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君珩第二剛起沒多久,謝硯便尋來了,似乎是不好意思,在謝君珩院中坐了許久,支支吾吾的半天,又是誇謝君珩如今長大了,又是說謝君珩身上的衣裳鮮亮好看。
謝君珩丈二摸不着頭腦,沒看明白他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謝硯老臉一紅,竟是不知如何開口。
“昨的契子收了吧君君?”
謝君珩點點頭,手上翻看着一本大學:“已經交給陳嬤嬤管着了。”
謝硯點點頭,看了一眼陳嬤嬤,總覺得皇後身邊的人一直在謝君珩身旁不是個事兒:“老是這麼勞煩皇後娘娘身旁的人也不是個事,君君,不若父親再爲你挑一批合心的人?”
謝君珩挑眉,抬起頭,一雙杏眼彎了彎沒說話,陳嬤嬤倒是上前一步:“謝大人說笑,皇後娘娘將我等留在郡主身邊便是爲了照顧郡主,何談麻煩之說,大人可是嫌棄我等笨手笨腳伺候不好郡主?若是那樣,奴婢便回了皇後娘娘回宮便是。”
謝硯匆忙擺了擺手:“嬤嬤這是哪裏的話,君君頑劣,只是覺得或許勞煩了。”
周嬤嬤笑笑:“謝大人客氣,在宮中我等也是伺候人,何談勞煩一說,更何況郡主淑雅寬厚,待奴婢們也極好。”
說完便朝着陳嬤嬤使了個眼色:“想來謝大人,有話要與郡主講,我等便先退下去了。”
剛剛就看出來了,謝家家主怕是有話要與小郡主私下說。
只是估計她們幾人身份不好張開口罷了。
等一行人退下之後,謝硯這才鬆了口氣看向謝君珩。
“君君,爹想向你討一樣東西。”
謝君珩歪頭,另一只手指着下巴,真的是一派天真的看着謝硯:“父親想要什麼?”
謝硯臉色微紅,總覺得這話有些難以說出口,爲了小妾,向閨女討要布匹,着實有些不成樣子。
只是婉兒如今懷着孩子,總喜歡耍起小性子,進府頭一次開口,若不給怕是要不開心了。
謝硯臉上掛着一抹微笑,硬着頭皮道:“婉兒姨娘近來晚上總是睡不安穩,說昨瞧着你身上的布料柔軟貼膚,便讓爹幫忙尋一尋,想着做件裏衣,晚上睡得更踏實些。”
謝君珩笑容更深了一些,看着自家親爹眨巴眨巴杏眸:“昨的衣裳?父親說的可是舅舅賜我的雲錦?確實,還剩一匹在庫房,料子確實舒服的,溫姨娘倒是好眼光。”
謝硯手上摩挲了翠綠色的玉扳指:“雲錦啊,怪不得,君君,你看能不能?”
謝君珩支着腦袋看着自家親爹:“父親,倒不是女兒舍不得雲錦,只是終歸有些不妥當,剛進府的妾室來討要舅舅賜給我的東西,這要傳到外面,且不說我娘怎麼想,讓舅舅知道,怕是,怕是,唉~”
謝硯心中的警鍾敲了一下,他與公主剛和離,才進門的妾室便於郡主搶御賜的雲錦,這樣的事情傳出去,確實不大好聽。
“這樣啊,那,那便罷了。”
謝君珩彎了彎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父親先聽我說完,我也沒說不能給。”
謝硯挑了挑眉毛,看着笑的如同一只偷了腥的狐狸一般的女兒:“嗯?君君是想?”
謝君珩往前坐了坐,兩只手捧着臉頰:“爹爹名下不是有個小鹿莊麼?溫姨娘住過的那個,我記得裏面有溫泉來着,女兒喜歡。”
謝硯搖了搖頭嘆息:“君君,怎麼和親爹還算的這麼清楚?”
