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手機屏幕還亮着,上面顯示的卻不是撥號界面,而是一張照片!
“你!”陳雪氣得渾身發抖,手指不受控制地就想去點那個刪除按鈕。
“省省吧。”陸軒涼颼颼的聲音傳來,帶着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這種級別的照片,我手機裏備份沒有一百張,也有八十張。你想刪?或者想摔手機?請便。摔壞了算我的,我多的是備用機,也多的是備份。”
陳雪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那部看起來輕薄的手機,此刻卻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沙發上那個好整以暇的男人。
那張曾經讓她覺得陽光帥氣、甚至有幾分心動的臉。
此刻在她眼中,線條冷硬,眼神陰鷙,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比地獄裏的惡鬼還要猙獰可怖!
這個男人,是魔鬼!徹頭徹尾的魔鬼!
“怎麼?這就沒詞了?”陸軒看着她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樣子,覺得火候還不夠。
他站起身,踱着悠閒的步子,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玩味和惡意。
“剛才不是還挺有精神的嗎?又是要報警,又是要找哥哥撐腰的。怎麼不繼續了?手機就在你手邊,打啊。”
陳雪死死咬着下唇,貝齒幾乎要將柔嫩的唇瓣咬出血來。
她抬起頭,狠狠地瞪着陸軒,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以及更深沉的恐懼和絕望。
她知道,有這張照片在,她根本不敢報警。
一旦事情曝光,她這個金融系的系花,這個無數人眼中的清純女神,就會立刻淪爲人人唾棄的破爛貨,身敗名裂!
“覺得委屈?覺得憤怒?覺得被全世界背叛了?”
陸軒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再次俯下身,臉幾乎要貼上她的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冰涼的肌膚上。
聲音卻壓得極低,帶着一種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別急啊,妹妹,我這兒……還有更好玩的東西,想不想開開眼界?”
他拿起被陳雪丟在一旁的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劃了幾下,調出了另一個文件,然後將屏幕重新轉向陳雪。
這一次,屏幕上顯示的不再是那張令人羞恥的照片,而是一個制作精良的PPT文件。
文件的標題用醒目的黑體字寫着——
【陳雪黑料】
陳雪的心髒猛地一跳,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讓她幾乎窒息!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當看到PPT裏赫然出現了另一個熟悉又讓她驚懼的女孩的名字——沈如雪。
以及緊隨其後的“夏令營”、“湖邊”、“失足落水”、“溺水身亡”、“目擊證人”、“虛假證詞”、“王隴”、“故意傷害”、“十五年有期徒刑”……
這些塵封在她記憶最深處、午夜夢回時常常讓她驚醒的字眼,如同一個個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印在她的視網膜上,燙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不……不可能……這……這是假的!絕對是假的!你從哪裏弄來的這些東西?!你僞造的!”
陳雪失聲尖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
她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從床上撲起來,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搶奪那部手機,將那份罪惡的證據徹底銷毀!
然而,她的手腕卻被陸軒鋼鐵般的手指輕易地攥住了,動彈不得。
“假的?”
陸軒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刺穿她所有的僞裝。
“沈如雪,你高一的同班同學,長得比你漂亮,成績比你好,家世也比你好,處處壓你一頭,所以你就懷恨在心,趁着夏令營在湖邊沒人的時候,把她推下去了,對不對?”
“王隴,那個暗戀沈如雪、給你寫過情書的倒黴蛋,就因爲當時也在附近出現過。”
“就被你這個‘唯一’的目擊證人幾句‘不小心’說漏嘴的證詞,再加上你事後‘無意’間提供的‘證據’,直接被當成因愛生恨、激情殺人的凶手,替你這個真凶背了十五年的黑鍋。”
“至今還在牢裏啃窩窩頭。陳雪妹妹,你這招‘借刀殺人’、‘栽贓陷害’,玩得可真溜啊!連我都得說聲佩服!”
陸軒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帶着幾分閒聊般的輕鬆,但將她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她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張雖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是她將沈如雪推下水的側影照片,看着那份白紙黑字、記錄着她當年在法庭上顛倒黑白、字字誅心的庭審記錄截圖……
大腦嗡嗡作響,一片空白,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瞬間抽幹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這個她隱藏了整整三年、耗費了無數心力去掩蓋、以爲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的、足以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的秘密,竟然……竟然被陸軒知道了!他怎麼會知道的?!
陳雪癱軟,眼神空洞,所有的掙扎、憤怒、不甘,都在這殘酷的真相面前化爲了虛無,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絕望,如同最黑暗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陸軒滿意地欣賞着她這副魂飛魄散、徹底崩潰的模樣,慢條斯理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機。
“現在,”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被捏住了七寸、只能任他擺布的螻蟻。
“還想報警嗎?還想去找你那個爲了前途就能把你出賣了的好哥哥?”
他伸出手,再次捏住了她光潔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對上自己那雙深不見底、充滿了冰冷算計的眼眸,然後,一字一句地,如同宣判般說道: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的命,你的身體,你的名譽,你所珍視的一切,甚至包括你那個殺人犯的秘密,全都握在我的手裏。”
“我讓你生,你才能生。我讓你死,你就得死。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跪着,你就不能站着。”
“而你從明天開始就給我懺悔!”
“去找到沈如雪的家庭道歉!然後再向法官承認這些錯誤!”
“懂、了、嗎?我、的……殺、人、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