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曲江詩會一役,如一塊巨石砸入京城這潭深水,餘波久久未平。曾經門庭若市的茶樓,

如今說書先生講到毒筆李三時,人們不再獵奇,只剩畏懼。毒筆李三瘋癲裸奔之事,

成了全京城最驚悚的談資。而那篇清雅絕倫的《愛蓮說》,則被文人墨客爭相傳抄,洛陽紙貴。

姜知微這個名字,徹底擺脫了“妖女”的污名,轉而被一層神秘、強大且令人敬畏的薄紗籠罩。

再無人敢當面非議,即便在背後,提起這位未來的景王妃,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

三後,皇榜昭告天下,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獵將於十後在西山圍場舉行。

這不僅是皇族宗親的盛宴,各方勢力展示肌肉、博取聖心的舞台。一時間,京城暗流涌動。

景王府內氣氛凝重。天機閣的殘黨皇後的爪牙,還有那些覬覦你福運的牛鬼蛇神都會去。

容珏將一件雪狐大氅披在姜知微肩上聲音森冷,“西山圍場,比你想象的更危險。”

姜知微攏了攏溫暖的毛領,指尖劃過柔順的皮毛,語氣平靜:“我明白”

她抬眼看向窗外飄落的黃葉:“他們想看我死,我偏要活得比誰都好。他們想把我拉下泥潭,

我便要站到最高處,讓他們永生永世只能仰望。”

她需要一個舞台,一個比曲江詩會更直接的舞台,來徹底鞏固地位。皇家秋獵,正是最好的選擇。

“好。”容珏沒有再勸,他懂她眼中的火焰。他伸手將她鬢邊碎發別至耳後,

動作輕柔得不似那個活閻王。“去瑞錦閣挑幾身騎裝,再選把好弓。”

他頓了頓,語氣霸道:“挑最貴的本王的女人排場不能輸。”姜知微眼底泛起真實的笑意,

輕輕點頭。京城,瘋人塔。這裏終彌漫着腐爛與惡臭。最深處的囚室裏,

一個渾身髒污的女人正對着空氣瘋狂尖叫抓撓。

她正是被關押的姜月瑤。曾經的第一才女,如今容貌盡毀,神志不清。

鐵門推開,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袍裏的身影走了進來。他無視惡臭,徑直走到姜月瑤面前,

“想報仇嗎?”黑袍人聲音沙啞。 姜月瑤茫然抬頭,渾濁的眼睛毫無焦距。

黑袍人閃電般出手,將一顆散發黑氣的藥丸彈入她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刺骨的寒流席卷全身。姜月瑤腦中那些混亂的尖叫被強行掐斷。

混沌的思緒被蠻力理清,被業火焚燒的記憶、被當衆羞辱的絕望……所有一切,無比清晰地浮現。

清明回歸,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姜知微!姜月瑤從喉嚨裏擠出三個字,

帶着濃鬱的血腥味。眼神亮起毒蛇般的怨毒光芒。

“很好。”黑袍人取出一樣東西遞過去。那是一支黃金打造的海棠步搖,

花蕊處鑲嵌着一顆血紅寶石,閃着妖異的光。

“此物名爲‘盜運金簪’。”黑袍人聲音帶着蠱惑,“戴上它,它如飢餓的嬰孩,

汲取周圍活人的氣運來彌補你的虧空。你的美貌、才情、好運……都會回來。”

姜月瑤顫抖着手搶過金簪,就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記住氣運越強的人離你越近它汲取越快。”黑袍人陰冷地補充,

“皇家秋獵,大乾氣運最鼎盛的人都在那裏。那是你最好的舞台。”

“我要怎麼做?”姜月瑤聲音嘶啞急切。“什麼都不用做。”黑袍人冷笑,“只要戴着它,

猶如一朵無害的菟絲花能靠近姜知微。這支簪子會幫你完成一切。”

黑袍人轉身消失在黑暗中。姜月瑤握緊金簪,臉上浮現狂喜的笑容。

姜知微,你等着!這次,我要把你擁有的一切連本帶利奪回來!

瑞錦閣,京城最頂級的成衣鋪。姜知微正在挑騎裝面料,只帶了趙毅一人。

就在她拿起一匹雲錦時,門口走進來一行人。

爲首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一身水藍衣裙,容貌秀美,眉宇間帶着幾分楚楚可憐。

身邊的貴婦正對掌櫃介紹:“這是我娘家表侄女林月,初來京城,掌櫃的好好挑幾件衣裳。”

姜知微動作微頓。那張臉,與曾經的姜月瑤有七八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姜知微悄然開啓業果之眼。刹那間,眼中世界變了。

少女身上依舊纏繞着代表罪業的黑線,但被外力強行壓制。而她頭頂,

一詭異的黑紅因果線連接着發間的海棠金簪。

那金簪如貪婪的黑色旋渦,正伸出無形觸手,將周圍客人身上微弱的金色氣運強行扯過來吞噬。

每吞噬一點,金簪紅光便亮一分,少女蒼白的臉也紅潤一些。盜運的邪器。

姜知微明白,這正是姜月瑤。天機閣用邪術壓制她的瘋病恢復容貌,又給了這件邪器讓她借屍還魂。

此時,貴婦看到姜知微,拉着姜月瑤過來行禮:“臣婦參見縣主。”

