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嶼氣笑了。
他指尖凶狠地撥弄腕上的佛珠。
可老爺子似乎認定了桑沁這個孫媳,他別無選擇。
裴斯嶼抿了抿唇:“大嫂。”
桑沁莞爾:“這才對嘛,我困了先回房了,二弟早點休息。”
三日後,管家去辦結婚手續。
裴老爺子坐在椅子上笑的合不攏嘴,他大孫子終於有媳婦了!
管家看向桑沁:“大少奶奶,裴家家族傳統是新婚夜,新郎與新娘得睡在一個房間。”
“大少爺他如今的情況,您便當身旁不躺人,他不會亂動,絕不會影響你休息。”
夜幕降臨,莊園燈光暗了下去。
桑沁這一次進主臥的心情很復雜。
外界傳聞裴淮之狠厲冷漠,若是將來有一日他蘇醒……
桑沁餘光掃過身側冷峻男人,伸出指尖戳了戳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
涼意透過他的皮膚從指尖襲來。
桑沁收回手指,掀開被子一鼓作氣躺了進去。
前世她與顧宴的婚姻有名無實,除了那次一夜情,她再也沒這麼近距離接觸男人。
床頭燈在左邊,桑沁睡的位置靠右,她習慣性側身去關燈。
燈熄滅前,對上一雙幽暗的眼睛。
桑沁又打開燈,亮白光線涌入,原來剛才不是錯覺。
裴淮之睜眼了!
男人的眼皮原本闔着,而現在睜着,看向天花板。
長眸深邃迷人,像是深不見底的潭。
桑沁摸了摸他的眼皮,試圖合上,大半夜身側人睜着眼有點嚇人。
裴淮之眼皮很薄,桑沁試了兩次沒合上遂放棄。
她忽然覺得口渴,去客廳倒了杯水回來。
宛如冰雕的男人翻了個身。
桑沁一驚,水杯沒拿穩,杯中水傾瀉而出,悉數灑落在男人睡衣上。
肌理分明的線條在黑色睡衣下現了形。
她手忙腳亂地解開男人衣扣,抽出紙巾幫他擦拭。
男人一動不動任由她小手亂擦。
“裴淮之,我不是故意的。”桑沁雙手合十,“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原諒我了。”
男人一言不發。
桑沁關了燈睡覺,這晚她的睡得很差,居然夢到了四年前旖旎潮溼的夜晚。
臨近早上五點才迷迷糊糊睡熟。
緊接着,聽到敲門聲。
“大少奶奶,別貪睡,該起床給太太敬茶了。”
桑沁睜開眼,外頭天還是黑的,起床氣上頭,一巴掌拍在身側人身上。
緩了兩秒。
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臂正搭在男人肩膀處,細瑩如玉的腿也不知何時掛在他身上。
難怪夢裏總感覺身體熱熱的。
她翻身下床。
打開門看清來人是林秋。
林秋眼底妒色一閃而過,“新婚第一日,大少奶奶要去給太太奉茶問候早安。”
桑沁困得要死,她半掀眼皮道:“早上六點喝茶,她喝的進去嗎?”
“奉的是早茶,”林秋譏諷地扯了扯唇,怕鄉下女聽不明白,又說:“通俗來講就是早餐。”
桑沁尾音挑起:“我懂了。”
林秋揚了揚下巴,眼神輕蔑。
“侍奉好太太是大少奶奶你身爲兒媳應當履行的義務,太太用餐時你要站在一旁爲她添菜,等太太用完餐,你還得……”
桑沁聽得愣住,“稍等,我抬着裴淮之一起去。”
林秋神色一變,氣的攥緊指尖,“你什麼意思?怎麼還想抬着大少爺去,他需要臥床靜養。”
桑沁滿不在乎地彎唇。
“夫妻之間榮辱與共,他閒着也是閒着。”
林秋臉色變了變,大吼一聲:“要是讓太太知道,你肯定沒什麼好果子吃!”
桑沁眼眸微眯,“你沖我大吼大叫幹什麼,以後霧樓不需要你了。”
她用對講機叫來劉媽以及其他幾個女傭。
裴家主仆之間是用對講機溝通交流,方便快捷,傭人接到消息,很快便出現在主臥門口。
劉媽畢恭畢敬:“大少奶奶有什麼吩咐?”
桑沁看向林秋,她的囂張氣焰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徨然和不甘。
“把她扔出去,不得再踏入霧樓。”
“是。”
劉媽幾個人合力,架住胳膊腿往外扔。
林秋掙扎起來,“大少奶奶我錯了,你饒了我吧,別把我趕出霧樓。”
回應她的是桑沁關門聲。
林秋抓亂了頭發,淚眼婆娑地從霧樓走到主宅。
清晨的露珠尚且未墜,早起忙活的傭人們見到這一場景,低聲討論。
“大少奶奶才進門,就這麼苛待下人。”
“這也太沒教養了!”
“沒想到大少奶奶看起來溫溫柔柔,說話輕聲細語,竟然這麼心狠手辣!”
……
主宅。
齊玉聽林秋繪聲繪色地講完後,怒拍餐桌!
“你說什麼?她竟然下令不允許我踏進霧樓?”
林秋抽抽噎噎地點頭,“是啊太太,大少奶奶還說要是您以後敢教她規矩,她就要抬着大少爺來找你!”
什麼?
齊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桑沁怎能想出如此歹毒的計策!
她原本想補償桑沁,將象征長媳身份的手鐲交給桑沁。
派人提前告知。
齊玉氣的不輕,撂下紅絲絨鑲鑽方盒,“多帶幾個人,跟我去霧樓,無法無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