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灑在試煉場上。團隊戰準備區已經聚集了數百名弟子，五人一組站成方陣，低聲討論戰術。陳九天獨自站在角落，灰色雜役袍在晨風中顯得格外醒目。周圍投來的目光復雜，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災樂禍。趙天陽的隊伍就在不遠處，四名築基初期弟子簇擁着他，目光如刀般掃過陳九天。鍾聲即將敲響，秘境入口的光門開始波動。陳九天握緊腰間鐵劍，目光平靜地掃過準備區。就在這時，四個身影從人群邊緣走來，停在他面前。爲首的是個瘦高少年，臉上帶着靦腆笑容。“陳師兄，我們……能和你組隊嗎？”
陳九天打量着眼前四人。
瘦高少年叫林風，練氣七層，木系靈，擅長追蹤和草藥辨識。他身後是個矮胖少年王石，練氣六層，土系靈，防御力驚人但速度緩慢。左邊是個面容清秀的少女李水兒，練氣六層，水系靈，精通治療術和控水。右邊則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金銳，練氣七層，金系靈，攻擊力強但性格孤僻。
“爲什麼找我？”陳九天問。
林風撓了撓頭：“我們……都是被排擠的。我是外門弟子出身，王石太胖沒人要，水兒是女修，金銳不愛說話。聽說陳師兄也是一個人，就想……”
“明白了。”陳九天點頭，“我叫陳九天，練氣五層，金水雙系。”
“我們知道。”李水兒輕聲說，“昨天看了你的比試，很厲害。”
“那就組隊。”陳九天伸出手。
五只手疊在一起。
就在這時，高台上的白發長老站起身，聲音如洪鍾般傳遍全場：“團隊戰規則！五人一組進入模擬秘境，完成三項任務：采集三色靈花、擊守護妖獸、破解上古陣法。據完成時間和質量評分，前二十名晉級下一輪。秘境中有危險，但不會致命，重傷者會被傳送出來。現在，準備進入！”
光門劇烈波動，化作五道入口。
趙天陽的隊伍率先踏入，臨走前他回頭看了陳九天一眼，嘴角勾起殘忍弧度。
“我們也走。”陳九天說。
五人踏入光門。
眼前景象瞬間變化。他們出現在一片茂密森林中，參天古樹遮天蔽，空氣中彌漫着溼的泥土氣息和淡淡花香。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遠處傳來鳥鳴和流水聲。
“三色靈花生長在靈氣濃鬱處，通常有妖獸守護。”林風迅速判斷方向，“東邊靈氣波動最強，先去那裏。”
五人向東行進。
森林地面鋪滿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聲響。陳九天走在最前，特種兵的直覺讓他保持高度警惕。金銳跟在他身後，手握一柄短刀，目光銳利如鷹。王石走在中間，土黃色靈力在體表流轉，隨時準備防御。李水兒和林風殿後，一個負責治療，一個負責警戒。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打鬥聲。
“隱蔽。”陳九天低聲道。
五人躲到樹後。透過縫隙看去，只見一支隊伍正在與一頭鐵甲熊搏鬥。鐵甲熊是二階妖獸，相當於築基初期，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那支隊伍顯然經驗不足，被鐵甲熊得節節敗退。
“繞過去。”陳九天說。
他們悄悄繞開戰場，繼續向東。又走了一刻鍾，前方出現一片花海。各色靈花競相開放，香氣濃鬱得讓人頭暈。花海中央，三株奇異的花朵格外醒目——一株紅色如火，一株藍色如水，一株金色如陽。
三色靈花。
但花海邊緣，盤踞着三條碧綠巨蟒。每條都有水桶粗細，鱗片在陽光下泛着金屬光澤，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
“碧鱗蟒，二階巔峰，毒性極強。”林風臉色發白，“三條……我們打不過。”
陳九天觀察地形。花海呈圓形，直徑約三十丈，三條巨蟒分別盤踞在三個方向，相互呼應。硬闖必死無疑。
“我有辦法。”金銳突然開口，“我的金系靈力可以短暫吸引妖獸注意力，但只能維持三息。”
“三息夠了。”陳九天迅速制定計劃，“金銳吸引左側巨蟒，林風用藤蔓纏住右側，王石防御中間，水兒準備治療。我去采花。”
“你一個人？”李水兒擔憂道。
“相信我。”
五人悄悄靠近花海邊緣。金銳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金色靈力化作數十道細針，射向左側巨蟒的眼睛。
“嘶——”
左側巨蟒暴怒，猛地撲向金銳。幾乎同時，林風雙手按地，綠色藤蔓破土而出，纏住右側巨蟒的身體。中間巨蟒察覺到異常，昂起頭顱。
“土牆術！”王石大喝。
一面厚達三尺的土牆拔地而起，擋在中間巨蟒面前。巨蟒一頭撞上土牆，碎石飛濺。
就是現在！
陳九天身形如電，沖入花海。腳下踏着特種兵的步法，每一步都精準避開地上的毒草。三色靈花近在眼前，他伸手去摘——
“小心！”李水兒驚呼。
左側巨蟒竟然放棄追擊金銳，轉頭撲向陳九天。血盆大口張開，腥臭氣息撲面而來。
陳九天沒有回頭。
