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泉的泉水泛着碧綠色的微光,將林辰的身影籠罩其中。
他盤膝而坐,任由刺骨的寒氣沖刷四肢百骸,體內的血煞之力與冰屬性靈氣在《血噬經》的引導下不斷碰撞、融合,最終化作一股更加凝練霸道的力量,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血魂珠在眉心劇烈震顫,表面的血色符文已徹底成型,如同一只睜開的豎瞳,散發着深邃而詭異的紅光。
吞噬了寒心閣修士體內的陰寒死氣後,血魂珠似乎徹底消化了聚魂石的力量,不僅吸力暴漲,還衍生出一種新的能力——能將吞噬的異種能量快速轉化爲自身所用,而不必擔心排斥。
“這才是血魂珠真正的力量嗎?”林辰感受着體內奔騰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僅僅在寒冰泉中修煉了三日,他的修爲就已觸摸到築基後期的壁壘,肉身強度更是遠超同階修士,連青鋒劍的鋒芒都難以在他皮膚上留下痕跡。
他緩緩起身,泉水中的寒氣在他體表凝結成一層薄冰,又被體內涌出的血煞之力瞬間震碎。
冰髓花雖然給了冰原部落,但寒冰泉帶來的好處,遠超那株天材地寶。
“是時候離開寒霧山了。”林辰穿上外衣,將青鋒劍別在腰間。寒心閣的人接連被殺,必然會引來更強的報復。
繼續留在這裏風險太大。而且他對秦老所說的“萬影窟”越發好奇——那裏既然是“影”的老巢,必然蘊含着海量的死氣,若是能吞噬,血魂珠或許能完成第二次蛻變。
離開山谷前,林辰仔細清理了戰場,抹去所有痕跡。
返回秦老洞府時,已是傍晚。
洞府內彌漫着濃鬱的藥香,秦老正坐在丹爐前,用蒲扇輕輕扇動爐火,丹爐上的溫度極高,竟將周圍的寒氣都驅散了不少。
“回來了?”秦老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的氣息……竟精進如此之快?”
“僥幸在寒冰泉有所收獲。”林辰簡單解釋道,“晚輩打算明日離開寒霧山,特來向前輩辭行。”
秦老放下蒲扇,沉吟片刻道:“是因爲寒心閣的人?”
林辰點頭:“殺了他們幾個人,繼續留下恐有麻煩。”
“寒心閣行事狠辣,睚眥必報,你確實該走了。”秦老嘆了口氣,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黑色的令牌,遞給林辰,“這是‘隱霧令’,持有此令,可在北域的‘散修集市’自由通行。那裏魚龍混雜,消息靈通,或許能幫你找到去萬影窟的線索。”
林辰接過令牌,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着一個模糊的霧字,散發着淡淡的隱匿氣息。“多謝前輩。”
“不必客氣。”秦老擺擺手,“北域不比中原,沒有那麼多規矩。
他頓了頓,又道,“萬影窟極其危險,就算是金丹修士也不敢深入,你若是想去,務必三思。”
“晚輩明白。”林辰拱手道,“前輩保重。”
秦老揮了揮手,重新專注於煉丹。林辰轉身離開洞府,消失在寒霧山的夜色中。
……
北域的散修集市坐落在黑風谷邊緣的一片荒原上。
林辰抵達集市時,正值清晨。
入口處站着兩個身材魁梧的散修,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每一個進出的人。
當林辰拿出隱霧令時,兩人立刻讓開了道路。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有賣低級法器的,有兜售丹藥的,還有不少修士擺開賭局,以靈石或功法作爲賭注,吆喝聲、爭吵聲不絕於耳,充滿了粗獷而原始的氣息。
林辰的目光掃過攤位,大多是些尋常貨色,直到走到一個角落的攤位前,才停下腳步。攤位上擺着幾塊黑色的礦石,正是他之前在冰谷中見過的聚魂石,只是品質低劣,幾乎沒什麼能量殘留。
“這位道友有眼光。”攤主是個幹瘦的老頭,臉上堆着諂媚的笑,“這可是‘暗影石’,能吸收周圍的死氣,佩戴在身,能讓修士在陰暗處隱匿氣息,很適合……嘿嘿。”
“多少靈石?”林辰直接問道。
“不多,十塊上品靈石一塊。”老頭搓着手道。
林辰沒有還價,拿出三十塊上品靈石,將三塊聚魂石買下。
雖然這些聚魂石能量稀薄,但與血魂珠產生共鳴後,或許能增強他對“影”的感應。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寒心閣辦事,閒雜人等滾開!”
幾個穿着黑色勁裝的修士推開人群,爲首的是個面色蒼白的青年,嘴角噙着冷笑,眼神陰鷙,正是寒心閣的人!
他們顯然在搜尋什麼,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的修士,卻並未注意到站在角落陰影裏的林辰——林辰下意識運轉了隱霧令的隱匿氣息,加上他本就擅長收斂氣息,此刻竟如同融入環境的影子,不仔細看根本難以察覺。
青年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賣獸皮的修士身上,一腳將攤位踢翻:“我寒心閣的‘寒心皮’,是不是你偷的?”
賣獸皮的修士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大人饒命!小的從沒見過什麼寒心皮!”
“沒見過?”青年冷笑一聲,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匕首,閃電般就要刺入賣獸皮修士的肩膀——
“嗯?”
