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昆明西山的楓葉紅了。
陳九站在“滇地守護社”的招牌下,看着林夏踮腳掛燈籠,王虎蹲在台階上擦他的老夥計——那把陪了他十年的突擊步槍,蘇明遠則在院裏擺弄新到的羅盤,陽光透過楓葉灑在他臉上,鍍了層金邊。
“都過來!”李教授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國家文物局的批文下來了!‘古滇文明地脈保護中心’正式成立,你們幾個,以後就是編外顧問了。”
屋裏飄着新茶的香氣。老教授鬢角添了些白發,卻難掩興奮。他從抽屜取出個錦盒,打開是枚雙玉珏的仿制品:“真品我捐給博物館了,這復制品你們留着。秦嶽那夥人倒了,但地脈的事,還得靠你們盯着。”
林夏湊過來看:“秦嶽最後怎麼樣了?”
“在監獄裏寫了份長長的供詞。”李教授嘆氣,“他說自己是被天樞會洗腦的。當年他在敦煌考古,親眼見過盜墓者用炸藥炸開壁畫,只爲找‘地脈節點’。他怕古文明的力量被濫用,才加入了天樞會……可他忘了,最該怕的,是人心。”
王虎把擦好的槍靠在牆角:“那就讓他好好反省。”
蘇明遠突然指向窗外:“看,有人來了。”
院門口,扎西老人牽着匹藏馬,馱着個鼓鼓的褡褳。他老遠就笑:“小友,岡仁波齊的老鄉們托我帶東西來。”
褡褳裏是塊刻滿藏文的轉經筒,還有包曬幹的雪蓮花。“他們說,感謝你們守住了神山。”扎西老人拍拍陳九的肩,“我孫女明年要去昆明讀大學,學文物保護。她說,要像你們一樣,當守山人。”
陳九接過轉經筒,指尖觸到筒身的凹痕——那是當年他在冰縫裏刻下的“守護”二字。
暮色漸濃時,四人坐在屋頂看星星。林夏靠在陳九肩頭,指着銀河說:“你看,那些星星,和古滇帛書裏的星圖一模一樣。”
“古人早把宇宙的密碼寫在石頭上了。”蘇明遠晃着茶盞,“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破解密碼,是替他們守住密碼。”
王虎哼起不成調的歌,槍托在肩頭蹭得咚咚響:“守夠了就換個地方,西藏、新疆、南海……哪兒有寶貝要守,咱就去哪兒。”
陳九望着遠處的滇池,波光粼粼像撒了把星子。他摸出懷裏的雙玉珏仿制品,藍光在掌心流轉。爺爺的話突然清晰起來:“九兒,守護不是把東西鎖起來,是讓它們活着,讓知道它們的人,繼續守着。”
手機突然震動。是秦嶽從監獄寄來的信,只有短短一行:“我在獄中讀《滇國史》,才明白你們爲何而戰。替我……看看新世界。”
陳九把信折好,收進貼身的鐵盒。
風掀起屋頂的茅草,吹得轉經筒輕輕作響。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那是通往未來的聲音。
他們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新的挑戰,但知道,只要有彼此,有這些承載着千年守護的器物,他們就永遠不會孤單。
因爲他們不是盜墓者。
他們是——
守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