他左手繼續摘花，右手向後一揮。金藍兩色靈力涌出，在身後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盾牌。盾牌表面流轉着五行符文，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循環不息。
“五行防御術！”
巨蟒撞上盾牌。
“轟——”
氣浪炸開，花海被震得東倒西歪。盾牌表面泛起漣漪，但紋絲不動。巨蟒被反震之力彈飛，重重摔在地上。
陳九天已經摘下三色靈花，收入儲物袋。
“撤！”
五人迅速撤退。三條巨蟒憤怒追擊，但森林地形復雜，很快就被甩開。跑出數裏後，五人躲進一處山洞，氣喘籲籲。
“成……成功了？”王石癱坐在地。
陳九天取出三色靈花。三株花朵完好無損，散發着濃鬱靈氣。
“陳師兄，剛才那面盾牌……”李水兒眼中滿是震撼，“那是五行靈力？可你不是金水雙系嗎？”
“一點小手段。”陳九天沒有解釋。
實際上，那面盾牌是他在五行空間中領悟的招式。金水雙系平衡後，他隱約能感應到其他三系靈力的存在，雖然無法直接調用，但可以通過相生原理間接施展。剛才的五行防御術，就是以金水爲基，衍生出木火土三系虛影，形成五行循環。
這種招式消耗極大，剛才一擊就耗去他三成靈力。
“休息一炷香，然後去找守護妖獸。”陳九天說。
五人調息恢復。山洞外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來了。”金銳握緊短刀。
洞口光線一暗，五道身影出現。爲首者正是趙天陽。
“真是巧啊。”趙天陽冷笑，“陳九天，把三色靈花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安全離開。”
陳九天站起身：“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趙天陽一揮手，四名築基初期隊員散開，封鎖洞口，“在秘境裏受點傷，很正常吧？”
氣氛瞬間緊繃。
林風四人臉色發白。對方五個築基初期，他們這邊最高才練氣七層，實力差距懸殊。
“陳師兄，要不……”王石小聲道。
“不行。”陳九天打斷，“任務必須完成。”
他看向趙天陽：“你想打，我奉陪。但讓他們四個先走，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
“你以爲我會答應？”趙天陽嗤笑，“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話音未落，他率先出手。青色靈力化作巨掌，拍向陳九天。這一掌用了全力，築基初期的威壓讓山洞石壁簌簌落灰。
陳九天沒有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雙手在前結印。金藍靈力涌出，在身前旋轉，化作一個太極圖案。圖案中，五行符文依次亮起。
“五行——御！”
巨掌拍在太極圖上。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青色靈力就像泥牛入海，被太極圖緩緩吸收、轉化、消散。趙天陽臉色一變，他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被某種力量分解。
“這是什麼功法？！”
陳九天沒有回答。他雙手一推，太極圖反向旋轉，將吸收的靈力加倍返還。
“轟！”
趙天陽被震退三步，口氣血翻涌。他難以置信地看着陳九天，一個練氣五層，竟然能擋住築基初期的全力一擊，還能反擊？
“一起上！”趙天陽怒吼。
四名隊員同時出手。火球、冰錐、石刺、風刃，四種屬性的攻擊從四個方向襲來，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陳九天深吸一口氣。
意識沉入五行空間。
“靈兒，助我！”
金系空間中，靈兒睜開眼睛。她雙手結印，金色靈力如水般涌向陳九天。與此同時，陳九天調動體內所有金水靈力，在體表凝聚成一層薄膜。
薄膜看似薄弱，卻蘊含着五行相生的奧義。金生水，水色流轉；水生木，木紋隱現；木生火，火光微閃；火生土，土黃沉澱；土生金，金芒內斂。
五行循環，生生不息。
四道攻擊同時命中。
“砰砰砰砰！”
火球炸開，冰錐碎裂，石刺崩解，風刃消散。陳九天站在原地，衣袍獵獵作響，但身上毫發無傷。那層薄膜吸收了所有攻擊的能量，轉化爲五行循環的動力，反而讓光芒更盛。
全場死寂。
趙天陽的隊員目瞪口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防御術，竟然能同時抵擋四種屬性的攻擊？
“該我了。”
陳九天動了。
他沒有用劍，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處，五行靈力匯聚，化作一個旋轉的光球。光球中，金藍綠紅黃五色流轉，相生相克，形成一個微縮的五行世界。
“五行——崩！”
光球脫手而出。
速度不快，但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龜裂。趙天陽臉色劇變，他感受到光球中蘊含的恐怖能量，那本不是練氣期該有的力量！
“青狼護體！”