姜月瑤盈盈一拜,怯生生抬頭,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好奇與敬畏:

“您就是安國縣主嗎?您比傳說中還要好看。”這副天真爛漫演得惟妙惟肖。若非親眼所見,

姜知微都要被騙過去。“林姑娘?”姜知微故作不知。是,小女林月。”姜月瑤聲音柔弱

,向姜知微靠近半步,“初來乍到,若有失禮還請見諒。”就在她踏入姜知微周身三尺,

姜知微清楚看到,金簪紅光大盛,一條貪婪粗壯的血色觸手如毒蛇出洞襲來!

然而,觸手靠近姜知微的刹那撞上了無形的烈!

姜知微周身那與容珏龍氣相連、得國運庇護的磅礴金光只輕輕一震,血色觸手便無聲尖嘯

被碾碎蒸發!金簪察覺到了啃不動的鐵板,不甘地顫抖幾下,光芒黯淡下去。

姜月瑤眼底飛快閃過極致的錯愕與怨毒,袖中的手猛的攥緊。

“林姑娘不必多禮。”姜知微嘴微揚,笑意冷冷,“京城是非多,林姑娘後行事需多加小心。”

說完,她不再看對方,轉身吩咐掌櫃:“這匹雲錦和那件騎裝送到景王府。”

直到姜知微離開,姜月瑤才攥住手心,指甲刺入皮肉的痛感勉強壓下恨意。

爲什麼盜運金簪對她沒用?沒關系這只是開始。秋獵圍場人多眼雜有的是機會!

馬車上,趙毅忍不住問:“主子,剛剛那位林姑娘”“一只換了皮就以爲自己不是臭蟲的蠢貨罷

了。”姜知微閉眼道。這種小角色無需告訴容珏。天機閣以爲給了姜月瑤底牌,

殊不知這恰恰是送了她一份大禮。一件能主動吸取氣運的邪器?

姜知微唇角揚起弧度。她正愁業果之眼消耗大需進補,既然糧草送上門,她就卻之不恭了。

第48章:西山圍場,她很期待

十後,西山。秋風肅,旌旗獵獵如龍吟。綿延數十裏的皇家儀仗如一條金鱗巨龍,

盤踞在通往西山圍場的官道上。羽林衛甲胄鮮明,刀槍如林,將這潑天的富貴與權勢圈禁其中。

而在這條巨龍最顯赫的位置,一匹通體烏黑、無雜毛的踏雪烏騅,正不急不緩地前行。

馬上兩人共乘。容珏在前,一身玄色勁裝,墨發以金冠束起,身形挺拔如出鞘之劍

,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凜冽。姜知微被他整個圈在懷裏,身上披着那件雪白的狐裘大氅,

越發襯得她身形嬌小,一張臉素淨得找不出瑕疵,只在冷風的吹拂下透出粉來。

她安靜地靠在容珏堅實的膛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鼻尖縈繞着他身上獨有的、混合着冷冽鬆香與血腥的氣息。這份緊貼的溫暖,

是她兩輩子都未曾體驗過的、毫無保留的庇護。

這副景象,落入沿途隨行的王公貴族、世家子弟眼中,無異於一記驚雷。

景王容珏,那個視女人爲無物、觸之即死的人間閻王,竟會與一個女子親密至此?

無數道或嫉妒或豔羨或探究目光如芒在背。

姜知微卻恍若未聞,只抬眼看着前方被秋色染盡的山巒,心湖一片平靜。

“他們都在看你。”容珏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帶着不容錯辯的、愉悅的占有欲。

“嗯。”姜知微輕輕應了一聲語氣平淡無波。

“讓他們看。”容珏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要將她揉進骨血裏,下巴輕輕蹭過她的發頂,

“本王的女人,就該被所有人看着羨慕着嫉妒着。他的話語霸道得不講道理,卻讓姜知微心底,

泛起暖意,如寒冬裏燃起的一簇小火。抵達圍場時,一座由無數帳篷組成的臨時城池已拔地而起。

正中是皇帝御用的金頂大帳,其餘宗親百官的帳篷則如星辰拱月般環繞四周。

容珏的帳篷緊鄰御帳,位置顯赫,彰顯着他如今超然的地位。

剛安頓下來,號角聲便響徹山谷。初獵開始了。

這只是開胃菜,容珏沒有動,只派了趙毅去應付場面。他坐在帳內,

慢條斯理地爲姜知微剝着一顆鬆子,外面的喧囂與他無關。

姜知微也不急,她明白,真正的好戲,需要耐心等待。

約莫一個時辰後,帳外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動和驚呼。很快,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御帳,

聲音尖利高亢:“陛下!大喜啊!祥瑞!天降祥瑞!”

片刻後,消息如風一般傳遍了整個圍場。一位姓林的偏遠縣主帶來的義女,在初獵中,

竟然一箭射中了一只通體雪白、靈性十足的白狐!

