頭回應,好奇地望向人群 ,“到底是什麼美味?”
一位約莫四十多歲、身材圓潤、卷發的大媽站出來,笑容滿面:“林,我早上給兒子燉了鍋冬瓜排骨湯,想着順便帶些來讓大家嚐嚐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