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嶼第一次帶着愛人和兒子回家。
家裏人都對欣宜和凱凱表現出喜歡,可惜大哥不在,如果他在也一定會喜歡這對天真善良的母子。
他盯着凱凱狼狽的小臉,心裏想着誰敢欺負他們母子,就是和他裴斯嶼作對!
“爸爸。”凱凱終於放聲大哭,“是宋阿姨她砸了我的水槍!還、還把水都潑到了我身上!”
阮欣宜拿來毛巾,心疼地給他擦臉。
她眉尖蹙起,“宋小姐有什麼不滿完全可以沖着我來,爲什麼要爲難一個小孩。”
桑沁冷笑着說:“有的小孩是小孩,可有的不是。”
裴斯嶼面露不悅,頓了頓道:“大……宋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小孩怎麼就不是小孩了?
怎麼感覺大嫂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夾雜着憐憫?
錯覺吧!
桑沁眉梢微挑:“斯嶼,我不想多說,還是你自己問問凱凱,他方才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裴斯嶼收緊腕骨上的佛珠,低頭問:“凱凱,你給爸爸說一下,剛才都發生了什麼。”
凱凱嗚嗚咽咽地躲在阮欣宜懷裏,驚懼地望着桑沁,還是阮欣宜柔柔開口又問了一遍。
凱凱才說:“我不小心把妹妹的積木推倒了,已經和宋阿姨道過歉了,可她還是摔碎了我的水槍。”
桑沁抬眸:“是不小心還是刻意爲之?”
凱凱眨了眨小扇子般的睫毛,“不小心。”
“宋小姐!”阮欣宜陡然拔高音量,“如果凱凱真的有哪裏對不起你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
“還請你不要和一個小孩計較。”
裴斯嶼氣息一沉,薄唇輕啓:“和一個小孩計較什麼?凱凱推到積木,欣宜和你道歉了,你弄壞他的水槍,是不是也應該道歉?”
阮欣宜不動聲色抬頭,微微勾起唇角。
宋桑沁若是不傻也能明白裴斯嶼是向着她的,對方此時爲了息事寧人也應該想她兒子道歉。
她心裏安定了不少。
桑沁掀起眼皮:“蠢貨,滾。”
難怪上輩子的裴氏會走下坡路,沒幾年就被宋氏反超。
原來問題出在這個京圈佛子身上了。
她瞥了眼阮欣宜,蝶翼的長睫掛上淚珠,看起來柔弱又動人,也沒有錯過女人唇畔挑起的弧度。
裴斯嶼指尖撥弄着佛珠。
他是裴氏集團總裁,裴家二公子,年紀輕輕就繼承家業,雖說比不上大哥屹立於京城商界巔峰,但怎麼也不應該被一個商業課倒數第一的女人嘲笑。
但他不敢多說,轉身大步離開。
阮欣宜愣住。
裴斯嶼怎麼這麼聽她的話?
在她這個白月光面前,被一個女人駁了面子,就這麼轉身走了?
桑沁彎着唇:“怎麼?要我請人送你們出去嗎?”
阮欣宜斂眸抱着凱凱離開。
走出幾步後,看到大廳裏靠坐在沙發上的齊玉。
凱凱小跑着撲進她懷裏,小聲嘟囔:“奶奶,我以後不想來裴宅了!”
壞女人,看奶奶怎麼收拾你!
齊玉對這個孫子還是很心疼的,她責備地瞥了眼阮欣宜,“你是怎麼看孩子的,我的個乖乖,這是怎麼了?”
阮欣宜勾唇:“太太,是宋桑沁她……”
話沒說完,齊玉猛地推開懷裏溼漉漉的凱凱,皺着眉說:“你惹她了,還是惹她女兒了?”
凱凱怔愣住,他此刻發梢滴下水珠,眸子裏多了茫然無措。
他不傻。
知道奶奶喜歡小棠棠也喜歡他,可他畢竟是男孩,以後能傳宗接代,延續香火。
“誰叫你們惹她的?”齊玉說,“她是我們家裏的寶貝疙瘩,你們以後離她遠點,少惹她。”
寶貝疙瘩?