白狐在民間傳說中是福運的象征。皇帝龍顏大悅當即召見了那位“林姑娘”。

容珏將剝好的鬆子仁遞到姜知微唇邊,眼皮都未抬一下:“想去看看?”

姜知微張口含住,鬆子的清香在齒間彌漫。她搖了搖頭:“不必,她會來見我的。”

果不其然一刻鍾後,皇帝的賞賜流水般送到了林月的帳中

,同時這位新晉的祥瑞福星在一衆貴婦貴女的簇擁下,容光煥發地出現在了景王府的帳篷外。

她頭上的海棠金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血紅的寶石吸飽了鮮血,妖異得奪目。

“臣女林月,參見景王殿下參見安國縣主。”她盈盈下拜姿態柔弱聲音裏卻透着壓抑不住的得意。

姜知微端坐未動,只看着她業果之眼下,姜月瑤頭頂的金簪紅光大盛,

比在瑞錦閣時強盛了數倍不止。這短短一個時辰,它已經從周圍那些趨炎附勢的人身上,

汲取了相當可觀的氣運。“林姑娘好福氣。”姜知微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姜月瑤起身,臉上掛着天真無邪的笑容,目光卻直直地射向姜知微,帶着挑釁:

“都是托了陛下的洪福。小女初來乍不懂規矩後還要縣主多多提點才是。”

她刻意加重了提點二字似在說,看我輕易就得到了皇帝的贊賞,你這個所謂的安國縣主,

也不過如此。姜知微唇角極輕地揚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好說。西山林深,

野獸衆多林姑娘福運再好,也要當心莫要被福氣沖昏了頭反噬了自身。”

姜月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盯着姜知微,想從她臉上看出哪怕嫉妒或失落,

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這種感覺,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她憋悶得要吐血。

正在此時,又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抵達了圍場。爲首的,是皇後的儀駕。

當那頂鳳駕出現,周圍的喧囂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了。

原本還圍着姜月瑤說笑的貴婦們紛紛噤聲,發白地悄然後退,生怕被卷入即將到來的風暴。

車駕停穩,眼底布滿陰鷙的皇後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走出。她目光如一條搜尋獵物的毒蛇,

掃過全場,最後鎖在了姜知微身上。那股怨毒和意,凝爲實質,讓周遭的空氣都下降了好幾度。

姜知微的業果之眼中,景象更爲恐怖一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粗壯、濃黑如墨的因果線

,從皇後身上延伸而出如一條活着的、長滿倒刺的觸手正盤旋着,直指自己的心髒!

皇後恨她入骨,不僅因爲廢太子更因爲她那個被抄家滅族的娘家。她來這裏就是爲了復仇。

姜月瑤眼底閃過狂喜與幸災樂禍。她巴不得皇後現在就發難當場撕碎了姜知微。

然而,皇後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便一言不發地走向了自己的帳篷。但所有人都明白,

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夜幕降臨,景王府的帳內,卻是一片冰冷。

容珏不知何時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帶回了一身寒氣。他走到姜知微面前,沒有一句廢話,

直接將一樣東西塞進了她的手裏。那是一柄匕首。

匕首通體黑,用最深沉的夜色鍛造而成,連光線都會被它吞噬。入手冰又刺骨,

好似握住了一塊萬年玄冰。鞘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種極致的、屬於戮的簡約。

姜知微認得它寒淵。 傳聞此刃削鐵如泥,見血封喉,從不回鞘,是容珏從不離身的貼身凶器。

死在這柄匕首下的亡魂,不計其數。這是他的標志,也是他“人間閻王”身份的象征。

“皇後帶了死士。”容珏的聲音沒有溫度,陳述着一個事實,就在圍場外的密林裏。

姜知微握緊了手中的寒淵,匕首的冰順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

踏實的安心。她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神依舊幽深如潭,裏面翻涌着她看不懂,

卻能感受到的,狂暴而偏執的情緒。他將自己最鋒利的獠牙,交到了她的手上。

這不是一句小心,也不是一句我保護你。他俯下身,靠得極近,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

聲音低沉得如情人間的呢喃,話語卻森然入骨:見血封喉。

他伸出冰冰的指尖,理了理她微亂的鬢發,動作輕柔得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瑰寶。

“別客氣。”姜知微的心在那一瞬,重重一跳。

她感受到的,不只是被保護的安心,一種被全然交付的震撼。他將自己的一部分,

最血腥、最黑暗的一部分,毫無保留地給了她。

她看着他,緩緩點頭,一個字清晰地吐出:“好。窗外,風聲呼嘯,如鬼哭狼嚎。

姜知微知這場皇家秋獵真正的獵才剛剛開始。

獵物是誰,獵人又是誰,尚未可知。但此時,她手中握着獵人最鋒利的獠牙。

第49章:歡迎來到,我的獵場

次,皇家秋獵正式拉開帷幕。號角長鳴,聲震山谷,驚起林中飛鳥無數。皇帝一聲令下,

數百名王公貴胄、勳貴子弟如開閘的猛獸,策馬揚鞭,呼嘯着沖入廣袤的西山密林。

姜知微騎着一匹溫順的棗紅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容珏身側。她沒有換上緊身的騎射服,

