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時間仿佛凝固。只有上官宴均勻卻略顯沉重的調息聲,以及洞外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黑暗。
四人不敢打擾,只能蜷縮在一起,依靠彼此的體溫和存在來對抗無孔不入的恐懼。徐奧傑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截已變得冰冷死寂的白骨。就是它,剛才發出了奇異的光暈,暫時逼退了魘狼。
“先民遺骨…”他低聲重復着上官宴的話,“上古之戰…”
“這聽起來像極了我們玩的那個劇本殺的背景設定。”黃子恒壓低聲音,眼鏡後的眼睛閃爍着分析的光芒,“《封魔之誓》裏就有上古神魔大戰,先民隕落的設定。難道…那不是虛構?”
“巧合?還是…我們觸發了什麼?”鄒文靜聲音發顫,“那句咒語…”
“如果這一切都有關聯,”胡雅文抱着受傷的腳踝,臉色因疼痛和恐懼而蒼白,“那我們現在經歷的,就是那個故事的…延續?或者真實版本?”
這個猜想讓四人不寒而栗。他們只是扮演角色,從未想過會卷入真實的神魔恩怨。
就在這時,徐奧傑手中的白骨忽然又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淡得幾乎看不見,隨即再次熄滅。但這一下,卻讓正在調息的上官宴驟然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瞬間鎖定了徐奧傑的手,身形一動,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徐奧傑面前,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徐奧傑嚇了一跳,差點把骨頭扔出去。
上官宴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虛按在那截白骨之上,閉目感知。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訝異更深。
“奇哉。遺骨中殘靈已近枯竭,方才又被你引動耗盡,照理該徹底化爲凡物才是。”他凝視着徐奧傑,“你方才心中所思爲何?”
“我…我只是在想那個劇本…呃,就是我們來之前那個儀式和故事背景。”徐奧傑老實回答。
“念想…共鳴?”上官宴若有所思,“莫非與你等能引動‘封魔之誓’咒語有關?爾等凡人身上,似乎藏着些秘密。”他沒有追問下去,而是話鋒一轉,“此骨雖靈性盡失,但其材質歷經萬載魔氣侵蝕而不腐,本身已非凡物。你既與之有緣,便暫且收好,或許日後另有際遇。”
他退回原處,繼續閉目調息,但周身的氣息似乎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經此一事,四人心中更是疑竇叢生。他們穿越而來,似乎並非偶然。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洞外濃稠的黑暗開始一點點褪去,雖然依舊昏暗,但已不再是那種吞噬一切的墨黑,風聲中的詭異私語也漸漸平息。
上官宴長身而起,氣息已然平穩,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袍角的血跡卻不知他用什麼方法處理掉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跡。
“天光了。”他走到洞口,袖袍一揮,撤去結界。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帶着清晨溼氣的寒風吹入洞中,但至少沒有了那令人瘋狂的邪祟氣息。
“走。必須在下一個‘永夜’降臨前,抵達望北堡。”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率先走出山洞。
四人互相攙扶着跟上。重新回到這片焦黑荒原,劫後餘生的感覺並未帶來多少喜悅,只有更深的緊迫感。他們回頭望去,只見昨夜藏身的山洞入口處,岩壁上布滿了深刻的爪痕與腐蝕痕跡,可見昨夜戰鬥之激烈,結界承受了何等巨大的壓力。
上官宴辨認了一下方向,指向西方:“跟緊我的腳步,一步都不要錯。東界大地遍布空間裂隙與古老陷阱,一旦觸發,我也難救。”
他前行的方式極爲奇特,並非直線,時而迂回,時而頓步觀察地面或空氣的流動,甚至偶爾會要求四人閉眼,拉着他的衣角走過某段看似平坦的區域。
有幾次,黃子恒敏銳地注意到,他們剛剛繞開的地方,空氣會產生細微的扭曲,或者地面的顏色與周圍有極其微妙的差異。顯然,上官宴並非危言聳聽。
途中,鄒文靜忍不住問道:“上官…公子,望北堡是什麼地方?離這裏多遠?”
上官宴頭也不回,聲音隨風傳來:“御魔東界是緩沖之地,亦是封印前線。望北堡是人族在此界邊緣建立的三大堡壘之一,鎮守‘黑淵山脈’西北隘口。至於距離…以爾等腳程,若無意外,日落前或可抵達外圍哨戒範圍。”
人族堡壘?四人心中稍安,至少聽起來有同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