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險·外傳 南海鮫宮
昆明秋意正濃時，林夏在整理李教授遺物時，從一本舊相冊夾層抖出封信。泛黃的信紙上，鋼筆字洇着水痕，像是寫於暴雨夜：
“九兒、小夏：
若見此信，說明我已不在。南海鮫人墓的星圖殘片，藏在你們第一次探險的哀牢山青銅殘片裏。記住，地脈之眼非止岡仁，南海龍宮下，藏着能逆轉引擎的‘歸墟鑰’。天樞會雖散，餘孽仍在找它……”
信未寫完，墨跡暈成團模糊的淚漬。
陳九捏着信紙的手微微發抖。他們從未聽李教授提過“鮫人墓”“歸墟鑰”。林夏迅速調出哀牢山青銅殘片的掃描圖——當年嵌在樹身上的那半塊，背面竟刻着半幅星圖，與信中描述的“鮫人泣珠圖”分毫不差！
“是聯動機關。”蘇明遠湊近看，“山海殘卷、岡仁波齊引擎、鮫人墓歸墟鑰……這三者必然構成閉環。秦嶽當年沒說完的，李教授用命補上了。”
王虎摩挲着槍管：“管他什麼鮫人墓，敢動地脈，老子一槍崩了他！”
林夏卻盯着星圖皺眉：“信裏說‘逆轉引擎’……難道岡仁波齊的封印，反而讓地脈能量淤積了？歸墟鑰，可能是泄洪的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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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的浪比想象中更凶。
陳九站在漁船甲板上，鹹澀的風灌進衣領。船老大叼着旱煙：“這鬼天氣說變就變，前兒個還有漁民在這片海域看見白影，像……像長了鱗片的人。”
“鮫人傳說。”林夏裹緊沖鋒衣，“《異物志》說鮫人泣淚成珠，藏於龍宮。李教授說的‘鮫人墓’，可能是古滇人祭祀海神的水下遺跡。”
聲呐突然發出刺耳鳴叫。
王虎盯着屏幕：“水下三十米，有座城！城牆是珊瑚砌的，還有青銅門！”
漁船急刹。四人換上潛水裝備，躍入漆黑的海溝。
海底比陸地上更靜。陳九打開潛水手電，光束裏浮現出殘垣斷壁——確實是座古城，城牆浮雕着鮫人駕着青銅船，追逐巨珠的場景。
“看那裏！”林夏指向遠處，座半開的青銅門立在珊瑚叢中，門楣刻着“鮫宮”二字，與哀牢山殘片的星圖完全吻合！
門內涌出淡藍色熒光，竟是無數發光的浮遊生物。陳九摸出懷裏的青銅殘片，背面星圖與門楣的紋路嚴絲合縫——這是鑰匙！
青銅門緩緩開啓。
內部是個巨大的水殿，穹頂垂着發光的“海草”，地面鋪着細碎的珍珠。正中央的玉台上，躺着具人身鮫尾的骸骨，手裏攥着塊鴿蛋大的珠子，泛着幽藍的光。
“這是鮫人王。”林夏輕聲道，“骸骨保存完好，說明是被刻意封存的。”
陳九撿起鮫珠。珠子觸到掌心的瞬間，記憶如潮水倒灌——他看見古滇工匠與鮫人交易，用青銅技術換鮫人守護地脈；看見鮫人王將歸墟鑰交給陳氏祖先，說“地脈若失衡，用此鑰開龍宮，引潮汐滌蕩”；最後畫面定格在三百年前，天樞會先祖屠盡鮫人，搶走半塊歸墟鑰……
“他們在找完整的歸墟鑰。”林夏的聲音發顫，“鮫人王骸骨上的鑰匙，和我們現在拿到的，能拼成完整的！”
話音未落，水殿劇烈震動。
珊瑚牆裂開縫隙，涌出無數黑影——是被驚動的“海怪”！尖牙利齒的生物撞過來，王虎端起水下步槍射擊，子彈卻像扎進棉花。
“是鮫人養的守衛！”蘇明遠喊，“它們怕鮫珠的光！”
陳九將鮫珠拋向空中。幽藍光芒籠罩水殿，海怪們紛紛退避。
四人趁機沖向玉台後的暗門。暗門後是條狹窄的水道，盡頭有個漩渦，正吞噬着海水。
“歸墟鑰的封印在這！”林夏將兩塊鮫珠按在漩渦中心，“完整的鑰匙能打開歸墟，釋放潮汐之力！”
漩渦突然炸開，露出座深不見底的“海眼”。海眼裏漂浮着座青銅平台，平台上刻着與岡仁波齊引擎相同的星圖。
“那是歸墟核心！”蘇明遠聲音發緊，“秦嶽要的不是引擎，是歸墟！他想用引擎抽取地脈能量，再用歸墟釋放，制造可控的‘地脈風暴’！”
“瘋子！”王虎罵道，“這會把半個海洋掀翻！”
陳九摸出爺爺的工兵鏟，鏟刃砍在平台邊緣的鏽跡上：“必須毀掉歸墟核心！”
“不行！”林夏拽住他，“歸墟是地脈的‘排泄口’，毀了它，淤積的能量會從其他節點爆發！”
水道上方傳來轟鳴。
秦嶽的身影出現在洞口，身後跟着天樞會殘黨。他穿着潛水服，手裏舉着槍：“陳九，你以爲毀了引擎就結束了？歸墟才是終極武器。有了它，我能控制全球地脈，讓人類……”
“讓人類跪着崇拜你？”陳九冷笑，“你和當年的大祭司有什麼區別？”
秦嶽臉色扭曲：“區別在於，我成功了！”
他扣動扳機。
子彈擦過陳九耳邊，擊中平台支柱。平台開始傾斜，歸墟核心暴露在衆人面前——是個跳動着幽藍火焰的水晶，和岡仁波齊的引擎如出一轍。
“動手！”蘇明遠甩出五帝錢，金屬碰撞聲裏，秦嶽的動作頓了頓。
林夏將雙玉珏按在核心上：“以陳氏血脈，調和地脈！”
藍光暴漲。歸墟核心發出悠揚的嗡鳴，與岡仁波齊的引擎產生共鳴。陳九感覺掌心發燙，血液裏的力量在奔涌——不是毀滅，是引導。
“原來如此。”他大喊，“歸墟不是武器，是調節器！把淤積的能量導回地脈，就像給火山開泄洪道！”
秦嶽瘋狂大笑：“晚了！引擎已經啓動，能量沖破了！”
水殿開始崩塌。四人跌跌撞撞沖向出口，身後傳來海水倒灌的轟鳴。
回到海面時，漁船已被巨浪掀得東倒西歪。陳九望着翻涌的海水，摸出懷裏的鮫珠——它已失去光澤，卻仍殘留着一絲溫暖。
“能量導回去了？”林夏喘着氣。
“嗯。”蘇明遠看着衛星圖，“南海地脈波動正在減弱。”
王虎擦了把臉上的水：“這群瘋子，永遠不消停。”
陳九望着深海，輕聲道：“但他們永遠不懂，真正的力量不是控制，是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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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滇地守護社”新增了塊牌子：“南海鮫宮分部”。
林夏在整理新出土的鮫人文獻，陳九在教新人使用探測儀。窗外，滇池的波光裏，似乎有鮫人躍出水面，灑下串珍珠般的星光。
他們知道，地脈的故事遠未結束。但只要守山人還在，那些沉睡的文明密碼，就永遠不會蒙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