依舊是一身素雅的長裙,外面罩着狐裘,不是來狩獵,而是來踏秋的。

. “跟緊我。”容珏勒住繮繩,放緩了速度,聲音裏帶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姜知微微微頷首,目光卻狀似無意地掃過周遭的地形。這片區域她早已在輿圖上研究過無數遍。

“王爺,我想去那邊看看,聽說那裏的楓葉開得最好。”她抬手指了指右邊那條小徑,聲音軟糯,

帶着幾分小女兒家的天真與好奇。容珏墨眉微蹙,不願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姜知微仰頭看他,眼中水光瀲灩,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就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趙毅跟着我,不會有事的。”

看着她難得露出的依賴神情,容珏喉結滾動,終究還是鬆了口:“半個時辰。”“好。”

得到應允,姜知微調轉馬頭,帶着趙毅和幾名王府護衛,拐入了那條幽深的小徑。

馬蹄踏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割成斑駁的碎影,

灑在身上,帶着涼意。越往裏走,四周越是寂靜,連鳥鳴聲都消失了,

空氣中彌漫着腐葉與泥土混合的、危險的氣息。

趙毅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手心已沁出冷汗,警惕地環顧四周。

姜知微卻毫無察覺,依舊悠閒地策馬前行。她甚至還有閒心摘下一片火紅的楓葉

放在指尖把玩,那抹紅色,似涸的血。終,在一處三面環山、僅有一條出路的狹窄谷地,

她勒住了馬。“就在這裏歇會兒吧。”她翻身下馬,動作輕盈。趙毅等人散開,將她護在中心,

組成一個防御陣型。四周靜得可怕,靜得連風聲都被吞噬了。

突然,一陣極輕微的毒蛇吐信的破空聲響起!“保護主子!”趙毅怒吼一聲,長刀悍然出鞘,

猛的揮出一道凌厲的刀光,”的一聲,磕飛了一支射向姜知微後心的冷箭!在同一時間,

林中暗影攢動,十餘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四面八方涌出。他們身着夜行衣,臉上蒙着黑布,

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他們行動間悄無聲息,配合默契,

手中長刀直指被圍在中心的姜知微,氣森然如實質的冰錐!

王府護衛與他們戰作一團,刀劍相擊聲血肉被撕的響聲,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這些人正是皇後豢養的死士。招招致命悍不畏死。趙毅勇猛,但對方人數占優且戰法狠辣,

很快便落入下風,手臂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染紅了衣袖。

而這場戮的目標——姜知微,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一毫的驚慌。

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璀璨的金光正在瘋狂流轉。在她的業果之眼下,整個世界都變了模樣。

死士們身上纏繞着濃鬱的血色業線,而這片平靜的山谷,卻布滿了無數或粗或細的因果線。

一棵搖搖欲墜的枯樹,一塊懸在峭壁上的巨石,一處被樹拱起的鬆軟土地萬事萬物,

皆有其因果皆是她可以撥動的琴弦。她唇角泛起瑰麗的弧度。

一名死士突破了護衛的防線,如一道黑色閃電,一刀攜着惡風劈向姜知微的頭顱。

姜知微不退反進腳尖輕點,身形向左側飄出數尺,險之又險地避開刀鋒。

就在她移動時她抬起右手,纖細的食指凌空一點。目標不是那名死士,

而是他頭頂上方一截早已腐朽、僅靠幾藤蔓維系的枯枝的連接線。斷。她心裏默念。

一種微弱的眩暈感襲來,那是精力消耗的跡象。下一刻那幾維系着枯枝的藤蔓因果線,

應聲而斷!咔嚓,砰! 重達數百斤的枯枝帶着呼嘯的風聲墜落不偏不倚,

正砸在那名死士的頭頂。骨骼碎裂的令人牙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那名死士便被砸成了一灘不可名狀的肉泥。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而姜知微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她身形如風,在混亂的戰場中穿行,

每一次落腳都恰好避開致命的攻擊一場死亡的舞蹈。她的手指則在空中劃過玄奧的軌跡。

斷!峭壁上一塊風化已久的巨石失去了穩固的因果線,在死士們驚駭目光中,

轟隆隆地滾落下來,將兩名正要合圍趙毅的死士砸得筋骨寸斷,血肉模糊。斷!一名死士腳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他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着向前撲倒,

正好撞上同伴因驚慌而失控揮來的刀口,噗嗤一聲,當場斃命。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原本占據優勢的十餘名死士,竟被這接二連三的意外砸死誤摔死了大半。

剩下的幾人看着這詭異無比的場景,眼中終於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本不是人力能及是鬼神是天譴整座山林都活了過來,在追他們!