青年的手腕剛抬起,一股無形的威壓突然從集市深處席卷而來,如同山嶽壓頂,瞬間籠罩了整個街道。
那威壓並不暴戾,卻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仿佛天地規則的化身,讓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寒心閣的幾個修士首當其沖,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被凍結,別說動手,就連動一下手指都異常艱難,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青年手中的匕首停在半空,距離賣獸皮修士的肩膀只有寸許,卻再也刺不下去,眼中充滿了驚駭和不解。
周圍的修士也被這股威壓震懾,紛紛停下動作,驚疑不定地看向集市深處,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平淡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集市之內,交易而已,取不得動武。”
聲音落下,那股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寒心閣的修士們渾身一鬆,踉蹌着後退幾步,臉色蒼白如紙。
青年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不甘,卻再也不敢造次。他惡狠狠地瞪了賣獸皮修士一眼,咬牙道:“我們走!”
一群人狼狽地離開了街道,連被踢翻的攤位都沒敢收拾,自始至終,都沒發現角落裏的林辰。
直到寒心閣的人走遠,周圍的修士才敢喘口氣,議論聲瞬間炸開:
“是霧老!一定是霧老出手了!”
“我的天,這就是金丹期修士的威壓嗎?太可怕了!”
“還好霧老及時出現,不然那賣獸皮的怕是活不成了……”
林辰心中也是一驚。
這股威壓看似平淡,卻能瞬間壓制住築基期修士,顯然是金丹期大能無疑。看來秦老說的沒錯,這散修集市背後,果然有強者坐鎮。
他趁機混在人群中,不動聲色地朝着集市深處走去。
寒心閣的人顯然還在集市內搜尋,他必須盡快找到萬影窟的線索,避免節外生枝。
根據秦老所說,散修集市深處有一個“消息樓”,只要出得起價錢,就能買到任何消息。
消息樓是一座簡陋的木樓,門口掛着一個黑色的鈴鐺,風吹過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辰剛走到門口,一個穿着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來,臉上帶着職業化的笑容:“這位道友,想買消息還是賣消息?”
“我想知道萬影窟的具體位置,以及如何安全進入。”林辰開門見山。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林辰,低聲道:“道友確定要問萬影窟?那地方可是禁地,近百年來,進去的修士就沒一個能活着出來的。”
“我只要消息。”林辰拿出十塊上品靈石,放在桌上。
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將靈石收好,壓低聲音道:“萬影窟位於北荒雪域最北端的‘無光冰原’,那裏終年不見陽光,是‘影’的天下。至於安全進入的方法……沒有。
但據說每百年,萬影窟外圍會出現一道‘影之門’,但今年是否會出現,就沒人知道了。”
“影之門?”林辰心中一動,“什麼時候會出現?”
“不清楚。”中年男人搖搖頭,“有人說在月圓之夜,也有人說在血月之時,沒有定數。不過最近無光冰原的‘影’異常活躍,或許影之門真的要出現了。”
林辰點點頭,又問道:“寒心閣最近有什麼動作?”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林辰又拿出幾塊上品靈石放在桌上,他才道:“寒心閣閣主‘寒無心’前段時間閉關了,據說在沖擊元嬰期。他們最近在四處搜尋一種叫‘影核’的東西,說是能輔助突破。”
“影核?”
“就是‘影’的核心,蘊含着最精純的死氣,極其罕見。”
林辰心中了然。看來寒心閣也在打“影”的主意,甚至可能比他更早知道萬影窟的秘密。
“多謝。”林辰起身離開消息樓。
剛走出木樓,就看到一群穿着白色長袍的修士朝着他走來,爲首的正是在寒霧山遇到的風離!
風離看到林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林兄,真是巧啊。”
林辰皺眉:“風兄找我?”
“實不相瞞,是找林兄幫忙的。”風離開門見山,“我部落的一個小隊在無光冰原失蹤了,懷疑與‘影’有關,想請林兄一同前往探查。當然,不會讓林兄白幫忙,我冰原部落願出一千顆上品靈石,外加一張北域的詳細地圖。”
林辰心中一動。無光冰原正是萬影窟所在之地,與風離同行,既能節省時間,又能借助冰原部落的力量應對可能遇到的危險,簡直是一舉多得。
“可以。”林辰點頭答應,“什麼時候出發?”
“明日一早。”風離笑道,“林兄若是不嫌棄,今晚可以住在我部落的臨時營地,也好商議一下具體事宜。”
林辰沒有拒絕。
風離的營地在集市邊緣,由數十個白色的帳篷組成,守衛森嚴,與周圍的混亂格格不入。
進入主帳篷後,風離屏退左右,遞給林辰一張地圖:“這是無光冰原的草圖,我失蹤的小隊最後傳訊的位置在這裏。”他指着地圖上的一個紅點,“距離萬影窟已經很近了。”
經過一陣討論......
林辰挑眉:“風兄也想要影核?”
“不是我,是部落裏的一位前輩。”風離嘆了口氣,“他修煉出了岔子,體內陽氣過盛,需要影核的死氣中和,否則撐不過今年冬天。”
林辰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兩人商議了一夜,確定了行進路線和應對“影”的方法。次日一早,風離帶着十個冰原部落的精銳修士,與林辰一同離開了散修集市,朝着北荒雪域最北端的無光冰原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