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黑岩城的路程比預想的要平靜。
兩人沿着商道行走，偶爾遇到其他修士隊伍，也都相安無事。
楚瑤恢復部分實力後，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更加明顯，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十天後，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城牆高聳，由巨大的黑岩砌成，在陽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城門口車水馬龍，修士進出頻繁，遠比灰岩寨繁華。
每人繳納了十塊下品靈石的入城費後，兩人走進黑岩城。
城內街道寬闊，以青石板鋪地，兩旁店鋪林立，售賣着各種法器、丹藥、符籙、材料，琳琅滿目。
空氣中靈氣濃度明顯高於城外，行走的修士修爲也普遍更高，煉氣中期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感受到築基修士掠過天空的氣息。
“先找地方住下。”楚瑤說道，“找個中等偏下的客棧，不要太起眼。”
兩人在城西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找到一家名爲“客安”的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單人房，每天房費五塊下品靈石。
安頓下來後，楚瑤對林守說：“你留在客棧，鞏固修爲，練習煉丹。我出去打探消息，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丹爐和後續功法。”
“小心。”林守叮囑。
楚瑤點點頭，離開了客棧。
林守關好房門，設置好簡單的警示禁制，然後盤膝坐在床上，運轉《引星訣》。黑岩城的靈氣濃度讓他修煉速度加快了不少。他感覺煉氣五層的瓶頸已經近在咫尺。
幾個時辰後，楚瑤回來了。她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
“怎麼樣？”林守問。
“打聽到一些消息。”楚瑤坐下，“首先，關於星隕閣。明面上沒有大規模通緝我的消息，看來我那‘好師兄’還在暗中行事，不敢聲張。這對我們有利。”
“其次，黑岩城主要由三大家族掌控，李家、王家和趙家。每家都有築基後期修士坐鎮。城內禁止私鬥，違者重處，相對安全。”
“最後，我去了城內的‘萬寶樓’和‘百草堂’看了看。適合你用的丹爐，最差的也要一千下品靈石。煉氣期後續功法，稍微好點的也要數百甚至上千靈石。”
林守倒吸一口涼氣。他身上只有不到四百靈石，差距巨大。
“功法暫時不急。《引星訣》足夠你修煉到煉氣後期。當務之急是丹爐和賺錢。”楚瑤分析道，“你煉制合氣丹的成功率和品質如何了？”
“大概六成成功率，三成中等，七成下等。”林守回答。
“不夠。”楚瑤搖頭，“下等合氣丹在這裏賣不出價錢。你需要將成功率提升到八成以上，並且主要產出中等品質的合氣丹，才能賺到足夠的靈石。”
她拿出一枚玉簡遞給林守。“這是我從百草堂購買的，記錄了一些常見一品丹藥的煉制心得和技巧，雖然粗淺，但比你自己摸索強。你這幾天專心研讀練習，爭取盡快提升。材料我買了一些。”
林守接過玉簡和材料，感受到沉甸甸的壓力。“我會盡力。”
接下來的子，林守足不出戶，沉浸在煉丹和修煉中。他仔細研讀玉簡中的心得，結合楚瑤之前的指導，不斷調整自己的控火手法和靈力輸出。
失敗，總結，再嚐試。
藥材在快速消耗，靈石如流水般減少。但林守的煉丹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
