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冬見狀,連忙蹲下身來,輕輕地將白桐君抱到了床上。
半夏則迅速點燃了旁邊的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崔長離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抬手搭上了白桐君的手腕。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臉色愈發陰沉。
“阿姊!你中毒了!毒已入心脈……”崔長離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無奈。
最後一句話,她實在不忍心說出口,神佛難救!
白桐君吐出一口黑血來,她喘息道:“長離!我想……回江南!櫃子裏……崔氏……商行!不要……報仇……”
“阿姊……”崔長離渾身顫抖,懷裏的阿姊已沒了聲息。
“阿姊,桐君阿姊已經去了!”陸靈澤的聲音充滿了悲痛和難以置信,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與桐君阿姊的初次見面,竟然會是如此淒慘的天人永隔!
一旁的崔長離同樣淚流滿面,但她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只是默默地看着白桐君那毫無生氣的面容,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不斷滑落。
崔長離的眼淚滴落在白桐君的臉頰上,仿佛是她內心無盡的哀傷和不舍。
她輕輕地將自己的小臉緊貼着白桐君逐漸變得冰冷的面龐,想要感受她最後一絲溫暖。
就在這時,她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曼珠沙華的香氣,那是從白桐君嘴角流出的黑血散發出來的氣味。
崔長離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的瞳孔因爲極度的震驚而急劇收縮!
“黃泉!阿弟,阿姊中的是黃泉毒!”崔長離的聲音帶着一絲恐懼和絕望,她完全呆住了,腦海中不斷回響着“黃泉”這個可怕的名字。
黃泉毒,那是一種無藥可解的慢性毒藥,中毒者的毒素會逐漸侵入心脈,而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十年時間。
難道,阿姊的毒竟然是在六歲時就已經入體了!
六歲中毒,這意味着只有一種可能,是白府的人下的毒!
到底是誰?是郡主?還是白家老太君?亦或是白易陽?
好一個陰險狡詐的計謀啊!竟然讓阿姊在娘家中毒,最終死在了侯府!
崔長離的雙眼被無盡的恨意所充斥,她簡直無法想象阿姊這短暫的一生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
而這一切,都是拜那狠毒之人所賜!
據她所知,黃泉毒乃是一種極其惡毒的毒藥,一旦中此毒,人便會感覺仿佛墜入冰窖一般,全身發冷,陽氣也會被逐漸消耗殆盡。
不僅如此,只要遇到天氣稍有變化,中毒者就會立刻染上風寒,病情愈發嚴重。
更爲可怕的是,這種毒藥一般的大夫本查驗不出來,他們只會認爲病人是身體太過虛弱,無法抵御疾病的侵襲。
陸靈澤環顧了一下整個主屋,這裏的陳設異常簡陋,完全不像是侯府世子夫人所居住的地方。
他不禁心生疑惑,阿姊在侯府中的生活難道就是如此嗎?
帶着滿心的疑問,陸靈澤蹲下身子,仔細查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丫鬟。
他迅速地從懷中取出一銀入丫鬟的喉管,然後再將銀針拔出。
令人震驚的是,原本銀光閃閃的銀針此刻竟然已經變成了黑色!
陸靈澤將銀針湊近鼻子聞了一聞,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他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阿姊,這丫鬟是被人強行灌入了斷腸草啊!”陸靈澤的聲音中充滿了悲憤。
“而且,這丫鬟的臉頰上有被手指掐過的痕跡,顯然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據屍體的狀況來看,她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昨晚。”
陸靈澤轉頭對站在一旁的天冬吩咐道,“你去把櫃子裏的東西都找出來,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線索。”
“小姐!節哀順變啊!桐君小姐……她想要回到江南去!”半夏一臉擔憂地看着自家主子,生怕她會因爲過度悲傷而身體不適,於是輕聲勸慰道。
此時,天冬已經將櫃子裏崔氏商行的玉佩取了出來,與其他信物放在一起的,還有一本手札。
崔長離緩緩伸出手,接過玉佩和手札,她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當她隨意翻開手札的幾頁時,突然臉色變得極爲難看,渾身都氣得發抖起來。
“侯府的人竟然如此大膽,竟敢如此欺辱阿姊!阿弟,你先帶着阿姊和綠枝回到江南去吧!我要留在侯府,爲阿姊討回公道!無論是侯府還是白府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崔長離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決絕。
陸靈澤見狀,心中大急,他深知崔長離此刻正在氣頭上,若是真的沖動行事,恐怕會惹出大禍。
他連忙勸道:“永昌侯府可是手握北辰半個兵權啊,歷經幾代君王都屹立不倒,其勢力絕對不容小覷!阿姊,你還是先回到江南,與娘親和爹爹商議一下,再從長計議吧!”
崔長離沉默了片刻,緩緩垂下眼瞼,然而她緊握着玉佩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
過了一會兒,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漠口吻說道:“半夏留下來,易容成綠枝的模樣!天冬,你和少爺帶着阿姊她們速速返回江南!”
“阿姊!”陸靈澤滿臉驚愕地喊道。
他深知高門世家後宅的醃臢手段,那些明爭暗鬥、爾虞我詐,簡直就是一個虎狼窩。
他絕不希望阿姊被卷入其中,受到傷害。
崔長離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地說道:“阿弟,我和阿姊本是雙生姊妹,可白府卻因爲雙生姊妹不祥的說法,而厭棄娘親。如果當年留下來的是我,阿姊本也可以像我和娘親一樣自由自在地生活……”
同樣的面容,不足百天的雙生姊妹花,在父母鬧得不可開交的情況下,又有誰能分得清誰是阿姊,誰是阿妹呢?
陸靈澤心疼地看着阿姊,他知道阿姊心中的痛苦和不甘。他也明白阿姊的決心和勇氣。
“阿弟!娘親和陸叔會支持我的!”
崔長離擦眼淚,堅定地說道:“你放心,阿姊可是熟讀兵法和帝王權術,君子六藝女子八雅都難不倒我!我要讓整個侯府和白府都萬劫不復!死太便宜他們了!我要摧毀他們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