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的腦海裏閃過許多畫面。
唐文靜是她的啓蒙老師,她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大部分的知識和常識幾乎都來源於唐文靜。
她八歲以前生活閉塞,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被唐文靜撿到以後,才開始一點點了解這個世界。
以唐文靜的學識和見識,明明可以選擇一份更好更高薪更體面的工作。
可她偏偏帶着她來到許家當保姆。
漸漸長大後,她開始明白,唐文靜收養她並故意將年齡改大十年,可能因爲需要一個幌子。
一個帶着拖油瓶的中年婦女比年輕貌美的妙齡女子更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更容易取得女主人的信任。
別說許太太,就是她,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和許衛東之間會發生什麼。
唐文靜想取而代之許太太的位置,一開始去應聘許衛東的秘書不是更容易?
桑榆相信唐文靜的爲人,她這樣曲線救國肯定有她的道理。
“我不知道你聽誰胡說,我跟你絕對不可能同一個父親,他生不出我這麼漂亮的閨女。”
她不但不是許衛東親生,還不是唐文靜親生呢。
許瑩瑩推桑榆肩膀,“秦桑榆你什麼意思?又罵我醜嗎?你趕緊把葉太太的位置還給我,帶着你那水性楊花的小三媽滾蛋!”
桑榆還沒來得及動作呢,不知道打哪裏冒出來一個人,直接拎起許瑩瑩往花園的草地上一扔。
桑榆:“…………”
“啊啊啊啊……”
好一個靈活的胖子!
“您哪位啊?”
“保鏢!”胖丫頭說完,“嗖”一下不見了。
桑榆:“…………”連胖丫頭的五官都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人就這麼消失了。
那邊的徐瑩瑩躺在草地上V哇鬼叫。
桑榆抬頭,若有所思盯着監控,忽然笑了下,對着鏡頭問:“老公,你什麼時候給我安排的保鏢?愛你喲~~”
鄴水朱華是葉臨川的私人地盤,什麼事都瞞不住他。
他一個不會用女保鏢,那就只能是她的專屬保鏢。
許瑩瑩不動手的話,胖丫頭也不會出現。
葉臨川正在車上看國際時報,聽到監控的動靜,分神看了眼。
正好看到桑榆正對着鏡頭比心的動作。
葉臨川靜默了一瞬,倒回去看了眼監控回放。
對沈哲說:“鄴水朱華的保安換一批,別什麼人都放進來。”
“年頭剛換過一批,是出了什麼事嗎?”
葉臨川:“那就換一批管理層,換到對得起十幾塊一平的管理費爲止。”
沈哲頗爲詫異,雖然鄴水朱華是葉家的產業,但葉臨川從來不管這種小事。
葉總都已經給少夫人配了個女保鏢。
莫非又有哪個不長眼的物管人員惹到少夫人了?
-
“圓圓,過來吃烤雞腿!”
一個上午的功夫,桑榆跟胖丫頭,哦不,人如其名的保鏢圓圓混得很熟。
她和沈哲一樣,都是老爺子從孤兒院挑選回來從小培養的女保鏢,保護家裏婦女兒童的安全。
圓圓從小被送去學武術,拿過不少散打冠軍。
她天生大胃王,飯量是一般人的好幾倍,力氣也特別大,就是性子有點憨,心思特別單純。
桑榆就很喜歡她。
“少你最好啦,阿圓喜歡你,別人只會叫我減肥!”
桑榆:“…………”
圓圓身上應該是肌肉吧?又不是紅燒肉,吃點雞肉補充蛋白質應該沒問題?
“你運動量大,不吃撐沒事,很快能代謝出去。”
“嗯嗯,”圓圓一臉滿足啃着大雞腿,“少,我不會吃撐的,來葉家以前我從來沒有吃過飽飯!”
桑榆的童年也淒慘,餓肚子的感覺她可太懂了,有時候家裏有宴會,傭人忘記給她送飯,她只能餓着肚子等到宴會結束才能吃上。
萬一傭人忘了給她備飯,她試過餓足一整天。
桑榆又給圓圓添了個雞腿,“多吃點。”
……
許家。
主臥被許太太周麗珊砸個稀巴爛。
“許衛東!我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麼羞辱我!跟家裏低賤的保姆搞在一起,還搞出兩條人命,你還是人嗎?!”
許衛東不發一言,黑着臉任由周麗珊發作。
周麗珊隨手抄起個古董花瓶往他身上砸。
許衛東握着她的手,價值七位數的古董花瓶哐當落地,碎成了渣,碎片飛濺到兩人的腿上,也毫無知覺。
“你鬧夠了沒有?!”
“我鬧夠了沒有?!許衛東,我堂堂周家大小姐,二十歲不到嫁入你許家,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對不起許家的地方,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怎麼對你?我一直不都很尊重你嗎?周家大小姐!”
“你爲什麼要自貶身價跟個保姆搞在一起?你不要臉我還臉呢!”哪怕那對雙胞胎的生母是個年輕貌美的大學生,周麗珊都沒有那麼難堪。
一向婚姻幸福的她,老公居然和一個年紀比她還大,人老珠黃的保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珠胎暗結,還生下了一對雙胞胎,要跟她離婚,讓她以後怎麼在娘家,在那幫富太太面前抬起頭來?
想到這裏,她恨不得手撕唐文靜,這個賤人,她怎麼敢?
“我自貶身價?實話告訴你,當年要不是家裏着我娶你這個周家大小姐,我早已經跟文靜雙宿雙飛,哪用得着委屈她在你面前做低伏小?在我心裏,她才是我原配夫人,你是鳩占鵲巢的那一個!”
“你你你……”周麗珊瞳孔放大,指着許衛東節節後退。
“許衛東,你居然,你居然……”
周麗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許家那點破事很快傳遍整個富豪圈。
桑榆聽說那些事已經是幾天之後。
但是始終沒有問過唐文靜。
就連陳淑樺也來問桑榆怎麼回事。
桑榆選擇性告訴陳淑樺一部分,“媽媽,母親只是我的養母,她的事我其實不是很清楚,她沒有告訴我的事,我也不好過問。”
陳淑樺一臉震驚看着桑榆,“你不是唐文靜親生的?”
唐文靜如果不想暴露,周麗珊不可能查到,她選擇撕破臉,代表她這個幌子已經失效。
桑榆曾經也需要這個幌子遮掩身份,她如今已經是葉太太,雖然地位不是很穩固,但早已經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管是本家或者崔家,現在想要動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