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沁彎着唇,臉上浮現笑意。
但心裏一片慌亂。
她想過,或許未來某一天裴淮之能蘇醒,但她沒想到的是,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這件事和前世的走向完全不同。
前世宋青梨常常抱怨,豪門闊太除了錢多一點,沒什麼別的好處,譬如她那個活死人老公沒法在那件事上滿足她。
她一回家就嚷嚷着要是裴淮之能醒來,她一定拉着他大做特做。
可是直到宋青梨被趕出裴家,裴淮之都沒有蘇醒,始終是植物人狀態。
到了莊園,桑沁拉開車門後下車。
一道頎長的身影進入視線。
夕陽餘暉落在男人臉上,透着淡淡清冷,他見到她,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似是不悅。
他朝她走來。
桑沁僵了一瞬。
“爺爺讓我出來接你。”
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響起,音色質感獨特,頗有點耳熟。
桑沁斂眸,擺手道:“不用麻煩你,幾步路的事,我可以自己走進去。”
裴淮之沒回話。
兩人之間的氛圍很古怪。
氣氛僵持一瞬,桑沁開了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很好,如果家裏人沒擅自做主讓我結婚,感覺會更好。”
裴淮之話音落下。
他打量起眼前這位新婚妻子。
黑色長發溫柔地垂至腰際,皮膚白皙,清瘦,瞳仁清淺瑩瑩,唇色是淡淡的櫻粉色。
看不出來是生過孩子的女人。
桑沁走上台階,“裴先生和我結婚的好處有很多,你應該感覺更好才對。”
“哦?”男人眼中多了幾分玩味。
女人嗓音清脆,像是剝了殼的荔枝,帶給他一絲熟悉感。
“我不會管你的私事,你可以在外面養情人。”桑沁說,“而且我有女兒,就算你在外面有了私生子,我也不會計較。”
這樣的條件,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
放眼望去,上流圈層也沒哪家千金能容忍丈夫在外沾花惹草。
裴淮之似笑非笑:“那依你所說,我還應該感謝你了?”
桑沁哪裏聽不出他話裏的譏諷。
“裴先生也不想剛醒來就被家裏人催促婚事,現如今你家裏人都接納了我,可以娶我回家當個擺設。”
裴淮之忽然湊近她,在她耳畔低語說:“我三天前就有知覺了。”
桑沁眼睫輕顫着往後退,纖薄的脊背抵住牆壁。
三天前就有知覺了?
她仗着裴淮之是眼盲耳聾,說的話做的事,他都知道?!
男人伸出手緩慢地捏起她的下巴,粗糲指腹碾過皮膚,刺得她生疼。
桑沁杏眸泛起水霧。
裴淮之輕嗤一聲,冷白修長的手指遊走在女人細膩的頰側,她脊背微顫,像是受驚的鳥雀。
“協議結婚。”
“多久。”
“一年。”
裴淮之掌心貼着她脖頸,隱含警告意味,“這一年裏,你安分地待在裴家,如果有半點不安分——”
他眼底有化不開的陰鷙暴戾。
“帶着你女兒滾出裴家。”
桑沁抿唇,停頓了下,在他冰冷的眸光中緩緩點頭。
裴淮之低眸看着她,覺得莫名熟悉,心頭劃過別樣的感覺,以爲是剛醒來的緣故。
他扣住她的腰,眉梢輕輕挑起,這腰過分細了。
桑沁渾身發麻,眼尾顫了顫。
男人力道稍大強迫她撞上胸膛,大掌壓住她的後腦勺。
“那麼宋小姐,合作愉快。”
……
裴家主宅裏,靠北面的窗戶上有着幾個人影,目不轉睛地盯着外面舉止親昵的二人。
裴斯嶼撥弄指尖佛珠,驚嘆道:“大哥怎麼這麼快就接受大嫂了!”
他還以爲大哥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大嫂趕出去。
就算不趕出去,按照大哥冷漠禁欲的性子,怎麼着也得保持距離。
家裏不是沒給大哥找過千金名媛,都被他的冷性冷情勸退了。
他差點以爲大哥不喜歡女人,旁敲側擊詢問家裏人對同性戀的看法。
結果母親誤會他性取向不正常,連着喝了幾個月的中藥後,他發誓不再幹涉大哥私生活。
裴老爺子笑眯眯地飲了口茶,“我和你奶奶也是家裏做主結婚,沒一點感情,是後來日漸相處中也就離不開彼此了。”
齊玉驚掉了下巴,她兒子看樣子是喜歡得不行,幸好她沒和桑沁有太大的矛盾。
“醫生說淮之能醒來稱得上是奇跡了,再休息調養一段時間就行了。放在半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齊玉這個人有點迷信,她現如今一門心思覺得是桑沁的到來讓裴淮之蘇醒,對大兒媳越看越喜歡。
待兩人進門後,視線落在他們身上,一時間覺得老爺子眼光毒辣。
男俊女美,格外登對般配。
不敢想象他兩的孩子該有多好看!
裴老爺子放下茶杯,“淮之都醒來了,桑沁你就別住在其他房間裏了,待會兒我讓傭人收拾東西搬進主臥。”
桑沁求助的目光看向裴淮之。
男人眉梢眼角冷意不加掩飾,察覺她的眸光,唇角挑起,略帶惡意地咳嗽一聲。
沒有要說話的打算。
反而饒有興致地側目看她。
桑沁:“……”
裴淮之更想看她出醜。
這男人還不如躺在床上當植物人。
齊玉愣了愣,“淮之剛蘇醒,醫生說還要調養一段時間,還是別搬了,況且棠棠還小,離不開母親。”
裴斯嶼脫口而出,“爺爺你老了,別總是管大哥的事,現在他已經醒了有主見,自會拿定主意。”
裴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個小兔崽子,什麼時候把欣宜娶進門?”
裴斯嶼不自在地紅了眼,“欣宜她說,等她事業有成才願意跟我結婚。”
他和阮欣宜是大學同學,畢業晚會那天多喝了幾杯酒,發生了關系。
事後她拒絕成爲他的女朋友,一聲不吭坐飛機跑去國外。
直到裴氏集團招聘特助,他才再次看見阮欣宜。
她身邊跟着一個靦腆小男孩,開口叫他爸爸。
他這才知道,原來欣宜在國外這些年吃了這麼多苦,還給他生了一個孩子,如果不是家族企業瀕臨破產倒閉,也不會回國找工作。
裴斯嶼忍不住紅了眼眶,撥弄佛珠的動作微微停頓。
“爺爺,改天我帶她回家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