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侯府都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仆人慌失措,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主子。
齊硯書在這喧鬧的氛圍中,聽到了一些讓他怒不可遏的傳聞。
幾個小廝和婆子竟然在私下裏嚼舌,說侯府的風水不佳,全都是因爲世子和白府的二小姐之間發生了違背人倫的齷齪之事!
齊硯書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無法容忍這樣的流言蜚語在府中傳播。
他毫不猶豫地動手,將那幾個多嘴的小廝和婆子狠狠地打了,以泄心頭之憤。
隨後,他氣沖沖地找到白桐君,毫不留情地對白桐君說道:“桐君!如果你連這些下人都管不好,那就把中饋交出來吧!這侯府以後也不用你來管了!”
白桐君被齊硯書的嚴厲斥責嚇了一跳,她臉色蒼白,連忙拿出對牌和鑰匙,戰戰兢兢地對齊硯書說:“世子!妾身對不住您!這就把掌家權交給您!”
齊硯書的神情突然一滯,他意識到自己的沖動可能有些過分了。
畢竟,母親的雙手已經殘廢,妹妹又臥病在床,而祖母則整吃齋念佛,對府中的事務不聞不問。
難道真的要讓他一個來管理後宅不成?
經過一番思考,齊硯書無奈地嘆了口氣,對白桐君說:“算了!你還是先管着吧!你畢竟是當家主母,手段要狠一些!要是下人不聽話,就直接發賣了,再去買些新的回來!”
白桐君聽了齊硯書的話,如蒙大赦,她柔聲應道:“妾身都聽世子的!”
看着白桐君那柔弱順從的樣子,齊硯書的心中不禁有些恍惚。
他突然發現,白桐君似乎還是那個軟弱可欺的女子,一點都沒有改變。
綠枝匆匆忙忙地從雲鬆苑趕回來,手裏緊緊攥着一疊符籙,滿臉興奮地對白桐君說道:“小姐,這是白硯青給的。他說侯府裏妖魔太多,他願意幫小姐一把呢!”
白桐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心裏很清楚,白硯青的小娘是被侯夫人害死的,他之所以一直裝作乖巧順從,不過是爲了在這侯府中生存下去罷了。
即便如此,他在侯夫人眼中仍然是一刺,一個心腹大患。
三更時分,萬籟俱寂,整個侯府都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
突然,一陣嘈雜的喧鬧聲打破了這份寧靜。侯府的侍衛們如臨大敵,傾巢而出,一時間,侯府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據說是有賊人潛入了侯府。
白桐君被這突如其來的喧鬧聲吵醒,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來。
她正準備下床查看情況,忽然,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白桐君心頭一緊,還未等她有所反應,連翹已經手持寶劍,如鬼魅一般出現在她的面前。
連翹的劍尖正穩穩地架在黑衣人的脖頸上,那黑衣人渾身是血,顯然受了重傷,而且似乎還中了毒。
綠枝見狀,連忙點亮了燭火,房間裏頓時亮堂起來。
借着燭光,白桐君定睛一看,只見那黑衣人面容普通,身材卻頗爲頎長。
他的背上着一支羽箭,鮮血不斷地從傷口處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他的嘴角掛着一絲黑血,氣息奄奄,仿佛隨時都可能斷氣。
白桐君心中暗忖,這人究竟是誰呢?爲何會在三更半夜潛入侯府?
而且看他這副模樣,顯然是經過一場激烈的廝。難道他就是前院那些侍衛們要抓捕的賊人不成?
“小姐,這人怎麼處理?”連翹一臉疑惑地看着眼前這個身受重傷的黑衣人,轉頭向白桐君問道。
白桐君面沉似水,一雙美眸凝視着黑衣人,若有所思地低聲說道:“不管他今夜目的是什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救!”
話音未落,那黑衣人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斷斷續續地說道:“你……你是崔帝師的外孫女!救我……”
白桐君聞言,柳眉一挑,心中暗忖:“竟然知道我的身份,還搬出了外祖父,看來這黑衣人身份不簡單啊。”
想到此處,白桐君決定先救下此人!
“你且忍忍!這箭有毒!我要給你拔箭!”白桐君柔聲安慰道,同時迅速從懷中掏出一顆解毒丸,塞進黑衣人嘴裏。
爲了防止他在拔箭時慘叫出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白桐君又用一塊帕子堵住了他的嘴巴。
一切準備就緒,白桐君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握住箭身,猛然一用力,只聽“嗖”的一聲,毒箭被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連翹見狀,急忙遞上一把鋒利的匕首。白桐君接過匕首,毫不猶豫地在黑衣人的傷口處劃開一道口子,讓黑紅色的毒血汩汩流出。
待到毒血放盡,白桐君又迅速用針線將傷口縫合,然後撒上金創藥,最後用淨的布條將傷口包扎得嚴嚴實實。
整個過程中,男子雖然疼得冷汗涔涔,但卻強忍着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白桐君敬他是條漢子,把一顆鎮毒丹給他服下,低聲說:“我不管你和侯府有什麼深仇大恨!這顆鎮毒丹,算你欠我一條命和一個人情!以後不論什麼毒,都不會再傷你了!”
“世子夫人!可有賊人進了梧桐苑?”一陣嘈雜的呼喊聲突然從院外傳來,聲音之大,仿佛要沖破這黑夜的寂靜。
綠枝睡眼惺忪地打開院門,看到一群手持火把、神情緊張的侍衛,連忙解釋道:“世子夫人早已睡下了,並未有賊人入梧桐苑!”
侍衛們面面相覷,似乎對綠枝的話有些懷疑,但又不好直接闖入。其中一名侍衛說道:“那爲何我們聽到這邊有動靜?”
綠枝鎮定自若地回答:“可能是你們聽錯了吧,這裏一直都很安靜。”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綠枝臉色微變,心中暗叫不好。
她連忙對侍衛們說:“世子夫人身體有些不適,剛剛咳了幾聲,驚擾到各位了,真是不好意思。”
侍衛們見此情形,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便轉身離去。
綠枝鬆了一口氣,關上門後,快步走向進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