他全力運轉功法，青色靈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頭巨狼虛影。巨狼仰天長嘯，撲向光球。
兩者相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光球就像無底洞，將巨狼虛影一點點吞噬、分解、吸收。三息之後，巨狼徹底消失，光球卻壯大了一圈，繼續飛向趙天陽。
“不——”
趙天陽想要閃避，但身體被五行威壓鎖定，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光球撞上口。
“噗！”
鮮血噴出。
趙天陽倒飛出去，撞穿山洞石壁，摔在外面的空地上。他掙扎着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經脈紊亂，靈力運轉不暢，短時間內失去戰鬥力。
四名隊員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陳九天沒有追擊。他散去靈力，臉色蒼白如紙。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五行空間的輔助也到了極限。
“陳師兄！”李水兒連忙扶住他。
“我沒事。”陳九天擺擺手，“快走，趁其他人沒來。”
五人迅速離開山洞。半個時辰後，他們找到一處隱蔽山谷，這才停下來休息。
“陳師兄，你剛才……”林風欲言又止。
“那是五行功法。”陳九天知道瞞不住了，“我是五靈。”
四人震驚。
五靈？那個傳說中的廢靈？可剛才那威力……
“五靈不是不能修煉嗎？”王石喃喃道。
“我能。”陳九天簡單道，“但這件事，請你們保密。”
四人重重點頭。他們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如果傳出去，陳九天會成爲衆矢之的。
休息兩個時辰後，五人繼續任務。憑借林風的追蹤術，他們找到守護妖獸的巢——一頭三階初期的雷紋虎。經過一番苦戰，陳九天以五行相克原理，用水系靈力引導雷紋虎的雷電攻擊地面，再用土系虛影困住其四肢，最後由金銳一擊斃命。
第三項任務的上古陣法，則是一座殘缺的五行困陣。陳九天憑借對五行之力的理解，花了三個時辰推演出生門所在，帶領隊伍安全通過。
當五人走出秘境時，已是黃昏。
試煉場高台上，玉碑光芒大放。陳九天隊伍的名字緩緩上升，最終定格在第三位。
全場譁然。
一個由四個練氣期和一個五靈雜役組成的隊伍，竟然拿到了團隊戰第三名？
趙天陽的隊伍排在第十五位，他本人臉色鐵青，看向陳九天的眼神充滿怨毒。
白發長老宣布結果後，深深看了陳九天一眼：“陳九天，宗主有請。”
宗主大殿位於天靈宗最高峰，雲霧繚繞，靈氣濃鬱如實質。陳九天跟着引路弟子踏上白玉台階，心中平靜。該來的總會來。
大殿內空曠肅穆，兩側立着十二盤龍柱，地面鋪着青玉石磚。盡頭的高台上，坐着一位白發老者。老者面容慈祥，但雙目如電，仿佛能看透人心。
天靈宗宗主，古雲天，元嬰後期大修士。
“弟子陳九天，拜見宗主。”陳九天躬身行禮。
古雲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着他。大殿內寂靜無聲，只有香爐中青煙嫋嫋升起，散發出寧神香氣。
許久，古雲天才開口：“你的五行之力，似乎與常人不同。”
陳九天心中一緊。
“老夫很好奇。”古雲天緩緩道，“五靈乃修行死路，千年以來，從未有人能以此築基。而你，不僅修煉到練氣五層，還能施展五行功法，甚至擊敗築基初期。告訴老夫，你是如何做到的？”
陳九天沉默。
他不能說五行空間的秘密，那是他最大的底牌。但面對元嬰修士，撒謊等於找死。
“弟子……偶得奇遇。”陳九天斟酌措辭，“在一次意外中，激活了體內潛藏的五行之力，找到了平衡之法。”
“奇遇？”古雲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什麼樣的奇遇，能改變靈本質？”
“弟子不知。”陳九天低頭，“那力量來自一枚玉佩，但玉佩已經融入弟子體內，無法取出。”
半真半假，最難識破。
古雲天盯着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老夫不問你的秘密，只問你一件事——你可願入內門？”
陳九天抬頭。
“你的天賦，不該埋沒在雜役院。”古雲天道，“但入內門需要考驗。三天後，去‘五行試煉塔’，若能通過前三層，便可成爲內門弟子。”
“弟子願意。”
“很好。”古雲天點頭，“去吧，好好準備。記住，五行之力雖強，但懷璧其罪，好自爲之。”
陳九天躬身退出大殿。
殿外，夕陽西下，雲海被染成金紅色。他站在懸崖邊，看着腳下連綿山脈，心中涌起復雜情緒。宗主的召見，既是機遇，也是警告。
五行空間的秘密，還能瞞多久？
他握緊拳頭。
無論如何，他必須變強。只有足夠強大，才能守護秘密，守護珍視之人。
夜色漸濃，星辰初現。
陳九天轉身下山，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前方道路艱難，但他步伐堅定。
五行天尊之路，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