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梨看向桑沁的眼神不免多了怨恨和嫉妒。
裴老爺子給她海島也就罷了,竟然還把私人郵輪過戶到她名下。
“姐姐,你老公是植物人,以後少不了要靠弟弟們,不如海島和郵輪都給弟弟們。”
桑沁抿唇:“不是我不想給,是不能給。”
“我看就是你太自私,不想把這些拿出來分享,故意找借口呢!”宋青梨倨傲指責。
宋恒皺眉,“桑沁你不能太小氣,你把這些送給弟弟們,他們會念着你的好,以後加倍幫你!”
桑沁柔順地垂下眸子,“宋青梨不是說獅子大開口會讓裴家看不起宋家嗎,倘若我前腳從裴家得到什麼,後腳就送給弟弟們。”
“恐怕……”她賣了個關子。
宋青恒暴躁道:“怕什麼你倒是說啊,吞吞吐吐得一點都不如青梨姐!”
桑沁冷冷睨了他一眼,“恐怕外人會說我是扶弟魔,宋家家風不正。”
衆人神色變得難看,他們比誰都要重視面子,要是這種名聲傳出去,以後誰還敢和宋家打交道?
宋恒認同道:“桑沁說的不錯,我們都是有骨氣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回去商量商量再做決定也不遲。”
宋青梨面色僵住,她定定看向桑沁。
這細微的偏差是巧合,就算她能得到裴老爺子青睞又怎樣,裴家又不是只有裴老爺子一個人!
哪怕裴家人對她態度都很好,可是裴淮之是植物人呀。
宋桑沁這輩子都不能擁有能動的老公。
這一點,宋桑沁輸的徹底!
桑沁見她呆愣住,溫柔出聲道:“宋青梨,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難道說你想讓他們背負罵名嗎?”
宋青梨迅速回神,扯出笑來,“怎麼會,我當然樂意。”
桑沁收回目光,這才只是開始,宋青梨很快就會意識到未來走向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宋恒見桑沁像曾經一樣大度,心中欣慰些許,大發慈悲道:“晚上我們會在戶外放煙花,你可以去看。”
桑沁垂眸遮住情緒,“不用了。”
話音落,她轉身離開。
宋恒目送女兒背影消失,怔怔地站在原地,胸腔內彌漫開酸澀。
直到女婿顧宴拍了拍他的肩膀,喊道:“爸。”
宋恒愣了愣,啞然應了聲:“好,也該改口叫爸了,你和青梨結婚,往後宋家和顧家可就是親家了。”
他好像沒聽桑沁開口叫他爸。
桑沁唇角揚起自嘲的弧度。
她前世怎麼那麼愚蠢,沒能早些看清宋家人虛僞自私的面孔。
不知不覺走到街邊拐角處。
一輛紅色騷包機車發動出嗡聲,霧藍色短發的少年身形利落坐上車,掌心轉動把手,咻一下沖了出去。
昨夜下了場雨,地面有水坑。
機車帶起的水珠附着在桑沁裙擺上,純白面料上有污點蔓延,她記憶力好,瞥了一眼便記下了車牌號。
桑沁去書店給棠棠買繪畫本,走出店時,門口停了輛紅色機車。
她看了眼車牌號,安靜地站在原地。
裴澤跟幾個好哥們從一家理發店走出,他撩起額前碎發,露出一雙桀驁的眉眼。
朋友們起哄。
“嚯,澤哥新發型酷斃了!”
“太帥了,我要是女的指定嫁給你!”
裴澤散漫道:“別恩將仇報,我可消受不起。”
朋友:“……”
裴澤頂着藍色爆炸頭走近。
桑沁指着裙擺污漬,“道歉。”
“我沒聽錯吧,”裴澤戲謔挑唇,“你叫臨京私高校霸給你道歉?”
臨京私高是京城出了名的私立高中,二世祖的聚集地,裏面的學生非富即貴。
桑沁重復了一遍:“道歉。”
裴澤眼簾一壓,語氣懶散而危險,尾音挑釁:“你說什麼,我沒聽清呢。”
桑沁彎了彎唇。
裴澤莫名覺得脊上生出寒意,眼前這個女人眉眼溫柔,一看就乖得不行,偏偏又覺得她很不好惹。
他咳了一聲,忽略不適感,“小爺我心情好,不和你計較。”
下一瞬,裴澤肩膀覆上一只瓷白的手,他感覺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冷汗直冒。
這女人手勁怎麼這麼大!
桑沁在鄉下種過田地,割過麥子,力氣比尋常人要大,教訓一個高中生輕輕鬆鬆。
“玩機車不會避讓行人?”她加大力道,“你掀起來的風都能刮倒小孩了!”
裴澤額角青筋鼓起,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成拳,手背青筋起伏。
朋友們拱火。
“澤哥你很牛逼,站起來給她顏色瞧瞧!”
“澤哥快起來,讓她見識你的本領!”
桑沁眉梢微挑。
裴澤雙手抱拳,滑跪道:“美女姐姐,我錯了,以後開機車一定注意禮讓行人。”
桑沁鬆開手。
裴澤揉了揉肩膀,“美女姐姐你叫什麼名字,怎麼力氣這麼大,有什麼訣竅嗎?”
桑沁掀唇:“姓桑,秘訣就是多幹農活。”
裴澤:“……”
要不讓老爺子把他送去參加變形計,鍛煉鍛煉手勁,在這麼多人面前一招沒出就輸了,面子上掛不住。
“桑姐,要去哪裏?”裴澤扯唇道,“機車快,我送你回去。”
桑沁聲音溫柔:“不用,你不是高中生嗎,現在是上課時間,不好好讀書在外玩?”
她語調淺柔像微風吹過,但裴澤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心頭感到一股熟悉的壓制感。
看着桑沁轉身離開的背影。
裴澤長舒一口氣。
朋友們圍了上來,紛紛關心。
“澤哥你剛才怎麼了?怎麼跪着和那女的說話?”
“你懂什麼,澤哥是不跟女的動手,不然有她好果子吃!”
裴澤聳了聳肩,肩膀酸軟。
“那是我讓着她,好男不跟女鬥,懂不懂!”
就在此時,手機鈴聲響起,裴澤毫不猶豫掛斷電話,給齊玉發去消息。
裴澤:【媽,我在上課,有什麼事給我發消息。】
齊玉:【你哥醒了。】
裴澤:【二哥他回家了?】
齊玉:【我說你大哥,他醒來了!】
裴澤:【媽,幫我給大哥買束鮮花送去,就說祝他新生。】
齊玉:【……】
齊玉:【還是不了,怕你大嫂不高興。】
裴澤:【我什麼時候有大嫂了?】
齊玉:【說來話長,以後再慢慢跟你說,你不是說在上課嗎,怎麼還玩手機。】
裴澤:【……】
……
桑沁坐上車,系好安全帶。
司機看着後視鏡,欲言又止,後排的桑沁注意到他眼神一言難盡,困惑道:“怎麼了嗎?”
司機說:“大少奶奶,大少爺他醒了。”
“你說什麼?”桑沁指尖蜷縮。
司機開口:“大少爺他醒來了,醫生說大少爺恢復正常了,病好了。”
桑沁錯愕地瞪圓了眼眸,刹那間,心跳仿佛停止。
裴淮之……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