他們想退可已經晚了。姜知微停下了腳步。她看着僅剩的三名死士,

緩緩從腰間抽出了一柄通體黑的匕首。寒淵。當這柄傳說中的凶器出鞘,

刺骨的冰寒伴隨着濃重的血腥氣彌漫開來她動了。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一名死士只覺眼前一花,冰冰穿透喉嚨,全身的力氣便如水般退去。他捂着脖子,

鮮血從指縫中狂涌而出,眼中滿是不信。他至死都沒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見血封喉。”姜知微輕聲呢喃,贊嘆一件完美的藝術品,眼神裏帶着癡迷的快意。

她沒有停歇,手腕翻轉,匕首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準確地抹過第二名死士的脖頸。

最後一名死士,也就是他們的首領,見狀徹底膽寒。他放棄了攻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轉身就跑。姜知微眼神一冷,反手擲出寒淵。

匕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帶着淒厲的破空聲,從那名首領的後心穿過帶着一蓬血花,

深深釘入前方的樹兀自嗡嗡作響。首領身體一僵緩緩倒下生機斷絕。

整個山谷,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趙毅和幸存的兩名護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那個站在屍體中央,白衣勝雪、纖塵不染的女子,只覺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內心的彈幕瘋狂刷屏:王爺到底從哪兒找來這麼個活祖宗!這哪裏是病弱嫡女,

這分明是來自的修羅!一滴溫熱的液體,濺落在姜知微潔白的臉頰上。

是血。她沒有擦,甚至沒有眨一下眼睛,而是伸出舌尖,極輕地舔了一下唇角,

在品嚐什麼美味。前世,流的是自己的血;今生,她要讓所有仇人的血,流盡!

她走到那名死士首領的屍體旁,蹲下身,開始仔細地搜查。

很快,她在對方的內衫夾層裏,找到了一枚用精鐵打造的、指甲蓋大小的徽章。

徽章的樣式很特殊,是一只展翅的雄鷹,鷹爪下踩着一朵祥雲。

姜知微的瞳孔驟然一縮。這個紋章,她認得。這是皇後母家,武安侯府的私兵標記!

她緩緩站起身,將那枚滾燙的徽章緊緊攥在手心,金屬的棱角深深刺入掌心,

帶來尖銳的刺痛。這痛楚,讓她腦海中閃過前世被業火焚燒的無邊痛,

讓她要控制不住那滔天的恨意。她深呼吸,將所有情緒壓回心底最深處抬頭,

望向京城的方向,臉上終於露出了極淡卻冰寒刺骨的笑容。

皇後你的死期到了。她走到樹前,拔出寒淵,用死士的衣角,

慢條斯理地將匕首上的血跡擦拭淨,而後還刀入鞘。每一個動作,

都透着一種優雅的殘忍。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頭看向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趙毅。

“走吧,王爺該等急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溫軟,剛才那場血腥的屠,

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幻夢。而她腳下,是通往的階梯。

第50章:爽!這就叫天道好輪回!

趙毅和幸存的護衛處理完谷中的屍首,用泥土和落葉草草掩蓋了血跡。姜知微回到容珏身邊時,

半個時辰的時限剛剛過半。“林中起了霧迷了路。”她輕聲解釋,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

只是受驚嚇。容珏深邃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嗅到了她發間極淡,卻瞞不過他的血腥氣

。他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將她額前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撥至耳後,動作自然而親昵。

“跟在我身後,不準再亂跑。”他的聲音低沉,命令之下是無法掩飾的關切。

狩獵的隊伍匯合,喧鬧聲重新將他們包圍。很快,一個消息在人群中傳開,引得衆人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那安平縣主的義女,獵到了一頭罕見的白狐陛下龍顏大悅,賞了她一支東珠步搖!”

“何止啊,她剛才又射中了一只金錢豹,箭無虛發當真是福運亨通!”姜知微聞言,

抬眸望向不遠處被衆人簇擁的中心。 姜月瑤,不像在是某個不知名縣主的義女,

正滿面春風地接受着衆人的吹捧。她頭上那支金步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流光溢彩,

襯得她本就恢復了七八分的容貌更加嬌豔動人。她察覺到了姜知微目光

,遠遠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帶着炫耀與輕蔑的笑意。似在說:你看,

即便你現在是景王身邊的人又如何?我失去的,正在一樣一樣拿回來。而你,

依舊是那個只能依附男人的可憐蟲。姜知微收回目光,神色平靜,心裏卻冷笑。

拿回?不那從來就不是你的東西。就在這時,一陣更大的動從林子深處傳來,

一名皇家禁衛策馬飛奔而出,神色慌張地滾鞍下馬,跪倒在皇帝面前。

“啓稟陛下!前方山谷發現一頭吊睛白額猛虎!已有數名侍衛被其所傷!”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猛虎傷人,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皇帝的臉也沉了下來。

衆人驚慌之際,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陛下,臣女願爲陛下去除了此獠,爲秋獵正名!”

所有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姜月瑤。她手持長弓,一身騎裝英姿颯爽,臉上洋溢着無比的自信。

金步搖的加持讓她感覺自己無所不能,這頭猛虎正是她徹底翻身、將祥瑞之名坐實的天賜良機!

