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的太醫不僅身份尊貴,而且關系十分復雜,多結交權貴之家,哪裏受過這等氣。
波瀾將起,蘇燁只能以靜制動。
皇後宮中,蘇燁還未打算給馬皇後接種就被太子派人告知。
按理來說歷朝歷代即便再受寵的太子,說出這種話也該被廢了。
可惜從朱標嘴裏說出這種話,恐怕朱元璋聽了也只會捏着鼻子認了,還得高呼我兒有王霸之氣。
皇後的貼身女官玉兒將蘇燁領進寢宮,毛鑲一個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卻在守門。
蘇燁見到馬皇後時對方還在昏睡,經過太醫的診斷和蘇燁的判斷,那確實是天花無疑了。
不過既然朱標說了,蘇燁也不強求,只能先回去休息。
走到放門口,蘇燁扭頭看向毛鑲道:
“毛大人,有件事還要勞煩您。”
毛鑲深深看了眼蘇燁,始終搞不清楚朱元璋爲何如此重視這個七品知縣。
“我那的床鋪不太舒服,勞煩換一下。”
毛鑲滿頭黑線,強忍着不忿點了點頭。
平日裏就是朝廷裏的一品大員被自己盯上也要哆嗦,這小子可好,真把自己當跑腿的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中,蘇燁思緒飛揚。
話說原身只是個窮苦出身的孤兒,好不容易當了官,收了十兩白銀就撞在朱元璋刀刃上。
問題是老朱家的官工資也太低了,新科進士,新官上任,蘇燁給完了賞銀,居然連一桌酒席都擺不起。
現在自己向朱元璋自爆身份,那以後又該如何伴君呢?
“嗯?”
蘇燁猛然從床上坐起身來,有了!
是夜,太子宮
蘇燁用牛痘接種之法爲皇孫治療天花,起初並無不妥,朱標也鬆了口氣。
可是卻不曾想到了晚上,皇孫突發高熱,水皰、膿皰加重,在床上喊疼。
朱標從床上猛地躥了起來,只穿着寢衣就沖了出去。
呂氏看着朱標的背影,嘴角一翹,蘇燁啊蘇燁,你還真是不負本宮所望啊。
子時,太子朱標難得失態,衣服騷亂手持利刃就要沖進蘇燁居住的宮殿砍了他。
若不是錦衣衛拼死擋住朱標,蘇燁的墳頭草都老高了。
“殿下何至於此啊。”
咽了咽口水,蘇燁詢問道。
“有膽,你還敢在這裏裝聾作啞,我問你,雄英爲何高熱不退,眼看就要一命嗚呼,在你害了母後之前,孤先除了你這禍害!”
朱標怒聲說道。
蘇燁有些無奈,不知道怎麼和朱標解釋這個正常的生理反應。
朱標生在軍旅長在帝側,絕非軟弱無能之輩,他是真敢砍自己啊。
“殿下放心,我以身家性命擔保,我的法子絕對有效。”
蘇燁說着打量着周圍哪裏好跑路。
聞言,朱標冷冷一笑,一腳踹開身前跪着的錦衣衛。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謀害母後和雄英的,又是如何蒙蔽聖聽,不然今天誰都救不了你!”
朱標步步緊逼,喪子之痛實在讓朱標難以自持,這讓他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發妻?!
“是朕讓他來的,有什麼事,朕來擔待!”
恰逢此時,殿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蘇燁當即鬆了口氣。
朱元璋披着一件外套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一臉嚴肅。
看着太子的模樣,朱元璋佯裝怒道:
“是朕讓他去的,你是不是要連朕一起砍了?!”
朱標毫不退讓道:
“父皇聽信讒言、聽信方士,是想和秦始皇一般嗎?”
朱元璋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你說咱是暴君,那咱就是了!”
二虎見狀,連忙給太子的貼身近侍使眼色。
“此人妖言惑衆,我早晚必殺之,現在父皇不讓我殺,將來我也要給雄英報仇!”
“別拉我!”
二虎上前和太監簇着太子就往外走:
“太子爺,您就別跟皇上犟了。”
看着太子朱標被二虎拉走,朱元璋看向周圍的太監宮女:
“看什麼,都滾出去!”
譁一聲,衆人像是逃難一樣退了出去。
直到此刻,朱元璋臉上的怒火才消失不見,看着朱標離去的方向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太子殿下真像陛下啊。”
蘇燁突兀的說道。
朱元璋這才收起笑容,猛地轉身看向蘇燁:
“即便你沒辦法治療天花,朕也會留你一條命!可是現在朕的孫子危在旦夕,你是想死嗎?!”
子時,朱元璋還在處理奏折,就被太醫派人下了朱雄英的病危通知書。
還得知太子朱標暴怒,要殺了蘇燁,朱元璋這才急忙趕了過來。
蘇燁,不能殺!
他雖然爲了活命,害了雄英,可是蘇燁身上的秘密太多了,爲了大明國運,朱元璋絕不允許有人殺了蘇燁,甚至還要...籠絡對方!
“皇孫殿下只是正常的反應,我想要不了多久就會好轉的。”
蘇燁只是繼續解釋道。
“你以爲朕還會相信你!等死吧你!”
朱元璋激動的身上的衣服都掉了下來,轉身離開。
他要讓蘇燁時刻恐懼,在死亡之間徘徊,讓蘇燁知道,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這個皇帝,這樣蘇燁才會忠心。
只等所有人都走了,殿中又冷清了下來。
蘇燁都服了,你們老朱家指定腦子都有點毛病。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睡覺!”
深夜,萬籟俱寂,可是一場潑天的風波已經開始醞釀。
作爲文官和武將共同認可的太子朱標,他的嫡子居然被害了,眼看就命不久矣,此時不表態更待何時?
深夜,太子宮
呂氏將信交給心腹下人:
“告訴這幾位大人,事成之後,太子這邊他們放心,我不會虧待他們的。”
呂氏眯了眯眼睛,看向一旁搖曳的燭火,只要蘇燁死了,此事即成定局,誰也查不出來了。
鄭國公常茂,憤慨萬千,只想沖進宮砍死那個蘇燁。
太醫們傳出消息後,不少科道言官也是躍躍欲試。
可以說,滿朝上下,除了朱元璋,所有人都要蘇燁死。
朱元璋同樣一夜未眠,清早上朝都有些力不從心。
今天奉天殿裏好像彌漫着一種衆志成城的氛圍,這種氛圍讓朱元璋很不舒服,臣子們不能穿一條褲,這個蘇燁咱是保定了!
“陛下!臣都察院右都御史康祖輝有本上奏!”
“陛下,臣戶部侍郎郭桓有本上奏!”
“末將常茂,有本上奏。”
“臣禮部侍郎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