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問題,讓蘇柔神色一滯。
她眼中涌出了滔天的恨意,連身體都在控制不住的顫動。
我見狀,有些自責。
不過我沒有說話,而是在耐心等待蘇柔開口。
不是我非得在蘇柔的傷口上撒鹽,實在是我太困惑了!
在老家的時候,蘇柔每一次提及我哥的死因,都是含糊其辭,目光閃躲。
所以,就算蘇柔再三告訴我,我哥是出意外被車撞死的,我也沒有相信她的話。
我總有一種感覺,蘇柔在撒謊。
可村子裏人多嘴雜,我不想讓蘇柔爲難,就沒有多問。
現在,我和蘇柔來了香城,到了我哥生前工作的地方,也是時候知道真相了!
然而,蘇柔反應那麼大,卻依然沒有對我說實話。
她的回答,還是和以前一樣。
不同的是,語氣格外凌厲。
“向南,我不是和你說過了麼,你哥是出意外被車撞死的!你一再詢問,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連忙擺手,不敢多言,怕惹蘇柔生氣。
之後,我悶頭喝糖水,蘇柔悶頭吃炒粉。
一直到返回旅館,我和蘇柔都沒有開口說話。
蘇柔靜靜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打算挪開桌椅,給自己騰出一方容身之地。
我都已經和蘇柔住在同一個屋裏了,總不能再奢望和蘇柔睡在同一張床上。
我這個人,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只不過,搬桌子的時候,我不小心牽扯到了後背上的傷口。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我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蘇柔聽到聲音,連忙看向我,然後起身來到我身前不遠處。
“向南,你怎麼了?”
我連忙開口遮掩。
“嫂子,我沒事兒,就是搬桌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腿。”
蘇柔一臉嚴肅的看着我,臉上隱有怒氣。
“向南,你還想騙我!”
話音落地,蘇柔不由分說的抬手,把我的上衣撩了起來。
只是看了一眼,蘇柔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呀!向南,你……你怎麼傷的這麼重!”
我雖然看不到自己的後背,但能夠猜到自己的傷勢。
硬扛下疤臉漢子那一擊,我的後背恐怕不只是青紫,還會出現一條很長的血印。
只不過爲了讓蘇柔寬心,我必須要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嫂子,一點兒皮外傷,不要緊的,過幾天就好了!”
蘇柔秀眉緊蹙,很是心疼的看着我。
“向南,你疼不疼啊!”
“嫂子,一點兒都不疼!”
我故作輕鬆的說道。
蘇柔瞪了我一眼。
“你就是嘴硬,剛剛都哼出聲了,還說不疼!”
我抓了抓腦袋,非常憨厚的笑着。
蘇柔見到我這副模樣,又瞪了我一眼。
“向南,我還是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我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這點兒小傷,去什麼醫院啊!
醫院就是一個銷金窟,帶一萬塊錢進去,欠五萬塊錢出來。
就我和蘇柔那點兒家當,還沒進醫院的大門,估計就全花完了。
“向南,你聽話!你傷得這麼重,不去醫院怎麼行?”
我繼續搖頭。
“嫂子,你忘記我會功夫了嗎?我這種習武之人,皮糙肉厚,只要不缺胳膊少腿,都沒事兒!”
“瞧把你能耐的!既然你不願意去醫院,那就塗一點兒藥膏!我記得這家旅館對面就有一家藥店,你到房間裏等着,我去買藥!”
蘇柔說完這些話,就開門出去了!
感受到來自蘇柔的關心,我臉上浮起了一抹傻笑。
蘇柔很快就回來了,剛進門,便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讓我褪掉上衣,趴到床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遲疑了一下。
沒想到,蘇柔又開口催促了起來。
“向南,你快一點兒!”
我看向蘇柔,見到蘇柔臉上那遮掩不住的關心,沒再矯情,按照她說的做了。
蘇柔見狀,坐在床邊,開始給我上藥。
藥膏對傷口的刺激,讓我疼痛難忍。
蘇柔塗抹藥膏的動作,又讓我前所未有的享受。
此時的我,痛並快樂着。
尤其是當我聽到,蘇柔讓我睡在床上的時候,差點兒就沒忍住,從床上蹦了起來。
只感覺自己的心肝,“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快從嗓子口冒出來了!
這兩天的經歷,太過玄幻。
我和蘇柔的關系,在離開村子以後,就在飛速拉近。
先是和蘇柔一起坐車,又和蘇柔一起搭摩的,然後和蘇柔一起歷經江湖險惡,緊接着和蘇柔住同一個屋,現在又要和蘇柔睡同一張床。
毫不誇張的來講,以前做夢的時候,我都沒敢想這些事兒。
當然了,我雖然很願意和蘇柔睡一張床,但該拒絕還是得拒絕。
蘇柔畢竟是我嫂子,我不能讓蘇柔覺得我居心不良。
“嫂子,這……這不好吧!”
蘇柔霞飛兩頰,沒好氣的瞥向我。
“向南,嫂子我都不介意,你還扭捏上了!要不是看你受了傷,我才不會開這個口!”
“那……那好吧!”
我勉爲其難的應道。
蘇柔見我答應,又開口進行了補充。
“你睡外面,我睡裏面,中間我會放上東西,咱們楚河漢界必須要分清!”
“我可警告你,千萬別想着越界,否則……”
“否則我就生氣,再也不搭理你了!”
看到蘇柔那副羞惱可愛的模樣,我很乖巧的伏小做低。
“嫂子,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我睡覺雷打不動,保證睡着之前是什麼樣,睡醒以後還是什麼樣。”
“我要是敢不老實,嫂子你就趕我走!”
我的言之鑿鑿,讓蘇柔十分滿意。
然後,蘇柔就開始搬東西,堆砌她所謂的楚河漢界。
等那條分界線弄好,她才在分界線的另外一邊躺下。
也不知道是初到異鄉,還是和不該睡在一起的人同床,坐了那麼久的車,按道理來講應該倒床就睡的我和蘇柔,過了很長時間都沒能合上眼睛。
我趴在床上,搖頭晃腦。
蘇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就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蘇柔突然開口,幽幽的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向南!”
“嫂子,怎麼了?”
我快速接話,蘇柔卻沉默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蘇柔才重新開口。
“向南,你是不是很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