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樣嗎?”
陸鳴立刻正色,眼神真誠。
“那些庸脂俗粉哪配跟你比?呸,把她們跟你比,那都是在褻瀆我心中的女神。”
他語氣誇張,帶着點哄人的意味。
“油嘴滑舌。”
關靜荷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你今天晚上……又是故意‘不勝酒力’的?”
陸鳴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這不明擺着說昨晚她也是裝醉的?
關靜荷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沒生氣,只是淡淡道:
“學你,給陳凱和葉佳怡多創造點機會罷了。”
陸鳴嘿嘿一笑,岔開話題:
“太晚了,你早點休息吧,我……”
“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關靜荷打斷他,“酒店早滿房了,就在這兒湊合一晚吧。”
她指了指房間裏的兩張床。
陸鳴看了眼葉佳怡那張明顯不能碰的床,又看了看關靜荷那張……
他麻溜地鑽進衛生間,快速沖了個澡。
出來時,房間裏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關靜荷已經躺在她那張床上,背對着他,被子蓋得嚴嚴實實。
陸鳴猶豫了兩秒,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
他剛躺下,一具溫軟的身體就主動貼了過來,帶着沐浴後的清香。
陸鳴順勢將她摟進懷裏,指尖在她光滑的脊背上無意識地遊走。
兩人在黑暗中緊緊相擁,如同兩株在風雨中相互依偎的藤蔓,汲取着彼此的溫度與力量。
溫柔與狂野交織,像是春天的綿綿細雨和夏天的狂風暴雨在不停轉換。
一會兒讓人嚐到春雨悄悄滋潤萬物的欣喜,一會兒又帶來盛夏裏久旱遇甘霖的狂喜。
這一夜,屬於他們二人的樂章並非東方嗩呐,而是貝多芬的交響曲!
《第五交響曲“命運”》那扣門般的雄壯激昂,與《第九交響曲“合唱”-歡樂頌》最終磅礴恢弘的“歡樂”頌歌,如同命運的交響與靈魂的共振,透過窗櫺,在1405裏交替回旋、攀升、激蕩不息,整整演奏了半宿!
天上的星星仿佛也被喚醒,正眨着眼睛,傾聽人世間最令人陶醉的交響曲。
一切恢復寧靜後,陸鳴摟着懷裏溫熱的身子,指尖劃過關靜荷光滑的脊背:
“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對我有意思?”
關靜荷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指尖在他胸口畫着圈:
“還記得我去年剛進公司那次嗎?陪那個難纏的台商,被灌得快不省人事,是你沖過來搶過酒杯,替我擋了大半……”
“就因爲這個?”
陸鳴失笑,“我怎麼沒看出來你後來對我有意思?”
“我比你大好幾歲,你當時……已經有女朋友了,”
她嘆了口氣,聲音輕輕地,“總不能……上趕着吧?只能……藏着。”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臉埋在他胸口。
“那昨晚呢?”
陸鳴追問,手指勾起她一縷發絲把玩。
關靜荷忽然抬起頭,在他下巴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昨晚我要是不裝吐,你是不是把我送回房,轉頭就去把顧紫筠睡了?”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陸鳴故意板起臉,“就算我有賊心,顧大小姐也得有那意思啊。”
“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當我瞎?”
關靜荷哼了一聲,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和試探。
“那你呢?”
陸鳴捏了捏她的臉頰,眼神深邃。
“昨晚,到底是不想我碰她……還是你自己想?”
“誰想了!”
關靜荷拍開他的手,耳根在黑暗中悄悄紅了。
“還不是葉佳怡那丫頭把門反鎖了!你扶我回你們房間的時候……讓我覺得……特別安心……就……”
她聲音越來越小,“情難自禁而已。倒是你,今早非得折騰兩回,屬什麼的?”
她說着在他腰上擰了把,力道卻軟得像撒嬌。
陸鳴捉住她還想擰他腰的手,語氣卻沉了下來:
“你在監視顧紫筠,對吧?”
懷裏柔軟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黑暗中,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關靜荷慢慢放鬆下來,往他懷裏縮得更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們……都看出來了?”
“傻子才看不出來。”陸鳴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也不想的……”
她攥緊了他的胳膊,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公司那個大股東……你知道吧?”
“雲熙投資?”
“嗯。”
關靜荷深吸一口氣,“那家機構……手段狠辣得很。被他們盯上的企業,不榨幹最後一滴油水,絕不罷休。”
“有點想不通,”
陸鳴摩挲着她的後背,眉頭微蹙。
“雲熙這種玩資本的鯊魚,怎麼會看上建國電子這種輕工制造企業?咱們公司大多給歐美做代工,就算有幾款自主設計的電子玩具,沒強 IP撐着,根本做不大啊。”
關靜荷抬起頭,黑暗中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沒想到你一個做外貿的,看得這麼透?”
“別打岔,說重點。”
“他們投建國電子,是因爲雲熙老板李雲熙的兒子李銀河,”
關靜荷的聲音帶着一絲嘲諷,“對顧紫筠……着了魔似的窮追不舍,卻一直沒下文。”
陸鳴瞬間了然:“所以,他們趁顧建國急着擴張需要錢,逼他籤了對賭協議,最後拿聯姻當籌碼?”
“不然呢?”
關靜荷冷笑,“以雲熙對東大股市的了解,會不知道熊市裏,建國電子這種企業想在A股上市,比登天還難?那協議,根本就是給顧建國挖的坑!”
“那你跟雲熙……什麼關系?”陸鳴問出關鍵。
“我是獵頭推薦進來的,”
關靜荷的聲音有些發澀,“後來才知道,那家獵頭公司背後就是雲熙。”
“我除了公司的薪水,雲熙那邊……還給我一份同樣金額的‘信息費’。”
“顧紫筠來了之後,他們讓我……盯緊她,只要她和哪個男人走得近,就立刻匯報。”
陸鳴眼神一冷:“公司裏獵頭推薦來的其他部門負責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樣,領着雙薪?一邊幫雲熙吞掉建國電子,一邊逼顧紫筠就範?”
“別人我不清楚,”
關靜荷搖頭,“我只負責……提供一些公司市場運營的真實信息。盯梢顧紫筠……是後來加的任務。”
“那你現在……爲什麼告訴我這些?”陸鳴的聲音放緩,帶着探究。
“從他們讓我盯顧紫筠私生活開始……我就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