皇帝看着她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樣,又想到她之前的好”,便點了點頭:“準了!若能成功,

朕重重有賞!”“謝陛下!”姜月瑤大喜過望,在衆人或敬佩、或嫉妒目光中,策馬揚鞭,

朝着猛虎所在的山谷飛馳而去。一場萬衆矚目的個人表演,即將上演。

“我們也去看看。”姜知微輕聲對容珏說道 容珏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調轉馬頭,

帶着她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尋了一處視野絕佳的山坡。從這裏俯瞰下去,山谷中的一切盡收眼底。

只見姜月瑤孤身一人,策馬立於谷口,與那頭身形龐大、正低聲咆哮的猛虎遙遙對峙。

可姜月瑤絲毫不懼。自己身上的福運能壓制這畜生的凶性。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弓,

弓拉滿月,箭矢的鋒頭在陽光下閃着寒光,直指猛虎的左眼。她甚至已經能想象到,

利箭穿透虎目猛虎倒地父皇龍顏大悅,當場封她爲郡主,而姜知微只能嫉妒到發狂的絕美畫面!

山坡上,姜知微眯起了雙眼。那雙清澈的瞳眸深處,璀璨的金光暴漲,

整個世界在她眼中化作了無數因果線條的交織。

她清晰地看到,姜月瑤的頭頂,那支邪異的金步搖正散發着不祥的黑紅色光芒。

一比發絲還要纖細,卻異常堅韌的連接線,從步搖的末端延伸出來,

深深扎在姜月瑤的命格之中。同時,步搖正從周圍那些王公貴族的身上

,抽取着一縷縷微弱的金色氣運線,再轉化成黑紅色的能量,灌注給姜月瑤。

原來如此,這東西不僅是盜運,還是強行掠奪。姜知微看到了那維系着姜月瑤與金步搖的連接線,它看起來堅韌實則因爲能量駁雜而脆弱不堪。

山谷中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驚天一箭。姜月瑤揚起了勝利的微笑,

她已經看到自己獵猛虎後,接受皇帝封賞被萬人敬仰的畫面。就是現在!山坡上,

姜知微的眼中金光一閃而逝。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在心裏,下達了一個指令。斷!

與此同時,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一顆比米粒還小的石子,悄無聲息地破空而去,

準確地打在了那支金步搖最脆弱的連接處。下一刻,山谷中異變陡生!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支華美無比的金步搖,竟從中斷裂,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同時姜月瑤身上那股被強行拔高的氣運,如被戳破的氣球,忽然崩塌!反噬降臨了!崩!

一聲刺耳的巨響,姜月瑤手中那張拉滿的強弓,弓弦毫無征兆地應聲崩斷!

斷裂的弓弦如一條毒蛇,攜着萬鈞之力狠狠抽在了她的臉上!“啊!”

姜月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臉上多了一道從眼角貫穿到下巴的恐怖血痕,皮開肉綻!

痛讓她眼前一黑,握着繮繩的手一鬆。她胯下的駿馬,原本被邪器氣運壓制着,

又被弓弦崩斷的巨響驚嚇,猛虎的凶煞之氣撲面而來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希律律!”

駿馬發出一聲長長的悲鳴,猛的人立而起隨即發瘋似的向前狂奔,狠狠地將背上的主人甩飛了出去!

姜月瑤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最後噗通一聲,不偏不倚地摔進了旁邊一個泥濘的水坑裏,

濺起一片污濁的泥漿。這一連串的變故,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所有人都看呆了。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一聲震徹山谷的虎嘯響起!“吼!”那頭猛虎在失去氣運壓制後,

被徹底激怒了!它那雙獸瞳被血色填滿,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黃黑色的閃電,

朝着泥潭中動彈不得的姜月瑤,猛撲而去!“救命!救命啊!”

姜月瑤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意氣風發。她手腳並用地在泥潭裏掙扎想爬起來,

可摔斷的腿骨傳來鑽心的痛,讓她本無法動彈。一腥臊的暖流浸溼了她的褲腿。

她嚇得失禁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張血盆大口在眼前放大,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風。

“不!”噗嗤!血肉被啃食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谷。

猛虎的利齒,狠狠地咬住了姜月瑤的右腿!“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似人聲。

“快,快救人放箭!”周圍的侍衛這才如夢初醒亂箭齊發射向猛虎。

猛虎吃痛鬆開了口,但它在倒下之前,還是用那蒲扇般的虎爪,狠狠在姜月瑤的身上拍了一下。

骨骼碎裂的咔”聲清晰可聞。當侍衛們沖上去,將奄奄一息的猛虎斬時

,再看泥潭中的姜月瑤,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昔風光無限的京城第一才女,此時渾身污泥滿臉血污,一條腿被咬得血肉模糊,

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頭,另一條腿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擱着。

她廢了。徹底廢了。山坡上,姜知微靜靜地看着這血腥而滑稽的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前世,業火焚身的痛苦,比這慘烈萬倍。這點,只是一個開始。

她身側的容珏,目光從山谷收回,落在了她平靜的側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翻涌着探究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他清楚這場意外絕非偶然。這世間哪有這麼多巧合,