七成成功率……七成五……八成！
而且，中等品質合氣丹的比例也提升到了四成左右。
當他將一批新煉制的、大部分都是中等品質的合氣丹交給楚瑤時，楚瑤終於點了點頭。
“勉強合格了。這些丹藥拿去賣了吧。萬寶樓收購價格還算公道。”
林守帶着丹藥來到萬寶樓。這是一棟氣派的五層木樓，進出修士絡繹不絕。
他走到收購丹藥的櫃台，負責接待的是一個面容精明的中年管事。
“道友，出售丹藥？”管事笑眯眯地問。
“嗯。合氣丹。”林守拿出一個玉瓶。
管事接過，倒出丹藥仔細檢查，又聞了聞。“嗯……品質中等，藥力純淨度尚可。本店收購價，中等合氣丹八塊下品靈石一顆，下等的五塊。道友意下如何？”
這個價格比林守預想的稍高一點，他點了點頭。“可以。”
清點丹藥，中等二十顆，下等十五顆，總共收獲二百三十五塊下品靈石。
加上之前剩下的，林守身上又有了五百多塊靈石。但這距離購買丹爐還差得遠。
回到客棧，林守將靈石交給楚瑤。
楚瑤收起靈石，說道：“光靠煉制合氣丹，積累太慢。你需要嚐試煉制更值錢的丹藥。”
“更值錢的？比如？”
“比如‘回元丹’，恢復靈力效果比合氣丹好，需求量更大，價格也更高。或者‘解毒丹’‘療傷丹’這些常用丹藥。”楚瑤說道，“回元丹的丹方和材料不難弄到，但煉制難度比合氣丹高一些。你可以試試。”
她又遞給林守一枚記錄回元丹信息的玉簡和一些材料。
林守沒有猶豫，再次投入到新的挑戰中。
回元丹的煉制確實更難，對火候和靈力掌控要求更精細。最初幾天，林守失敗率極高，浪費了不少材料。
但他沒有氣餒，反復練習，總結經驗。
十幾天後，他終於成功煉制出第一爐回元丹，雖然只是下等品質。
隨着熟練度提升，成功率和質量也慢慢上來了。
這天，林守正在房間練習控火，突然感到體內靈力一陣劇烈涌動，四周的靈氣瘋狂向他匯聚。
他心中一凜，知道突破的契機來了。
他立刻盤膝坐好，全力運轉《引星訣》，引導着龐大的靈氣沖擊煉氣五層的壁壘。
有過之前的經驗，這次突破水到渠成。半個時辰後，一股更強的靈力波動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煉氣五層！
他睜開眼，感受着體內澎湃的靈力和更加敏銳的神識，心中喜悅。煉氣五層，在散修中已經不算底層了。
楚瑤感應到動靜，推門進來，看了他一眼。“突破了？還算及時。”
“嗯。”林守點頭。
“正好。”楚瑤說道，“我打聽到，三天後城東‘自由坊市’有一場小型交易會，可能會有便宜的二手丹爐出現。我們到時候去看看。”
三天後，林守和楚瑤來到城東的自由坊市。這裏比主街雜亂許多，到處都是擺地攤的散修，售賣的東西也五花八門，真假難辨。
交易會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大棚裏舉行，需要繳納一塊靈石入場費。
棚內人聲鼎沸，幾十個攤位分散四周。修士們穿梭其間，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林守和楚瑤慢慢逛着，留意售賣丹爐的攤位。
看了幾個攤位，丹爐要麼價格太高，要麼破損嚴重，都不合適。
走到一個角落的攤位前，林守眼睛一亮。攤主是個愁眉苦臉的老者，修爲只有煉氣三層。他攤位上擺着幾件舊法器，其中一個黑漆漆的、布滿鏽跡的三足小鼎，看起來像個丹爐。
“道友，這個怎麼賣？”林守指着那小鼎問。
老者抬頭看了林守一眼，有氣無力地說：“五百靈石，不二價。”
“五百？”林守皺眉，“這鼎鏽跡斑斑，靈光暗淡，能不能用都難說，太貴了。”
“愛買不買。”老者似乎心情不好，“這鼎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要不是急着用靈石，我才不賣。”
林守蹲下身，仔細查看小鼎。鼎身刻着一些模糊的雲紋，入手沉重，神念探入，能感覺到內部結構似乎還算完整，只是被厚厚的鏽跡和污垢堵塞了靈路。
