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風跟在裴澤身後。
宋青恒和宋青梨對視一眼,只能悶悶不樂地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一輛車停在公園門口。
裴澤拉開車門,抱着小棠棠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後,車子疾馳駛離。
宋家姐弟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那輛車,要是沒記錯的話,少說也得上千萬了。
宋青風止不住嘆氣:“棠棠不過三歲,就跟這種人混在一起,以後怕是難成才。”
“三哥!”宋青恒眉毛擰起,“棠棠以前在宋家多可愛啊,到裴家才多久,連親舅舅都不認了!”
宋青梨湊近,開口說:“等以後我有了小孩,一定讓孩子好好孝順他的舅舅們,絕對不會像姐姐這樣教孩子學壞。”
“唉,”宋青風憂心忡忡,“我知道桑沁她嫁給植物人守寡,心裏不好受,可她也不能教壞親生女兒啊,簡直惡毒!”
宋青梨莞爾一笑,輕嘆着搖了搖頭。
宋桑沁夜裏怕是不好受,畢竟孤枕難眠,不能像她新婚甜蜜,有老公熱炕頭。
桑沁不知道有人在替她的夜生活擔憂,她此時正在花園裏逗弄女兒。
她提溜着兔子布偶,在小棠棠眼前晃了一下,猛地轉身小跑到院內。
“寶貝,快救小兔子,它馬上要被大灰狼吃掉了呦。”
小棠棠舉着兩手,蹣跚着往前沖,桑沁不敢跑得太快,還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媽媽、你跑慢一點,我追不上你哇。”
裴淮之結束一天的工作,邁開步伐走進莊園。
莊園內輝煌如晝,他忽然聽到花園處傳來的歡聲笑語,扭頭看去。
燈光傾灑在女人柔軟的發梢,仿若鍍上一層朦朧而皓潔的月輝,她神情專注地盯着棠棠。
裴淮之收回目光。
迎面一個女傭直挺挺朝他撞來,他側身避開。
林秋彎腰,刻意展現身體玲瓏曲線,放軟了聲音:“大少爺,我不小心撞到你了,真是對不起。”
她觀察了幾天,摸清楚了大少爺的下班時間,專程守在這裏,只爲偶遇他。
宋桑沁一個單身媽媽都能得到裴家青睞,那她又差在哪裏了呢?
美貌?身材?
她自認哪一點都不差,而且,她還比宋桑沁幹淨純潔。
她只是缺少了機會。
她打扮了一番,化着淡妝,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小巧的鎖骨,再往下是飽滿而挺翹的弧度。
大少爺的目光應該已經黏在她身上了。
林秋咧了咧嘴,找好角度輕輕抬頭。
只見裴淮之的眼神落在花園方向,聲音好聽但沒有溫度,飄進她耳朵。
“去管家那裏辦理辭職手續。”
林秋臉色一白,“大少爺,您讓我辭職?您成爲植物人的那些年,是我一直都陪在您身邊啊。”
裴淮之沉着聲音:“裴家不需要有異心的傭人,管家招你們進莊園是來幹活的,擺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就不要繼續留在莊園。”
他不再多說,進了主宅。
管家沒多久走了出來,送林秋離開莊園,他並不驚訝,這樣的事在豪門裏不是稀奇事。
桑沁玩累了,回主宅喝了杯水,又從桌上的盒子裏抽出幾張溼巾,擦了擦汗珠。
裴淮之放下手中的書:“小四,這次考試怎麼樣?”
“啊?”裴澤哆嗦了下,“倒數第一。”
客廳瞬間寂靜,變得落針可聞。
裴澤連滾帶爬地小跑到沙發一角,“我大嫂也考了倒數第一,家裏兩個學生,你不能光盯着我!”
裴淮之倚靠着沙發,側眸掃了眼桑沁,她瓷白小臉紅撲撲的像櫻桃鮮嫩多汁。
修長脆弱的脖頸暴露在空氣中,染上細密緋紅的薄汗。
他發出一聲似有若無地冷笑:“裴家出了兩個第一?”
“大哥你就接受吧,”裴澤縮了縮脖子,“望弟成龍和望妻成鳳都是不可取的,我和大嫂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
桑沁用溼巾擦了擦手,“別帶上我,我這次只是沒準備好,下次不會這麼差。”
她還得給小棠棠當榜樣。
裴淮之一記冷眼掃過裴澤。
裴澤沖到書包旁拿出一柄戒尺,箭步沖到了桑沁眼皮子底下,不由分說塞進她手裏。
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他挑釁地看了眼裴淮之,“大嫂準備幹你。”
桑沁:“……”
她沒這個膽子。
她把戒尺又送到裴淮之身邊,伸出掌心,“打吧。”
裴澤恨鐵不成鋼地閉眼,認命般地踱步過去。
裴老爺子從二樓下來,就看見他的好大孫掌心握着戒尺。
“淮之!你給我住手!”
