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謝拂忽然覺得手臂一陣刺痛，轉頭一看，商令窈正緊緊抓着她的手臂，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嗬，嗬，賀......”
是了，商令窈自小就想做女將軍，最崇拜的人就是賀叢淵了，平時只能遠遠地看着，現在離真人這麼近，怎麼可能不激動？
謝拂本來還有些緊張，被商令窈這麼一弄，她反而不緊張了。
“賀將軍。”
賀叢淵挨着端陽公主坐下，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商令窈已經激動到快要暈厥，要不是不能在外人面前失禮，她怕是已經尖叫着跳起來。
“封三姑娘，這是我的好姐妹，榮陽伯府的二姑娘，她今日陪我過來。”
“原來是商二姑娘。”端陽公主臉上的笑意就沒下去過，不愧是要做她舅母的人，這麼淡定。
賀叢淵照面間已經將謝拂打量過一番，方才隔着屏風，他又不好盯着人看，是以沒看清她的容貌，這會兒才發現她生得一張芙蓉面，雲鬢花顏，如同晨霧中的水仙，光是坐在那裏就自有一番風流韻致。
賀叢淵本不喜嬌滴滴弱不禁風的小娘子，可或許是眼前人那一雙幹淨澄澈，仿佛世間邪惡都不能沾染其分毫的眼眸，讓他一點也討厭不起來。
了無大師口中的有緣人，就是皇後娘娘替他相看的未婚妻。
是巧合嗎？
皇後娘娘在告訴他相看的時候，就已經將她的背景生平所有信息一並交給了他，現在見了人，他覺得，應該真的是巧合。
“端陽，”賀叢淵沉默片刻，開口，“我想和謝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端陽公主今日可是帶着任務來的，本來還拿不準他是什麼意思，從頭到尾他都是那張冷臉，對這門婚事到底是滿意呢還是不滿意呢，現在一聽他要單獨和謝拂說話，當即拉着商令窈往水榭外去。
“商二姑娘，那邊的杏花開的正好，你陪我去賞一會兒吧。”
商令窈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可是......”
“沒有可是，快走。”
商令窈就這麼暈暈乎乎地被她拉着走了。
時下風氣並不是很嚴，男女在有人陪同的情況下交談幾句，喝杯茶，不是什麼大事。
也是這水榭四面鏤空，外面人來人往，賀叢淵才會提出單獨交談的要求。
“謝姑娘，”他先開口，“關於婚事，我有個要求，望你知曉。”
“將軍請講。”
“我對男歡女愛不感興趣，只要你安分守己，我會給你將軍夫人的身份和尊榮，但其他的，你不要妄想。”
他的生母就是太看重情愛，接受不了父親的背叛，大鬧無果後整日將自己困在佛堂，不問世事，所以他對於夫人最大的要求，就是固守自己的本分，最好是能相敬如賓。
謝拂認真聽完他的話，點點頭，“我明白了，還有嗎？”
賀叢淵頓了一下，“無。”
卻見謝拂神色一鬆，一抹笑容在臉上展開，“賀將軍，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盡快成親。”
將軍夫人的身份和尊榮，難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嗎？況且她經歷過一段婚姻，也不是少女懷春的年紀了，不談情愛，她還能活得更輕鬆一些。
“可以。”那笑容晃得賀叢淵眼一花，他頷首。
交談過後，賀叢淵起身準備離開，剛踏出水榭，他突然意識到，謝拂好像並未提過關於他克妻的傳聞......
等等，那護身符，莫非就是她爲自己準備的，防他的？
賀叢淵險些氣笑。
雖然不至於真的跟她計較，但賀叢淵還是覺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他的第一任妻子確實是因爲他將北涼人逼到了絕境，才牽連了她被暗害，第二任未婚妻純粹是她自己倒黴，至於第三任......她的病就是自己嚇的，所以一解除婚約就好了。
克妻之說，本就是無稽之談。
“你......”他頓住。
“將軍還有什麼事嗎？”謝拂輕聲詢問，心裏有些忐忑，難道他反悔了？
“算了。”
本想解釋一二，但做他的夫人本就有風險，她選擇了花團錦簇，自然也要承擔其下的暗流。
況且她只是想求個心安，又不是有什麼壞心思。
謝拂鬆了口氣，不是反悔就行。
耽擱得久了，她很有可能被父親發現，強行送回阮家。
現在有了這麼個位高權重的未婚夫，還有皇後娘娘撐腰，她也就放心了。
......
“啊啊啊啊！謝小拂，我們今天是不是撞大運了，竟然能在這見到端陽公主和賀將軍！”
賀叢淵和端陽公主都走了，商令窈還沒從剛才的餘韻中緩過神來，拉着謝拂的手低聲尖叫。
謝拂有些一言難盡，“其實你也不用這麼激動......”
畢竟若他們成了親，她見到賀叢淵的機會應該還挺多的。
“怎麼可能不激動？那可是賀叢淵！”商令窈的雙眸亮得嚇人，“總有一天我也要像他那樣，馳騁疆場，成爲大虞第一女將軍！”
“對了，你不是說今日要相看嗎，那人怎麼還沒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來，也太不重視了吧。”商令窈環視了一圈，皺眉道。
謝拂摸摸鼻子，小聲道：“人都走了......”
“走了？我怎麼沒看......”
商令窈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鴨子，剛才她們見過的人就只有......
她一把抓住謝拂的胳膊，“你要相看的該不會是......”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謝拂緩緩點了下頭。
“啊......唔......”
謝拂就知道她會是什麼反應，在商令窈的尖叫聲把人引來之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紅着臉，“小點聲。”
“唔唔唔......”
謝拂沒辦法，只好拉着她往人少的地方去。
丫頭們跟在後面不遠處。
“謝小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要相看的人怎麼會是賀叢淵，還不快從實招來！”
商令窈一路上都憋着八卦的內心，一獲得自由，就用一種毛毛的，近乎銳利的目光鎖定了謝拂。
謝拂被她盯得招架不住，“好了，我說，其實也沒什麼......”
聽完內情的商令窈一言難盡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救了端陽公主，皇後娘娘爲了還你的恩情，把她親弟弟抵給你了？”
“也不能這樣說。”
什麼叫抵給她？又不是還債。
“所以呢，賀叢淵答應了？”
謝拂點頭，“剛才我們已經約定好了，盡快成親。”
商令窈沉默片刻，“其實你不用這樣，你要是怕謝家不讓你和離，我可以幫你的，我哥是大理寺卿......”
“窈窈，我知道你的好意，”謝拂心中暖暖的，“但我不能什麼都依賴你，而且要再嫁的事是我主動跟皇後娘娘提的，賀將軍確實是個好人選。”
“可是他克妻啊！”商令窈脫口而出，一想到要娶自己姐妹的是他，商令窈原本的濾鏡蕩然無存。
“子不語怪力亂神，況且，我有這個。”謝拂微紅着臉拿出了自己剛求的護身符。
“你是這個。”商令窈搖頭，豎了個大拇指，怪不得好端端的突然要來求護身符。
她復又皺眉，“不過我總覺得，這門婚事來得也太容易了......”
......
“他答應了？這麼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