他的小王妃,藏着比這江山更深、更有趣的秘密。

就在山谷中一片混亂,衆人驚魂未定之時,異變再生。

姜知微身下的那匹棗紅馬,突然不安地刨起了前蹄,朝着山坡側面一處不起眼的岩壁,

發出了低低的嘶鳴。所有人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第51章:祥瑞現世,真正的福星

山谷裏,姜月瑤那不似人聲的慘叫還繚繞在血腥與泥土的腥氣中,令人聞之作嘔。

皇帝的臉鐵青如鍋底,眼中的欣賞早已被濃烈的厭惡與晦氣所取代。

祥瑞?這分明是招來猛虎傷人的天降災星拖下去!”他揮了揮手,聲音裏結着冰碴,

沒有半分溫度,“別讓她那副鬼樣子,污了朕的眼!”幾個侍衛面面相覷,終究還是上前,

似拖一條破麻袋般,將泥潭裏進氣多出氣的姜月瑤拖走。在她被拖離恰好對上了山坡上,

姜知微平靜無波的視線,那雙怨毒的眼睛裏,噴射出無盡的恨意與不甘,最終化爲一口鮮血,

狂噴而出,徹底昏死過去。從萬衆矚目的焦點,到被人厭棄的垃圾,不過一炷香。

山坡上,姜知微的棗紅馬卻毫無征兆地躁動起來。它猛的打了個響鼻,前蹄焦躁不安地刨着地面,

馬頭朝着側面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岩壁,發出陣陣低沉的嘶鳴,那裏有什麼絕世寶物在勾引着它。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如石頭砸入死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怎麼回事?”“景王殿下的馬這是通了

靈性發現了什麼?”剛從一場血腥鬧劇中緩過神來的衆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姜知微和容珏所在的

山坡,眼中滿好奇與探究。容珏微微蹙眉,安撫地拍了拍馬頸,但這匹久經戰陣的寶馬竟一反常態,

依舊固執地朝那個方向探着頭,甚至想拖着他過去。姜知微心裏一動。 她眼中璀璨的金光一閃而

逝,業果之眼開啓!刹那間,那片平平無奇的岩壁之下,一團溫潤柔和、凝爲實質的金色光暈正在緩

緩流轉,散發出的勃勃生機,濃鬱得讓她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那光暈的精純程度,遠超她見過的任何人與物!是它了。她伸出兩手指輕輕勾了勾容珏的衣袖,

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不確定和好奇:“王爺,你看馬兒特別喜歡那裏鬧得厲害呢。”

容珏順着她的視線看去,除了尋常的山石草木,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但他相信姜知微的判斷,

更相信她這位總能創造奇跡的小王妃。他對着身後的趙毅遞了個眼色。

趙毅心領神會點了兩名身手最矯健的禁衛:“過去看看!”

兩名禁衛領命,拔出佩刀,小心地撥開岩壁前的藤蔓與雜草。山石之後,並非實心的岩體,

而是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隱蔽洞口。無法形容的奇異幽香,從洞內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聞之令人心神一清。“有發現!”一名禁衛回頭聲音激動稟報。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皇帝也投來了無比探究目光。

趙毅親自上前,確認沒有危險後,帶人鑽進了洞口。

僅僅十幾個呼吸的工夫,他捧着一個東西,神色狂熱地從洞裏退了出來,甚至顧不上禮儀,

連滾帶爬地沖到皇帝面前,激動到變調地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

“啓稟陛下!屬下,屬下在洞中發現一株,一株神物啊!”唰!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他手中的東西上。

那是一株形似靈芝的草藥,通體瑩白如上好的羊脂美玉,竟散發着肉眼可見的毫光。

最奇特的是,它的菌蓋之上,不多不少,正好生長着九片圓潤的葉子,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清晰可

見,是九天仙人最完美的傑作!“這,這是”皇帝身旁的一位老太醫失聲驚呼,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撲到了那株草藥面前,老眼昏花地仔仔細細端詳着,激動得胡子都在發抖。

“九葉……是九葉靈芝!天呐,真的是傳說中的九葉靈芝!”老太醫的聲音都在顫抖,竟老淚縱橫,

“古籍記載,此物生於地脈靈氣匯聚之所,百年難得一見,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神效!早已絕跡兩百

餘年,沒想到,沒想到老臣有生之年,竟能重見天!”九葉靈芝!

這四個字如一道天雷,在人群中然炸裂!所有人都清楚,當今太後纏綿病榻多年,各種珍貴藥材用之

不盡,卻始終不見好轉。太醫院的院首曾斷言,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九葉靈[芝,否則藥石無效。

如今,這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聖藥,就這麼出現了?而且是在那個號稱祥瑞的姜月瑤淒慘倒台之後,

被姜知微的坐騎無意間發現的。這是什麼?這是天意!是蒼天在告訴世人,誰才是真正身負天命之

人!皇帝的眼睛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快步上前,小心從趙毅手中接過那株九葉靈芝,捧着的是整個大乾王朝的國運!

“好!好!好啊!”皇帝連說三個好字,聲音洪亮得震徹山谷,“天佑我大乾!天佑母後!”