楚瑤也看了一眼，傳音給林守：“鼎胚材質尚可，應該是件古物，靈性未失。若能清除鏽跡，疏通靈路，或許能用。價格可以談。”
林守心中有了底，對老者說：“三百靈石。這鼎鏽成這樣，風險太大。”
“四百五！少一塊不賣！”
“三百五。不行就算了。”
“四百！最低了！”老者咬牙道。
林守看向楚瑤，楚瑤微微頷首。
“好，四百。”林守數出四百靈石遞給老者。
老者接過靈石，看都沒看那小鼎一眼，匆匆收拾攤位離開了，似乎真的非常急需靈石。
林守拿起那個沉甸甸、賣相不佳的小鼎，心中有些期待。希望這四百靈石沒有白花。
回到客棧，林守迫不及待地開始處理小鼎。他按照楚瑤指點的方法，用自身靈力混合幾種便宜的溶劑，慢慢擦拭鼎身，清除鏽跡和污垢。
這是個水磨工夫，需要耐心和細致的靈力控制。
花了整整兩天時間，當最後一處頑固鏽跡被清除後，小鼎終於露出了本來面目。
鼎身呈暗青色，三足圓腹，造型古樸。原本模糊的雲紋變得清晰流暢，隱隱有靈光在紋路中流轉。雖然依舊能看出歲月的痕跡，但那股沉靜古樸的氣息，遠非他之前用的那些低階丹爐可比。
“果然是個古丹爐。”楚瑤檢查後說道，“品階應該達到了黃階中品，足夠你用到築基期了。四百靈石，撿了個小漏。”
林守撫摸着冰涼的鼎身，愛不釋手。有了這個丹爐，他煉丹的成功率和品質應該能再提升一截。
他立刻開爐，嚐試煉制回元丹。
靈力注入丹爐，爐身雲紋微亮，熱力傳導均勻而穩定，對火候的響應極其靈敏。林守感覺控火變得輕鬆了許多，靈力的損耗也減少了。
一爐回元丹煉制完成，揭開爐蓋，五顆圓潤的丹藥躺在爐底，其中三顆表面有清晰的丹紋，竟是中等品質！另外兩顆也是接近中等的下品。
成功率百分之百！中等品質比例大幅提升！
“好鼎！”林守忍不住贊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個好的丹爐對煉丹師太重要了。
有了古丹爐的幫助，林守煉丹效率和質量大增。他煉制的回元丹和合氣丹，中等品質占了大半，偶爾還能出一兩顆上等，在萬寶樓很受歡迎，收購價格也更高。
靈石開始快速積累。
一個月後，林守不僅收回了購買丹爐的成本，還攢下了一千多塊下品靈石。他的修爲在丹藥和刻苦修煉下，也徹底穩固在煉氣五層，並向中期邁進。
這天，楚瑤外出回來，神色有些凝重。
“有麻煩了。”她直接說道。
“怎麼了？”
“我在城裏看到了星隕閣的標記。”楚瑤沉聲道，“雖然只是外圍弟子留下的普通聯絡標記，但說明星隕閣的人已經滲透到黑岩城了。很可能是在找我。”
林守心中一緊。“那我們……”
“暫時應該還沒暴露。”楚瑤分析道，“黑岩城人多眼雜，他們不敢大張旗鼓搜查。但我們也要更加小心。以後你出售丹藥，不要去固定的地方，分散到不同店鋪。我們可能也需要換個住處。”
“好。”林守點頭。
接下來的子，兩人更加低調。林守出售丹藥變得謹慎，經常更換店鋪。楚瑤也減少了外出頻率。
然而，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這天，林守剛從一家小丹藥鋪賣掉一批回元丹出來，就被三個穿着流裏流氣的修士攔住了去路。這三人都有着煉氣四、五層的修爲，眼神不善。
“小子，生意不錯啊？最近沒少在這條街賣丹藥吧？”爲首一個刀疤臉修士陰陽怪氣地說道。
林守心中一沉，知道可能被人盯上了。他不動聲色地道：“幾位道友有事？”
“沒什麼大事。”刀疤臉嘿嘿一笑，“就是哥幾個手頭緊，想跟道友借點靈石花花。看你最近挺闊綽的。”
“我不認識諸位，也沒有靈石可借。”林守冷靜地拒絕，同時暗暗戒備。
“敬酒不吃吃罰酒！”旁邊一個瘦高個修士罵道，“識相的就乖乖把儲物袋交出來！不然，這黑岩城外城，死個把煉氣修士，可沒人管！”
三人呈品字形圍了上來，氣息鎖定林守，顯然不是第一次這種勾當。
林守知道無法善了。他目光掃過三人，評估着實力。刀疤臉煉氣五層，另外兩個煉氣四層。自己剛突破煉氣五層不久，一對三，有些吃力，但並非沒有機會。