謝君珩攤手:“爹,我若平白給了你,舅舅那裏我算怎麼個事兒?母親也定會要我好看,不若,你拿莊子來換,這樣大家面上也都好看些,傳出去你只說我懂事,聽說溫姨娘晚上睡不好,便把雲錦送了過去,溫姨娘投桃報李把名下的莊子給了我,這樣不就好聽多了嘛,也顯得咱們家後宅如此和諧。”
謝硯思索一瞬,點了點頭,小鹿莊是他之前養溫婉的莊子,風景甚好,裏面有溫泉,後山還有一大片果林子,確實是個好地段。
想到昨夜答應溫婉的事情,謝硯點頭:“行,待會爹便讓人把莊子的地契和莊子裏人的賣身契給你送過來。”
謝君珩笑眯眯的站起身,朝着謝硯行了一禮:“謝謝父親,那女兒這就把雲錦收拾了,給溫姨娘送過去。”
說完謝君珩眨眨眼:“昨又在私庫收拾出來不少適合孕婦的好東西,待會我一道給送過去。”
聽到女兒如此說,謝硯越發的感到心中慰藉,閨女自從他和他母親和離後,如今越發變得懂事乖巧了。
不過個莊子,給了便給了。
看着閨女友愛未出世弟弟的樣子謝硯大手一揮:
“好,君君都如此大方了,爹也不能太小氣,最近錢還夠花嗎?爹從私庫給君君三千兩,這兩出去和朋友好好玩玩,散散心,這些子在家養病,想必也悶壞了,去年爹給你的鐲子也給了人,拿錢再去買個更好的。”
謝君珩臉上出現了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抱着謝硯的手臂撒嬌:“爹爹最好了~我這就把東西給溫姨娘送過去。”
“路上慢些,君君。”
謝君珩收攏好東西帶了陳嬤嬤和一行丫鬟大步朝着秋桐院走過去。
人還沒通傳謝君珩便帶着人進去了,正在給孩子縫小衣服的溫婉嚇了一跳,看到大步而來的一行人,面上帶了幾分驚恐。
丫鬟迅速將溫婉護在身後,陳嬤嬤指揮着院子中的人將雲錦和謝君珩帶來的補品放在堂上。
嚴肅着面孔說道:“郡主聽聞姨娘近睡不好,便將陛下賞賜的雲錦送了過來,還有一些孕婦能用之物,都給姨娘送了過來,姨娘,還不快謝謝郡主。”
溫婉看着一堆人,搬着東西往她堂中放,有些迷茫,看着陳嬤嬤那張嚴肅的臉,恍然間回過神,對着謝君珩行禮:“見過郡主,謝郡主賞。”
謝君珩不說話,揮了揮手示意人不用多禮,上前一步攙扶着人坐下後便坐在溫婉的身旁,笑眯眯的盯着溫婉的肚子。
從溫婉的角度看,謝君珩不語,只是面上帶着一抹陰惻惻的笑容死死的盯着她肚子,想到昨謝君珩說的話,溫婉嚇得肝膽俱顫。
被盯了一會冷汗便流了下來。
謝君珩坐了多久,就盯了溫婉的肚子多久,等東西放完,這才猛地起身:“東西送到了,本郡主就不多打擾姨娘養胎了,如今天冷,地上溼滑,姨娘出門還是小心些好。”
出門時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溫婉的肚子,似乎想到什麼一樣,又加了一句:“舅舅賜下的太醫,如今還在府上,待會便讓太醫給姨娘看看,孩子金貴,多個太醫看看更穩妥。”
溫婉的瞳孔瞬間便縮了一下。
郡主要嘛?要對她動手了麼?不,她的孩子,她要保護好孩子。
謝君珩走了好一會,溫婉才坐在凳子上回過神,只覺得背上有些溫涼,竟是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神激蕩下,溫婉突覺得肚子有點疼,蒼白着臉對着身旁的丫鬟說道:“我,我肚子,肚子有點疼,快,快去請郎中,還有硯郎,去請硯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