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成名猛地愣住,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陸母。
“什麼兩百?你不是說二十嗎?”
陸母被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說二十吧,怎麼跟陸寧語圓之前的話?說兩百,她又實在不甘心把這筆錢拱手讓人。
正左右爲難時,陸成名已經替她做了決定。
“陸寧語你瞎嚷嚷什麼?哪來的兩百?本來就只有二十!”
一旁的盧泉將這家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頓時來了興致,悠哉地晃着凳子,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陸母見兒子幫腔,連忙順着台階往下爬,強裝鎮定道,“就是!哪有什麼兩百,明明就只有二十......”
可陸寧語怎會給她蒙混過關的機會?她早就盤算好了,這兩百塊,陸母願意給最好,不願意給,也得逼着她給。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精明,下一秒她便佯裝生氣,“媽~都這時候了,您還跟我撒謊呢?”
這話精準地將“不願給錢”的標籤釘在了陸母身上。
果不其然,按住陸父的那個大漢聞言,抬腳就把陸父踹到一邊,活動着手腕,眼神冷得像冰。
“看來你們是真不想給錢了。”
陸父本是臉朝下趴着,這一腳直接把他翻了過來,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乍一看竟像沒了氣息。
陸母見狀,尖叫一聲“啊——”,聲音裏滿是驚恐。
陸成名的臉也白得像張紙,嘴唇不住地哆嗦。
唯有陸寧語,心頭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暢快——再踹重點才好呢。
她看得清楚,這群人下手看似凶狠,實則處處避開了要害。
陸父也多半是疼得暈了過去。
但這點痛,比起她前世受的苦,實在算不了什麼。
陸母被這變故嚇得縮成一團,渾身抖得像篩糠。
比起她,陸成名的狀況“好”得有些滑稽——褲襠那裏竟溼了一片,顯然是嚇破了膽。
陸寧語看着這母子倆,心裏暗嘆,都到這份上了還攥着錢不放,這陸家的人,是真掉進錢眼裏了?
她索性再推一把,放緩了語氣說:“媽,錢到底在哪兒?您要是動不了,我去拿。”
其實在陸家待了二十多年,她還真不知道陸母把私房錢藏在哪兒。
陸母聽見這話,猛地一愣,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聲音也抖得不成調。
“不、不用......我去拿......”
拿到錢,盧泉他們也就走了。
陸母也直接昏了過去,倒到了地上。
陸寧語看着都是躺在地上陸家人,她挑了挑眉,叫了鄰居們來幫忙。
鄰居們要見她一個小姑娘忙不過來,便提議他們送去衛生所她再過去。
陸寧語也沒有矯情同意了。
見陸家沒了人,陸家人被帶去衛生所,陸寧語也要出手幹件大事情了——搬空陸家!
陸寧語目光掃過床頭櫃上那只陸母總愛摩挲的首飾,指尖輕輕一點,隨即抬手對着衣櫃、床鋪、書桌揮了揮。
只聽極輕的“倏”一聲,這些東西便憑空消失了。
緊接着是陸成名的房間,就連自己曾經住過的那間小屋,還有客廳的沙發、餐桌,廚房裏的鍋碗瓢盆、油鹽醬醋,也沒落下分毫。
不過半小時光景,原本還算齊整的陸家,就被她翻得像間剛交房的毛坯房,四壁空空,連地板縫裏的灰塵都帶走了。
陸寧語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活動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衛生所
等陸寧語趕到醫院,鄰居們也將陸家人給安頓好了。
陸寧語一時間有些感動,連忙道謝。
見陸寧語向他們道謝,他們也不好意思的饒了饒頭——要是道謝,更應該是她們,陸寧語是她們這一塊出了名的好孩子學霸,陸家的鄰居哪個沒有受過陸寧語的好處?
鄰居們將她們安頓好便也走了,周圍一下子也變的安靜了下來。
可隔壁床小孩突然爆發的哭聲打破了這份沉寂。
陸寧語轉頭看去就見那孩子的母親手疾眼快,反手就給了屁股一巴掌,哭聲戛然而止。
被打後,小孩也不敢再哭,沒有一會兒有睡了過去。
陸寧語被這又好氣又透着點煙火氣的畫面逗笑了,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竟一時看入了神,完全沒留意到醫生還在旁邊交代病情。
“這位小姐?”護士站在一旁,見醫生停下話頭,輕聲提醒了一句。
陸寧語這才回過神,目光從隔壁床轉回來,臉上還帶着未散的笑意,語氣卻漫不經心。
“啊,我知道了。”她頓了頓,看向醫生,補充道,“治療的話,所有藥都用最貴的就行,不用省。”
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錢。
方才還覺得這年輕姑娘對家人病情略顯冷漠的醫生,聞言頓時變了臉色,眼神裏多了幾分贊許。
陸寧語笑着目送醫生和護士離開,轉身看向病床上躺着的陸成名和陸母,還有另一邊仍在昏睡的陸父,心底涌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甚至帶了點近乎殘忍的“自豪感”。
先前在江家演了半天戲,下了“場”的陸寧語早餓了。
她出門買了幾個熱包子,剛拎着袋子往衛生所走,抬頭就看見顧沉正倚在衛生所的門框上。
陸寧語下意識放慢了腳步,腳步輕緩地朝他走過去。
風恰好吹過,拂得顧沉墨色的發絲微微凌亂,幾縷垂在額前,襯得那張本就帥氣的臉多了幾分慵懶。
他下唇還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微紅,微微眯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又專注又帶着極強的壓迫感,像獵豹鎖定了獵物般,讓人心頭發緊。
陸寧語被他這麼盯着,心髒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他本就比她高出大半個頭,此刻寬肩窄腰的身影擋在面前,幾乎將她身前的光線都遮去大半。
明明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可那股無形的氣場,卻讓她莫名有些慌亂,指尖悄悄攥緊了手裏的包子袋。
“你怎麼在這裏?”最終還是陸寧語先開了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顧沉抬頭看了看衛生所的招牌,又轉她看向她,“這衛生室是你開的?”
顧沉的後半就話沒有說出來,但陸寧語已經猜到了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