他悄悄將一絲靈力注入腰間懸掛的一枚一次性的“金剛符”，這是楚瑤給他用的。
“想要靈石？自己來拿！”林守冷喝一聲，先發制人，指尖一點深紅色火星疾射向左側那個煉氣四層的瘦高個。
同時，他身體向右側猛沖，試圖突破包圍。
“找死！”刀疤臉怒喝，一拳帶着惡風砸向林守面門。另一個煉氣四層的矮胖修士則揮舞着一鐵棍，掃向林守下盤。
林守不閃不避，硬接了刀疤臉一拳。
砰！
拳肉交擊，林守身體晃了晃，口一陣氣血翻涌，但並未受傷。煉氣五層的體魄和《引星訣》淬煉的靈力，讓他防御力遠超同階。
與此同時，他腰間金剛符光芒一閃，一層淡金色的光罩浮現，擋住了矮胖修士的鐵棍。
而被他攻擊的瘦高個，倉促間躲開了火星，卻被火星爆開的灼熱氣流燎到了衣袖，嚇得他連連後退。
電光火石間，林守已經沖到了矮胖修士面前。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着高度壓縮的靈力，閃電般點向對方口要。
矮胖修士沒想到林守如此悍勇，鐵棍被光罩擋住，來不及回防，被一指點中。
“噗！”
矮胖修士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踉蹌後退，失去了戰鬥力。
“老三！”刀疤臉又驚又怒，沒想到一個照面就折損一人。他怒吼着再次撲上，拳腳帶起凌厲風聲。
剩下的瘦高個也穩住心神，祭出一把飛刀，從側面襲擾。
林守依靠金剛符的光罩抵擋飛刀，與刀疤臉近身纏鬥。他施展出楚瑤教導的近身格鬥技巧，招式簡潔狠辣，專攻要害。
刀疤臉越打越心驚。對方靈力渾厚，肉身強悍，戰鬥經驗更是豐富得不像個年輕人。他那煉氣五層的修爲，在對方面前竟然占不到絲毫便宜。
砰！
又是一次硬碰，兩人各自退開幾步。
金剛符的光罩在飛刀連續攻擊下，也變得明滅不定，即將破碎。
刀疤臉眼神凶狠，知道踢到鐵板了。他萌生退意，對瘦高個使了個眼色。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以多欺少，黑岩城的規矩，你們都忘了？”
一道紫色的劍光如同驚鴻般掠過，精準地擊碎了那把盤旋的飛刀，餘勢不減，在瘦高個肩膀上留下一個血洞。
瘦高個慘叫一聲，捂住肩膀倒地。
楚瑤的身影出現在巷口，手持斷劍“碎星”，眼神冰寒地看着刀疤臉。
刀疤臉感受到楚瑤身上那股遠勝於他的靈壓，嚇得魂飛魄散。“前……前輩饒命！小的有眼無珠！我們再也不敢了！”
他扶起受傷的同伴，連滾爬爬地逃走了，連那個被林重點倒的矮胖修士都顧不上。
楚瑤沒去追趕，走到林守身邊。“沒事吧？”
“沒事。”林守搖搖頭，散去指尖靈力。剛才的戰鬥雖然短暫，卻讓他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識。煉氣五層，配合楚瑤教導的戰鬥技巧，足以應對大部分同階修士。
“看來我們真的被盯上了。”楚瑤看着那三人逃跑的方向，眉頭微蹙，“可能是你頻繁出售丹藥引起了注意。也可能是……星隕閣的探子。”
“我們現在怎麼辦？”林守問。
“這裏不能待了。”楚瑤果斷道，“回去收拾東西，立刻離開黑岩城。”
兩人迅速返回客棧，結清房費，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從另一個城門離開了黑岩城。
出了城，楚瑤拿出地圖。“我們不能沿着大路走，容易被追蹤。我們往南，進入‘迷霧沼澤’。那裏環境復雜，能掩蓋我們的行蹤。”
“迷霧沼澤？聽說那裏很危險，毒瘴彌漫，妖獸詭異。”
“危險，也意味着安全。”楚瑤目光堅定，“走吧。在黑岩城這段時間，你也積累了不少資源和經驗。是時候找個地方，讓你安心突破到煉氣後期，我也需要徹底恢復實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