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玉帶着精明幹練的傭人破門而入時,桑沁正在吃午餐。
“太太是有什麼事嗎?”
“少跟我裝!”
齊玉想拔高嗓門,想起二樓的棠棠,壓低聲音。
“剛進門的媳婦就給我擺架子,別以爲有老爺子撐腰就敢無法無天了。”
桑沁彎唇淺笑:“太太在說什麼?”
齊玉蹙眉:“你還裝?你爲什麼要變着花樣磋磨淮之!”
“磋磨?”桑沁溫聲道。
她斂眸沉吟:“要說磋磨也應該是太太磋磨我才對,從我進裴家那天起,太太就明裏暗裏沒少諷刺挖苦我。”
齊玉神色僵了幾分,她怎麼知道這麼多,自己做的不是很隱蔽嗎!
“我承認自己帶着棠棠嫁入裴家是攀高枝了,太太不喜歡我,也在情理之中。”桑沁說,“但你讓我像保姆一樣伺候你吃早餐,未免太過分了。”
齊玉眼底掠過疑惑。
桑沁捕捉到她的神情,“太太,是林秋給我說你要吃早餐,讓我早上六點去給你喂飯。”
齊玉錯愕地瞪向林秋,她又不是幼童,怎麼還要人喂飯!
林秋淚眼汪汪:“太太別相信她,她騙人,她就是想給你立下馬威!”
桑沁懶得虛與委蛇,掏出手機,點開事先準備好的視頻。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林秋臉色漲紅,“霧樓什麼時候安裝了監控,我怎麼不知道,你是不是合成的視頻!”
“主人家做什麼還要向你報備不成?”桑沁反問。
她到裴家第一天便囑咐劉媽安裝監控,霧樓的各處都有監控。
齊玉盯着視頻,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涼涼的眼神睨着林秋。
林秋頓時驚嚇地跪在地上,“太太,我這也是一時糊塗,您就原諒了我這一次吧,以後絕不會再犯。”
林秋待了七八年了,很少出差錯,偶爾一次鬼迷心竅。
齊玉再怎麼惱,也不會真的將她趕出去,“以後別再犯糊塗了!”
林秋唇角不着痕跡勾起,桑沁再怎麼厲害都不能越俎代庖,真正能決定她去留的人是太太!
她抹了把眼淚,“大少奶奶,以後我一定會在霧樓好好幹活的。”
“不對,”桑沁打斷她話,“以後你就跟着太太,以後不許再出現在我面前。”
齊玉心一涼,這麼個定時炸彈,怎麼能跟着她呢,“不行!不能跟着我!”
“太太您自己都不敢留着她,憑什麼要把她塞進霧樓呢?”桑沁說。
她又說:“我知道太太心善,對傭人寬容,不如便讓她去庭院幹些雜活。”
這句心善說得齊玉心驀地一軟,“庭院也缺人,她去正好。”
庭院的傭人衣食住行遠不如離主人家近的傭人好,且庭院雜活繁重難幹,整日風吹日曬。
林秋怨恨地看了眼桑沁,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只要自己還在裴家,遲早有一天能取代她的位置!
解決完傭人的事,桑沁抬步邁上二樓台階。
齊玉出聲:“是林秋撒謊,我沒刻意刁難你,你用淮之威脅我,是不是過分了?”
哪個兒媳沒受過婆婆教訓,她便是有意爲之,桑沁也應該順從討好。
桑沁停下步子轉身,“太太,希望您明白,霧樓的女主人是我。”
齊玉臉色越發難看,“我就說你是裝的溫柔賢惠,私底下這麼囂張,我這就告訴老爺子,將你趕出家門!”
桑沁眨着杏眸,無辜道:“太太誤會我了,我只是闡述事實。而且送我回宋家,那淮之怎麼辦,還會有千金嫁給他嗎?”
齊玉難堪地立在原地,如果有別家千金願意嫁給裴淮之,裴家又怎麼會想到這起與宋家的這一樁婚約。
“太太不喜歡我,我確實不好繼續待在裴家。”
桑沁轉身,唇角不着痕跡揚起。
“我現在上樓收拾行李,明天一定不出現在太太眼前。”
齊玉老臉一紅,連忙拉住她,“你不能走,我以後不會再看輕你了!”
別人家都是兒媳看婆婆臉色,她倒好,得看兒媳臉色。
萬一哪裏沒做對把兒媳嚇走,命苦的淮之可怎麼辦啊……
偷聽到牆角的傭人們空閒時議論。
“大少奶奶人做事心地善良,居然沒讓林秋滾出莊園!”
“大少奶奶威武霸氣,剛進門沒幾天拿捏住了太太,以後裴家怕是要變天了!”
齊玉回到主宅,派管家將紅絲絨方盒送給桑沁。
管家送到後,傳話:“這是裴家祖傳玉鐲,先放在霧樓保管。”
桑沁打開盒子,微微垂眼。
淺綠色玉鐲在陽光直射下散發瑩潤的光澤,做工繁復精致別具巧思。
她走上二樓主臥,拉開床頭櫃抽屜,將盒子放進去。
這時手機屏幕亮起,宋恒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妹妹今天結婚,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還沒到瀾山?你是故意讓你妹妹難堪,讓宋家丟臉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不知道地址。”桑沁眸色變幻,“沒人通知我。”
宋父斥責:“沒通知你自己不會打聽?你妹妹都等你很久了!”
……
今日的瀾山酒店熱鬧非凡。
宋家千金宋青梨在此舉辦婚宴,新郎官是集團保安顧宴。
“宋家千金莫不是瘋了,好端端的怎麼非得下嫁給集團保安。”
“宋家千金不懂事也就算了,宋恒他們怎麼就這麼放任不管?”
“噓,別說了,他們來了。”
頂上水晶燈光暈清晰,宋青梨挽着宋父的臂彎,款款朝着顧宴走去。
她笑容甜膩燦爛。
這次終於嫁對了人。
上輩子婚禮前,老爺子提前讓她入住莊園,家宴後她見到了裴斯嶼,想着嫁誰不是嫁。
裴淮之都成活死人了,她爲什麼不可以趁着婚禮前和他弟生米煮成熟飯,照樣是裴家兒媳!
可是,裴斯嶼京圈佛子的名聲不是白叫的,給他下藥不起作用,她只能作罷。
她還發現了一個心懷不軌的女傭,吵着鬧着要裴家把她趕出去,不然就不嫁給活死人!
小插曲之後,本以爲等着她的會是潑天的富貴。
可是呢?
裴家只是看着富貴大方,空有花架子,其實連一個子都不想吐,越豪越摳,有個處處給她使絆子的婆婆,說什麼不能大辦婚禮。
宋青梨死活要大辦特辦,婚禮是有了,可是新郎是植物人,偌大的宴會場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新婚夜,她想進裴淮之房裏睡覺,她想着植物人也是能正常進行運動的吧?
裴淮之沒出事前出席宴會,她見過他,俊美得仿佛神祇,讓人一眼淪陷。
她不能守活寡,但可以把植物人老公當成小玩具,別有一番趣味。
結果裴老爺子大手一揮把裴淮之提前搬到了主宅,不允許她靠近半分。
這一次就讓桑沁去跳裴家這個火坑。
三弟宋青風開口問:“桑沁人呢,怎麼還不來?”
宋青梨眉梢眼角盡是喜色,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興許她在裴家過得太差,被裴家那幾個古板長輩管教着,沒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