阮欣宜咬着唇瓣。
宋桑沁不過生了一個女兒,有什麼資本惺惺作態。
裴家莊園外,夜幕薄薄。
阮欣宜依偎在高大挺拔的男人懷裏,唇角輕輕揚起,“斯嶼,我可以答應當你的女朋友,你可以讓宋桑沁滾出裴家嗎?”
裴斯嶼艱難吐字:“不行。”
“爲什麼?”阮欣宜不解,“我要是成爲你的女朋友,裴家莊園怎麼能有兩位女主人呢?”
裴斯嶼喉嚨滾了滾:“她才是裴家莊園的女主人。”
阮欣宜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他,眼神裏滿是錯愕。
裴斯嶼從錢包裏拿出黑卡,摸了摸她的頭發,“女朋友,這張黑卡不限額度,你可以隨便花。”
阮欣宜接過黑卡。
她回頭看了眼裴家莊園。
夜幕沉沉,莊園燈火輝煌,映出她眼底的晦暗不明。
……
公園,長椅上。
裴澤鬆垮地敞開兩條大長腿,仰着頭。
小棠棠安分地坐在一旁,小拳頭捶在少年腿上,“我要次雪糕。”
裴澤斂了斂眉,“你看我像不像雪糕?”
把雪糕給小妞買了,大嫂不得剝了他的皮。
小丫頭應該是大哥繼女,四舍五入就是女兒,要是讓大哥知道,他也很難解釋。
“爸、爸。”小棠棠脆生生喊道,“求你給我買雪糕。”
裴澤撓了撓頭,“你別亂喊,我不是你爸。”
他蹲下身耐心地說:“你可以叫覺覺叔叔爸爸,卻不能叫我爸爸,我只是你的叔叔。”
小棠棠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也不纏着他要雪糕了。
小腦子飛快運轉,覺覺叔叔等於爸爸,爸爸等於覺覺叔叔印在了她的腦子裏。
“咦?”宋青梨從一側走來,“三弟、五弟,這不是姐姐的女兒嗎?”
宋青風走近,“還真的是棠棠誒!她怎麼跟着這藍色爆炸頭出來了?”
宋青恒已經知道裴澤的身份,“小孩子怎麼能跟着這種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出來玩,姐姐她是怎麼帶孩子的!”
“什麼不三不四?”裴澤無語,“我這發型帥斃了好嗎?”
宋青恒嗤笑,他身爲一中的校霸,最看不起這些私立高中的學生,尤其是臨京私高。
好巧不巧,裴四少是臨京私高的校霸。
他沖棠棠招了招手,“棠棠,快到五舅這裏來,別和垃圾待在一起。”
小棠棠攥緊了小拳頭,嫌棄地看了他們一眼,把小腦袋埋進了裴澤胸膛。
裴澤挑眉:“棠寶,你是不是覺得四叔發型特別帥!”
小棠棠抬起小腦袋,搖了搖頭,小嘴撇了撇,笑了起來。
宋青恒攥緊了拳頭,看着小棠棠傻樂。
他隱約想起,曾經小棠棠也喜歡跟他玩,有一次,她抱着他小腿玩時,他用力將她甩開。
小女孩屁股坐在地上,茫然無措地揮了揮手,想他來抱,可他只是嫌惡地走掉。
那之後,棠棠就疏遠了他。
現如今,看着裴澤和小棠棠玩成一片,他不由得想,原來曾經的他對小棠棠竟然這麼凶嗎?
他的心底隱秘地蔓延出一種情緒。
宋青梨走上前去,“小棠棠,五舅讓你到他那裏去,你怎麼能不去呢,他可是你的舅舅,跟姨母一起和五舅道個歉,好不好?”
宋青風目露贊許:“青梨姐太懂事了,桑沁的女兒都比不上青梨姐,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宋青恒點了點頭:“小棠棠還是得多跟我們待在一起才能學好。”
裴澤抱着小棠棠從椅子上起身,挑了挑眉。
“嘰裏咕嚕說什麼呢。”
小棠棠有樣學樣,板着小臉,“嘰裏咕嚕說什麼呢。”
裴澤見她學自己說話,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又說:“我不和怪蜀黍講話。”
小棠棠滾了滾小腦袋,像個復讀機一樣說:“我不和怪蜀黍講話。”
眼瞧着裴澤離開,宋家姐弟三人臉色逐漸變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