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粗聲說道。
嘉靖這些不孝兒孫,氣的朱元璋是氣血上頭,急於想在蘇燁面前找回面子。
蘇燁心中一驚,卻也早有心理準備,連理由都找好了:
“聖明不過陛下啊,臣確實想替太醫院院首趙齊峰求情,他雖有過,卻罪不至此,況且此人醫術精湛,日後定然還有用得着的地方。”
“陛下日後若想爲太子殿下未雨綢繆,不僅可以廣聚天下名醫,而且還可下旨鼓勵天下人學醫研醫,若因此事降罪趙齊峰,只怕日後無人敢盡心盡力。”
朱元璋愣了一下,蘇燁似乎給他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對,以後治不好,現在多培養一些大夫,多一分希望也好。
爲了不讓蘇燁繼續得意,朱元璋依舊面帶慍怒:
“說的盡是冠冕堂皇,不知道私底下幹些什麼蠅營狗苟之事。”
“臣做的可都是正經買賣,養家糊口罷了,您總不能真讓臣去坊街上擺攤吧?”
“你敢!朕打斷你的腿!”
走出皇宮,蘇燁輕呼一口氣,跟朱元璋打交道可不是個輕鬆的活,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大人,咱們現在去哪?”
“派個人回衙門通知匠人,去城北兵仗局匯合。”
“是。”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滿朝文武都沒想到,蘇燁面聖幾句話,居然真把趙齊峰救出詔獄,僅是官降一級仍然留用。
蘇燁到底有何地方深的陛下看重啊,不過十八歲的年輕人而已。
第二天趙家人就送來了一張皇城坊最繁華的街道一處商鋪,若不是同僚接濟,趙家人差點把祖宅都賣了
伴隨着皇後和皇孫身體逐漸康健,因爲此事掀起風波逐漸平息。
新貴蘇燁似乎從大鬧工部之後,收斂了劍鋒,安靜的在兵仗局鼓搗不知道什麼東西,這讓許多人鬆了一口氣。
幸好這個蘇燁是個扶不起的阿鬥,居然整日和一群工匠混在一起,實在令人想不通。
蘇燁也沒閒着,造火器,首要解決材料問題,提升鐵料強度,火藥威力等等。
明帝國最精銳的匠人們都聽不懂,蘇燁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更別說錦衣衛的密探了。
深夜,朱元璋看着錦衣衛的每日密報,面色愈發不悅,他不怕蘇燁蠢,就怕蘇燁覺得自己蠢,他不會在糊弄自己吧?
“匠人們怎麼說?”
朱元璋問道。
毛鑲拱手道:
“臣詢問過了,匠人們都說蘇燁的做法清奇古怪聞所未聞,他們覺得這個蘇燁根本就不懂鐵,不懂制作火器,畢竟他整天都在研究火藥。”
“他在家裏幹什麼?”
“蘇燁從市場上收購了大量的鮮花、酒,還在家裏打造了幾個窯口,我們的人,甚至臣派人詢問做工的工匠,也沒人知道他在幹什麼。”
“依臣之見,此人行爲舉止實在有悖常理。”
聽完毛鑲的話,朱元璋扶額略微有些頭疼。
這個蘇燁,究竟在搞什麼鬼!
“還沒歇着。”
一聲熟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朱元璋立刻眉頭一鬆,揮手讓毛鑲退下去:
“你咱來了,大病初愈,不是讓你好好歇着嗎。”
朱元璋嘴上抱怨手卻不自覺的拉着馬皇後,坐在榻上。
“我剛才聽你們在說蘇燁那孩子,怎麼了?”
馬皇後疑惑的詢問道,他對於這個蘇燁還是印象很深,頗爲喜歡的,尤其是救命之恩在前。
“你不知道,那小子現在是一心和一群匠人攪和在一起,還給咱吹牛研制什麼兵器,全是瞎胡鬧。”
馬皇後笑了笑道:
“只要安分守己,隨他去吧。”
“也是。”
朱元璋想了想也是,只要蘇燁不勾結其他官員,即便是他真的造出火器,那也是匠人而已,不值一提!
“妹子,給咱捏捏頭,咱這幾天累的歇不過氣來,藍玉他們在雲南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半月時間一晃而過
“終於成了啊!”
蘇燁在青竹頸上抹了點香水狠狠嗅了嗅,惹得幾個丫鬟一陣嬌笑。
半個月,廢了不知道多少料,今天終於是成了。
折騰了這麼久,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三瓶不同香味的樣品,裝在一個精致的小瓷瓶中,這是蘇燁專門訂制的香水瓶。
這兩天兵仗局和家裏兩個作坊兩班倒,可是給他累的夠嗆。
比起朱家的任務,蘇燁還是更在乎自己先脫貧致富。
換上自己的便衣,一襲銀絲白衣勝雪,身上撒點香水,不知道的還以爲蘇燁去相親呢。
實則就出門左拐兩步路,帶着禮物,蘇燁示意陸管家遞帖子。
“勞駕,我家主人工部主事蘇燁求見,煩請通稟一聲。”
陸管家熟練的夾着一兩碎銀將拜貼遞了過去。
安慶公主府
安慶公主朱慈溪吉祥臥在榻上小憩,聽到下人來報,不耐煩的睜眼道:
“睡個覺都不能安寧,區區一個六品......算了,看在他救過母後的份上讓他進來吧。”
想了想,安慶公主還是起身打扮。
門口的蘇燁被請進公主府中,正門層層疊疊過五扇,各處都是雕欄玉砌,玲瓏花樣,足足有蘇燁府邸三四倍大。
一路走來,規矩不比宮裏少,甚至更拘束。
先見一銀發叢生的女官走出,蘇燁這不是第一次見過安慶公主了。
前段時間給馬皇後治病的時候,多見安慶公主侍疾。
“公主殿下。”
蘇燁起身行禮。
“蘇大人,別來無恙啊。”
“時隔多日,蘇燁前來拜謝公主殿下,實在失禮。”
豈料想,安慶公主還沒說話,一旁的老女官隨即道:
“既然拜謝完了,蘇大人就請吧,公主殿下萬金之軀,不易見外官。”
隨即,蘇燁看向對方,眼中閃過幾分愕然,什麼鬼?
再看向安慶公主,對方臉上閃過明顯的怨怒,顯然對這老女官很不待見。
“崔姑姑,蘇大人可是救過母後,你不能如此無禮!”
安慶公主生氣道。
崔氏毫不客氣的說道:
“如若不然,他今天豈能踏進府中一步,公主還請自重!”
蘇燁知道公主府規矩多,甚至駙馬見老婆都得等公主召見,甚至女官不同意的話也不行。
但是沒想到這崔氏如此跋扈,到底誰是公主誰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