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眼睛,是不是很小啊?還有爸爸的嘴巴是不是也很薄?”
佑佑抿了抿嘴,“等高興的時候,我問問有沒有爸爸的照片。”
“應該會有。”
宋知華點點頭,繼續護膚。
唐見嶽的眼型沒什麼特別的,反正都是單眼皮。
不過他嘴唇有點厚,但因爲生病的原因,唇色都是紫的,唇周都是腫的。
就算佑佑見了,也不會發現異常的。
再者說了,唐母整天盯着佑佑瞧,都沒有任何懷疑。
她本不用擔心。
睡覺前,她跟佑佑解釋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起來,她吻了吻佑佑的額頭,就匆匆去理發館報到了。
⋯⋯
“去趟理發館。”
汽車開到廠前,想起昨天的那道身影,沈序安忽然開口。
秘書急忙打方向盤,笑道:“廠長也是想去看看理發館新來的女師傅?”
話落,車廂裏靜了幾秒。
他喉結微滾:“她用的洗發水味道不錯。”
“郭主任真是好福氣呀。”秘書八卦道:“得虧他下手早。要不然全廠的單身男同志今天都得去理發了。”
說着他往外看了看,路上全是往理發館跑的員工。
各個都穿着便裝和皮鞋,頭發都梳的鋥光瓦亮的。
“郭章平?”沈序安皺了皺眉。
“就是那個鰥夫。”秘書連聲道:“昨天兩人相親,今天就去理發館護人了,估計用不了幾天就娶回家了。”
“郭章平都三十多了。”沈序安淡淡道。
她不挑年齡的?
“老男人知道疼人啊。”
秘書說完就意識到不對勁,悄悄的看了看後視鏡。
沈廠長生氣或者受到威脅的時候,一單一雙的眼皮會微眯一下。
由此可見,廠長不喜歡聽別人說他老。
“其實男人三十多本不算老的。”
“送我回辦公樓。”
沈序安面容冷淡。
“那洗發水?”
“你替我去拿。”
沈序安惜字如金。
⋯⋯
食堂。
“姐妹兒,你剛來機械廠一小時,就被評選爲新廠花了,你知道不?”
葉芊芊找到來吃飯的宋知華,迫不及待的八卦着。
“意料之中。”宋知華挑挑眉,滿臉自信。
“我聽說理發館那邊得排號理發了?”葉芊芊佩服的五體投地。
“沒有辦法,太火。”宋知華淺淺一笑:“男女位都預約到下周了。”
“厲害厲害,你的私活也接了不少吧?”葉芊芊歪嘴笑了笑:“沈廠長同款接多少單生意了?”
“反正能忙得過來。”
宋知華憋不住了,笑的格外燦爛。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
爲首的男人身穿淺灰色西裝,面容冷淡,正疾步朝着她的方向走來。
可先他一步的,卻是郭章平那張面色鐵青的臉。
“知華,這份工作你不能做了,辭職吧。”
宋知華和葉芊芊正拿着饅頭往嘴裏送,聽到郭章平的話,兩人同時看了看對方,眼底都滿是詫異。
“你說什麼?”
宋知華以爲自己沒聽清。
“我說你辭職吧。”郭章平在看到她這樣嬌美的臉時,怒氣也沒了一大半。
“理發館的工作太累太亂了,尤其是那些男同志,去理發館本不是理發的。”
這一上午,郭章平是在別人的議論中度過的。
他早就告訴所有人,宋知華是他的人。
可那些人卻連他的身份都不忌憚了,完全昏了頭,公然的議論宋知華的身材和長相。
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招蜂引蝶。
既然他管不住男同志的眼神,那無非就是讓她辭職回家享福。
見宋知華詫異,葉芊芊急忙低聲提醒着:“我剛剛還想問你呢,我以爲你想開了,答應跟郭章平試試看呢。
現在全廠都知道你跟他⋯⋯”
宋知華一噎,無奈的笑了。
“請問你是以什麼身份,命令我辭職的呢?”
宋知華的聲音像是冰凌一樣,既保持着該有的禮貌,又把味直直的塞了進去。
她本來就是衆人的焦點,尤其是看到郭章平來找她。
原本排隊打飯,嗚嗚泱泱的食堂,瞬間都靜謐了下來。
“當然是以你未來丈夫的身份。”郭章平清了清嗓子,自豪的解釋着:“聽話,趕緊辭職去。”
“郭主任你是忘了吃藥嗎?”
宋知華語氣盡量保持平靜,“我們認識嗎?”
“你⋯⋯”郭章平沒想到她會這麼說,臉色又變的鐵青。
“各位同志,咱們機械廠到底是招工來工作的,還是來給包辦婚姻的?
我籤的是錄用通知單,還是賣身契呢?”
宋知華抬頭環視看熱鬧的同事,依舊茫然詫異。
全廠哄堂大笑,他們嘲笑郭章平一廂情願,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郭章平那臉色白了又青,臉色臭的都想讓人捂鼻子了。
再看宋知華靜靜地站在那裏,眨了眨眼。
女同志好奇,她那長而卷的睫毛,像是受驚後攏着翅膀的蝶,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男同志看到她,更心疼她軟軟的模樣。
“宋知華,你明明答應跟我處對象的,還說這一兩個月就跟我結婚的。”
郭章平拔高了聲音,氣急敗壞道。
“我昨天只在理發館見過你,我們說的話,老師傅和芊芊都聽到了,我什麼時候說要嫁給你了?”
“是林文員,你大嫂!”
宋知華就是要引導郭章平說出這句話。
她已經看到了食堂門口,唐海升風塵仆仆的往裏走了。
“她昨天帶你跟我相親,還說你很滿意我,想着盡早跟我結婚!”
郭章平早已經沒了紳士可言,尖銳了嗓子:“難道你想不認賬,靠着我進了理發館,就要把我一腳踹開?”
宋知華突然眼眶一紅,哽咽道:“郭主任你講話要憑良心啊。
我來理發館工作,是文藝部的同志推薦,是黃主任開的介紹信。
這一上午,我洗頭理發還燙了兩個頭發,我的技術大家都看在眼裏。
我是靠我自己的本事啊⋯⋯”
同事們紛紛開口。
“就是,人家宋同志手藝好才錄取的,跟你有啥關系?”
“合着宋同志連他都認不清楚,他就在外面胡言亂語,壞人家的名聲?”
“這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啊?”
“怎麼回事?”唐海升大步走了過來。
他頭發有點亂,額角還有汗。
看到宋知華鼻頭泛紅,委屈巴巴的樣子。
他恨不得一拳打死郭章平這個敗類。
他今天一早直接去了下縣的分廠,剛回來就聽到了這些風言風語。
他生怕知華會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