他猛的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山坡上的姜知微,那眼神中滿了驚嘆、激賞,甚至是敬畏!如果說之前對姜知微的好感,還夾雜着對容珏的忌憚與利用。那麼此時,這份好感變得無比純潔。

不爭不搶,福運自來。這,才是真正的福星!與那個靠着旁門左道、盜取氣運,最後落得淒慘下場的

姜月瑤相比,簡直是皓月與螢火,雲泥之別!來人!”皇帝高聲喊道。

一名隨行的內侍總管立時躬身上前:“奴才在。”

“傳朕旨意!”皇帝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山谷帶着威嚴,“鎮國公府庶女姜氏知微,心懷仁善身負大氣

運,爲國尋得聖藥解朕心憂功在社稷!特晉封爲安國縣主,食邑五百戶享公主儀制賜金萬兩錦緞千

匹!”安國縣主!食邑五百戶!享公主儀制!這一連串雷霆萬鈞般的封賞砸下來,所有人都懵了,

隨即爆發出譁然。縣主之位已是宗室女眷之外的女子所能獲得的最高封號。更何況是安國這個封號,

其分量不言而喻!而享公主儀制,聞所未聞的天大殊榮意味着她後在宮中行走,地位等同於皇帝的

親生女兒!這已經不是一步登天,這是坐着火箭沖上了雲霄!

無數貴女的眼中滿了嫉妒豔羨,及深深的無力感。她們削尖了腦袋,在秋獵中爭奇鬥豔,

也不過是爲了得皇帝一句誇贊幾件賞賜。可姜知微呢?她什麼都沒做只是騎着馬在山坡上看了場戲,

她的馬刨了刨蹄子,這潑天的富貴就自己送上門了!人比人當真是要氣死人!“臣女謝陛下隆恩。”

姜知微在容珏的陪同下,緩緩走下山坡,盈盈一拜,姿態從容,足以讓天下女子瘋狂的富貴,

於她而言,不過是路邊一朵尋常的花。她越是這般淡然,皇帝就越是欣賞,越覺她深不可測。

“安國縣主平身。”皇帝親自虛扶了一把,態度親和無比,“你於國有功這是你應得的。待回京之

後,朕定要讓太後親自見見你這位大福星!”“是。”姜知微低眉順眼地應下。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復雜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有皇後的怨毒,有其他皇子的審視,有世家貴女嫉

妒。但更多的是敬畏。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景王才能活下去的病弱孤女。

她是皇帝親封、身負天命的安國縣主。

“福星”的人設,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徹底立住了。她身側的容珏,看着被衆人簇擁的姜知微,那雙

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翻涌着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與灼熱的占有欲。

他的小王妃,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她不需要他時時刻刻的庇護,她自己,就能成爲最耀眼的存在。

這種認知,非但沒有讓他感到失落,反而讓他心裏那份偏執的愛意,如被澆上滾油,燃燒得更加熾

烈。他要的,就是這樣一個能與他並肩,甚至走在他身前的女人!

狩獵草草結束,衆人簇擁着聖駕與那株九葉靈芝,浩浩蕩蕩地返回行宮。

沒人再關心那個斷了腿、毀了容的姜月瑤被扔去了哪裏。成王敗寇,世情向來如此涼薄。

行宮內,姜知微被安排住進了僅次於皇帝寢宮的攬月閣,待遇已然不同。

她剛換下騎裝,宮人便送來了嶄新的縣主服制和成箱的賞賜。

容珏推開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姜知微正對着銅鏡,慢條斯理地將一支華美的鳳釵入發髻。

“喜歡嗎?”他從身後走近,身影將她完全籠罩,聲音低沉。

“陛下賞的,喜不喜歡,都得戴着。”姜知微看着鏡中的自己,語氣平淡。

容珏從她手中拿過那支鳳釵,隨手扔在桌上,換上了一支他親手雕刻的、樣式簡單的烏木簪,替她細細簪好。

“本王送的,你才需要喜歡。”他霸道地說,手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敏感到戰栗的耳垂。

姜知微從鏡中看着他,忽然問道:“王爺一早就清楚那下面有東西?”

“不知道。”容珏回答得坦然,“但我知道,有你在的地方,總會有驚喜。”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平靜的側臉,指腹的薄繭帶來一絲粗糲的觸感,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知微,”他忽然俯身,將她困在自己與梳妝台之間,雙眸死死地鎖住她,“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喙的篤定。

姜知微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王爺指的是九葉靈芝?或許,只是臣女運氣好罷了。”

“運氣?”容珏低笑一聲,那笑聲裏帶着野獸般的危險氣息,他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混着他身上獨有的冷冽,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你的運氣,好到能讓弓弦恰好崩斷,能讓馬匹恰好失控,能讓猛虎恰好撲向你的仇人。現在,又能讓坐騎恰好發現絕世聖藥。”

他頓了頓,一手撐着台面,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那雙深淵般的眸子裏,翻涌着瘋狂的迷戀與探究,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絲蠱惑的沙啞。

“告訴本王,你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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