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死一般的寂靜。
大帳裏幾百號人,瞬間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畢剝聲。
父皇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懂這三個字。
“沒氣了?什麼意思?”
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眼神卻開始慌亂。
“你是說她昏過去了嗎?還是在裝死騙朕?”
“這丫頭從小就鬼主意多,肯定是想騙朕現身......”
“陛下!!”
暗衛猛地抬起頭,滿臉是淚。
“屍斑都出來了!!”
“屬下一直以爲她在僞裝,直到剛才一只烏鴉落在她頭上啄她的眼睛,她都沒動......”
“屬下才發覺不對勁,跑過去一看......”
“人早就硬了!!”
咣當。
母後手裏的暖爐掉在地上,滾燙的炭灰灑了一地,燒焦了那昂貴的地毯。
“不可能......不可能......”
她瘋了一樣站起來,發髻散亂,聲音尖利刺耳。
“剛才還在看!她明明趴得好好的!她還活着!”
“太醫!快叫太醫!!”
父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迅速變得煞白。
他一把推開面前的案幾,酒杯盤盞碎了一地。
“備馬!去現場!”
“朕要親自去揭穿她的把戲!”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沖出了營帳。
父皇騎在馬上,鞭子抽得震天響,把馬屁股都抽出了血。
他跑得飛快。
當他們趕到那棵老槐樹下時。
蕭遠第一個跳下馬。
他沖過去,想要抱起樹坑裏的人,卻在觸碰到那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太硬了。
像石頭,像冰塊。
父皇和母後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還沒靠近,一股腐爛的味道夾雜着血腥氣就撲面而來。
父皇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看到了。
我的臉貼在冰冷的凍土上,半邊臉已經被凍得青紫發黑。
一只眼睛半睜着,裏面灰白一片,早已沒有了光彩。
那條受傷的腿腫得比腰還粗,傷口處流出的膿血把褲管和落葉凍在了一起。
“昭......昭昭?”
母後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叫,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父皇站在那裏,身體像篩糠一樣抖。
他伸出手,想去摸我的臉,卻又在半空中縮了回來。
“陛下......你看......”
蕭遠哽咽着,指着旁邊的那棵老槐樹。
粗糙的樹皮上,有一塊被削平了。
上面有兩行暗紅色的字。
那是用血寫的。
因爲天冷,血跡早已變成了黑色,像兩道深深的傷疤烙在樹上。
【父皇,母後。】
【兒臣好疼,兒臣來陪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