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等大小姐睡着了,我再滾。
謝淮做完了一整套的復健,才離開了季隨安的房間。
季隨安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謝淮,假裝熟睡。
門口劉姨在等着。
劉姨是專門伺候季隨安沐浴洗漱更衣的人,所以只要季隨安在房間裏,劉姨就會隨時在旁邊等着。
兩人交接時,劉姨也點了點頭,然後趕緊走了進去收拾。
謝淮看了眼劉姨, 眼裏隱下一絲什麼,旋即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收拾完之後,房間裏留了盞夜燈。
昏暗中,季隨安緩緩坐了起來。
咬着牙,她撐着床沿試圖站起來,顫抖的雙腿卻像背叛了她一般,剛邁出兩步就重重摔倒在地。
她咬緊了牙,又再次想要嚐試站起來。
可這一次,雙腿還沒站起來就再次摔倒在地。
膝蓋撞擊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不甘的躺在地上,眼眶溼熱憤怒。
昏暗的房間讓她呼吸也變得更加急促。
淚水也順着眼角滑落。
前世她到死都沒站起來,也許,永遠也站不起來了吧......
而此時,她並沒有注意到,房間門不知何時打開了。
忽然,一道修長的影子已經籠罩在她身上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抱起。
她嚇了一跳,當在光影裏看清那張側臉時,一種難堪和憤怒讓她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手臂。
“誰讓你進來的!”
“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謝淮!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滾出別墅!”
可她尖銳的話卻像是一拳頭打進了棉花裏。
他抱着她的手臂穩如磐石,步伐從容得像是捧着什麼易碎的珍寶。
他平靜而溫柔的說着:“大小姐別着急,我們慢慢來。”
膛有力的心跳在她耳畔響起,讓她身體也微僵了一下。
她攥緊了他的袖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
冷聲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在他的手裏,她像是沒有重量一樣。 他緩慢的兩步就已經走到了床邊,將她輕輕放在了床上。
然後爲她蓋好被子,捏好被角。
昏暗裏裏,她眼角的淚光晶瑩的好似珍珠。
他忍不住抬起手屈指拭去了她眼角的淚痕。
季隨安立刻翻身背對他,唇線冷抿。
他唇角微不可見的勾了勾,守在她的床邊,“大小姐明天再趕我出去吧。”
季隨安冷冷道:“現在,馬上給我滾。” 卻莫名少了方才的氣勢。
他不爲所動:“等大小姐睡着了,我再滾。”
季隨安的語氣逐漸變得平靜,卻更鋒利:“不用你假好心,我知道,誰都不會喜歡伺候我這種殘廢。”
謝淮沉默了片刻。
“不是的。”他輕聲說。
困意漸漸襲來,季隨安模糊間似乎聽到他又說了什麼,但沉重的眼皮已經不聽使喚。
最後的意識裏,她感覺到有人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
也迷迷糊糊的沒聽清他後面又說了句什麼話。
次清晨,季隨安醒來時,房間裏早已沒有謝淮的身影。
她看向窗邊熹微灑進來的朝陽,眨了眨眼。
昨晚,沒有做噩夢,也睡得很好。
今天的陽光,也很好。
她給公司秘書長打了個電話,要來了公司近兩年的財報和重點檔案。
十三歲那年,她就已經開始接觸公司核心業務。
在雙腿殘疾前,每逢假期她都會跟隨父親出入董事會,甚至參與重大戰略決策。
但這兩年的自我封閉,讓她對季氏的發展出現了認知斷層。
前世,她繼承人的身份被竊取,而沈序文則設計拿走了自己和父親的股份成爲沈家東山再起的墊腳石
這一世,她不僅僅要穩固繼承人的位置,更要讓所有人知道,即使坐在輪椅上,她季家大小姐季隨安依然是不可撼動的存在。
既然重生了,她就不可能讓上一世發生的一切重演。
秘書長從她開始接觸公司事務的時候就負責帶她熟悉,電話掛斷不到半小時,專員就將加密文件送到了她的書房。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跳動着陌生號碼,她隨手按下免提。
“大小姐,快來管管你家序文,你都不知道他昨晚喝了多少。 林鬱川佻的聲音在書房響起。
她冷眼看着手機,餘光瞥見謝淮端着茶點站在門口。
“你再不管你家序文,他可就被其他妹子勾搭走了啊......”林鬱川還在說。
季隨安冷笑:“沈序文的事跟我有什麼關系?怎麼,他沒告訴你們,他已經被我趕出去了?”
沈序文的慣用伎倆。
他故意發脾氣離開,然後會讓自己的兄弟給自己打電話,激發自己對他的占有欲。
從前她被這一套吃的死死的,因爲她見不得有人覬覦自己的人。
要麼她會直接去找他們的麻煩把沈序文帶回來,要麼會打電話給沈序文服軟。
如今還想故技重施。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聲音也變得不太自然,結結巴巴地找補:
“季大小姐,您開玩笑呢......你就服個軟,序文不就乖乖回來了......”
“大小姐昨晚睡的還好嗎?” 謝淮突然開口,將英式骨瓷茶具輕輕放在案幾上。
與此同時,電話裏的聲音戛然而止,還傳出了一陣摔碎東西的聲音。
季隨安抬頭。
卻被眼前的謝淮驚豔了一下。
他的頭發剪了,完全展露出了凌厲英俊的輪廓。
原來,十八歲的謝淮,竟然比沈序文更好看。
可前世她卻跟這個時期的謝淮,失之交臂。
她掛斷電話,沒回答謝淮的話,視線也從他臉上挪開。
“準備車,半小時後出門。”
“是。”
誰也沒提起昨晚的事情,就好像她沒說過要趕謝淮走這句話。
在他轉身時,聽見身後傳來冷靜的宣告。
“你不用多想,我留你在身邊,只是爲了把沈序文趕走,順便當個推輪椅的工具人。我爸的意思你不用管,決定權在我手裏。你不用當我的未婚夫,只要你有本事,我一樣能讓你進季氏。”
她願意給謝淮借力,就當做是他前世知恩圖報,和在爸爸去世那天晚上陪了她一整晚的回報。
謝淮腳步微微一頓,卻什麼都沒說,輕輕帶上了房門。
而某酒店內。
林鬱川從未見過沈序文發過這麼大的火。
看着自己已經“戰損”的手機忍不住說:“文哥,你要砸也別砸我手機啊,換手機多麻煩啊!”
不止是手機,桌子上的酒桌都被沈序文砸了。
沈序文舌頭抵了抵下顎,扯開了衣領,坐回沙發上,冷笑:“我這大小姐脾氣可真是越來越大了!爲了氣我,還真把那個鄉巴佬留在家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