他怒拍了下桌子,“誰叫你打老婆的?打老婆是要被逐出家族的!別說你成就多高,若是連自己媳婦都不尊重,又能走多遠?”
“爺爺,我沒有。”裴淮之有點頭疼,解釋道:“裴澤考了倒一,我是準備教訓他,沒想動沁沁。”
沁沁?
桑沁杏眸微抬,叫這麼親密,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夫妻關系很好呢。
裴老爺子喝了口茶,“裴澤又考了倒一?該打!”
“爲什麼啊,”裴澤撇嘴,“大嫂也考了倒數第一啊,爲什麼只罰我不罰她?”
裴老爺子用拐杖戳了戳地面。
“這哪能一樣,你大嫂細皮嫩肉的,哪像你挨幾板子齜牙咧嘴。”
裴淮之眉骨一斂,斜眸睨了眼桑沁。
老爺子這點沒說錯。
她抱他時,馨香滿懷,身體又輕又軟。
棠棠從門外蹦跳回來,身後還跟着劉媽,她撲着抱住裴淮之的褲腿。
“爸爸、你拿尺子要幹嘛呀?”
桑沁欲開口糾正,就聽裴老爺子說:“淮之你愣着幹什麼,棠寶問你話呢!”
裴淮之喉嚨滑動了一下,他不禁想,倘若真有這麼大的女兒,是何種模樣。
他回答:“畫畫。”
桑沁心裏咯噔一下,她沒有想到裴淮之會默認棠棠喊他爸爸。
她看向棠棠,小女孩瞳眸燦爛,爲自己有了父親而開心,不會再問她父親的事。
桑沁歇了糾正的念頭。
甚至,莫名想,如果裴淮之真的是棠棠的父親就好了。
他爲人長兄、爲人子孫,都是合格的,會教訓不成器的弟弟,在長輩面前進退有度,這樣的人也會是一個好父親。
裴老爺子眯眸,“棠寶順道叫一聲太爺爺好不好呀?”
裴澤嘖了聲,大哥撒謊就罷了,連老爺子都變成夾子音了。
“好呀,”棠棠仰起精致小臉,噠噠噠地轉圈:“太爺爺好~”
老爺子被哄得高興,他道:“你們都回去吧,淮之你記得枕邊教妻,給桑沁補習。”
“我?”裴淮之愕然說,“不如請老師。”
老爺子語氣淡淡,“你爲人丈夫,有義務督促妻子學習,桑沁有上進心是好事,你應該多幫襯些。”
桑沁蹙眉,裴淮之哪有時間教她?
裴淮之側眸看了她一眼,說:“我怕教學強度太大,她吃不了這個苦。”
“沒事的,”桑沁微笑,“我不怕吃苦。”
有人願意教,是好事。
上輩子的她全靠自己琢磨,走了不少彎路,很多時候若能遇到明師指點,會輕鬆許多。
霧樓二樓新修了書房。
裏面擺放着的書,都屬於桑沁。
桑沁的指尖劃過書扉。
上輩子的她節衣縮食才能買來舊書學習,而弟弟們不滿她浪費錢,燒了她的書架和書。
這輩子,裴家竟然單獨給她修了書房。
誰好誰壞,一目了然。
裴淮之屈指扣了扣書桌,“學而不思則罔,你還得進公司實踐,我下周給你請了假,去裴氏項目部報到。”
桑沁點了點頭。
周五下午。
裴澤提前在京大門口等桑沁放學,遠遠地看見桑沁,眉梢眼角漾開笑意。
桑沁臂彎掛着書包,梳高馬尾,穿白色襯衫搭配牛仔褲,打扮得青春有活力。
她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青梨,你辛苦了,回去我讓我媽給你燉土雞補一補身體!”
宋青梨嬌小地依偎在顧宴懷裏。
“老公,人家不辛苦,只要你能早日成爲京城首富,再怎麼累我都願意!”
顧宴臉色微微發紅。
能娶到宋家假千金,憑着這層關系進入宋氏項目部,已經是不易。
宋青梨瞥了眼桑沁,見她沒看向他們,心裏不滿,拉着顧宴湊了上去。
宋青梨聲音甜得發膩:“姐姐,你怎麼沒有老公來接你啊?”
像是後知後覺般,她捂着唇笑道:“差點忘了,你老公還躺在床上呢,說好聽點是個植物人,說難聽不就是活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