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一開始,群臣便率先發難,以往他們不敢,現在卻是向朱標表忠心的時候,怎麼會怕。
以往出現在朱元璋身側的朱標,直接翹班了,好像是一種默認的信號。
朱元璋粗略的看了幾分奏折陰沉道:
“諸位愛卿當真是上下一心啊。”
“陛下,此賊謀害皇孫,還想謀害皇後,當誅九族!”
戶部侍郎郭桓義正言辭的說道。
隨即百官附和,文臣武將,萬衆一心。
這也就是永昌侯藍玉和西平侯沐英在外征戰,否則這兩人真敢頂着聖旨弄死蘇燁。
“眼看皇孫命不久矣,陛下,陛下,先太子妃在天之靈如何瞑目啊!”
常茂知道來硬的不行,竟然直接開始流眼淚。
一番話說的朱元璋也動情了,他不是鐵石心腸,雄英是他寄予厚望的孫子啊。
殺?留?
閉上眼睛,朱元璋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退朝。”
朝會結束,風波卻未平息。
尤其是科道言官和國子監的清流們,太子朱標深的這些人心,而且料定朱元璋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一群老頭直接就跪在奉天殿外不走了,武將們直接給在外的徐達、馮勝、傅友德等人傳信。
聽到錦衣衛的話,蘇燁人都傻了,這幫孫子太不是人了吧,跟自己一個芝麻小官過不去。
毛鑲一臉幸災樂禍,讓你小子拿我當仆役使喚,好死。
“蘇大人,你慢慢吃,這飯菜沒毒。”
毛鑲微笑道。
蘇燁翻了個白眼:
“我倒是希望有毒,至少毛大人能陪在下一起走,路上也有個伴。”
又被蘇燁嗆了一聲,毛鑲狠狠瞪了一眼蘇燁道:
“蘇大人慢慢吃,不少老臣都在跪諫,我看你也吃不了幾頓了!”
聞言,蘇燁嚼着餅子淡定道:
“就憑他們,還殺不了我。”
毛鑲愣了一下,這小子腦子絕對有病,他憑什麼這麼篤定啊?
......
一連兩日,不少跪諫的老儒都昏死在奉天殿前,京城滿城風雨,朝野上下一片震驚,可謂民怨沸騰。
但是朱元璋就是咬死不鬆口,朱標也沒辦法,呂氏甚至已經帶着太子宮的衆人開始置辦喪事了。
看着手中的奏折,朱標默默走神,可謂是茶不思飯不想。
皇後一病,他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這件事馬皇後現在甚至不知道。
“陛下,大喜啊!大喜!”
王景宏喜氣洋洋的沖了進來高喊着,朱元璋聽着都想剁碎了他,現在還能有什麼喜事,雲南打完了?
文華殿
“殿下!”
太子宮的太監快沖進文華殿:
“殿下,皇孫,皇孫他!”
一瞬間,朱標和文華殿衆臣的心一下子都提了起來。
皇孫,終於還是沒有挺過去嗎?
“太子殿下!皇孫已經醒過來了,還要吃飯,太醫說孩子的脈象大爲好轉,身上的痘創有些已經結痂了,不日便可痊愈啊!”
太監連忙說道。
“什麼?!”
雄英真的好轉了?
朱標震驚的說道。
之前用那些犯人試藥,朱標心裏總是不信的,現在兒子真的好轉,豈不是母後也有救了!
這治療天花的法子是真的!
頃刻間,大殿當中的氛圍徹底轉變,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看着太監。
天花真的被那個蘇燁治好了?!
畫面一轉,朱元璋和朱標等一衆人面帶憂慮的等待蘇燁查看完朱雄英的病情。。
此刻的蘇燁身上的大山已去,心態大不一樣。
朱雄英活了,可有人要死了!
“陛下,當真是可喜可賀啊,屆時陛下降下聖旨傳播天花治療之法,將來天下何人不感我王恩德,足以可見天降祥瑞於我大明啊。”
蘇燁笑眯眯的湊到朱元璋身邊說道。
朱元璋瞥了一眼蘇燁冷哼一聲沒好氣道:
“你這是向咱邀功?”
“微臣豈敢。”
“殿下無妨,皇孫的挺過了這一劫應該不久就可以康復了,等過兩日臣再爲皇後娘娘診治。”
朱標充滿感激的看着蘇燁:
“蘇大人,之前是孤錯怪你了,我馬上將此事告知那些老臣,還你一個清白。”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豈敢居功自傲。”
“哼,這還算是句能入耳的話。”
朱元璋不忿道。
轉念一想,那幫臭酸儒居然敢要挾朕。
現在該讓他們睜大眼睛看看,朕是有識人之明的!
“王景宏,傳旨召集衆臣來奉天殿前。”
“奴婢遵旨。”
“蘇燁。”
“臣在。”
“跟朕去奉天殿!”
奉天殿外
凳子還沒捂熱的群臣又被喊來,還是站在奉天殿外,這可是從未有過的奇事,甚至隊伍中間就是跪諫的科道言官清流們。
皇帝這是要幹什麼?
所有人都在猜測,陛下認錯?那是癡人說夢。
殺清流?除非陛下想留萬世罵名?
那就只能是,殺蘇燁!
“太好了,陛下這是服軟了。”
“陛下就是這個脾氣,知錯改錯不認錯。”
“這次一定要狠狠懲處那個蘇燁,滿朝忠臣還殺不了他?”
武將們圍在常茂身邊,很是失態:
“國公,您怎麼心事重重的?”
常茂面帶糾結:
“聽着,你們幾個待會都把嘴閉上,不準說話。”
“這是爲何啊國公,他可是害了皇孫,您親外甥啊!”
“待會你們就知道了。”
遠遠的,朱元璋帶領着一群人烏泱泱的就走了過來。
“父皇他們畢竟是爲了雄英,您能不能從輕處置。”
朱元璋頭也不回向前走着:
“這麼多人,就這麼衆口一詞,你敢說沒有人居中聯絡!”
人家父子的事,蘇燁才不插嘴,他就等着待會看好戲了。
衆目睽睽下,‘犯人’蘇燁站在群臣中間,身後的幾個老頭吹胡子瞪眼的,就像要把蘇燁吃了一樣。
朱元璋坐了下來,朗聲道:
“你們不是要朕殺了他,朕給你們帶來。”
戶部侍郎郭桓拱手道:
“陛下,臣等不是挾私報復,而是此賊危害江山社稷,實在可恨。”
“是啊陛下,老臣請奏,誅殺此賊!”
“陛下是聖主,怎麼能聽信方士言論,這件事陛下也有錯。”
有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扯着嗓子說道,給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好在朱元璋並沒有發怒,挑眉看了眼常茂等人,老實的一聲不吭,倒有點不像他。
群臣激憤,誓要殺賊。
朱元璋怎麼看這些人這麼不順眼?咱錯了?
咱是一國之主,是天子,咱永遠不會錯!
看着這些人鬧騰,朱元璋心中反而升起一種打臉的快感。
“正好,太子也來了,你和他們說吧。”
朱元璋輕蔑一笑冷聲說道。
朱標見此也是無可奈何,若是他們沒有鬧騰的朝野震動人盡皆知,朱標也好救他們一救,可是現在不處置他們,將天子威嚴置於何地?
“諸位,皇孫病情已經大爲好轉褪去高熱,已然蘇醒,狀態上佳,想來不日便可痊愈。”
正在低聲竊竊私語的百官和跪着的老儒們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轉瞬震驚的看向朱標。
太醫院院首趙齊峰首當其沖失聲道:
“這不可能!天花乃絕症,怎麼可能,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