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的消息像長了翅膀,傳遍了青雲宗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都卯足了勁修煉,演武場上從早到晚都擠滿了人,刀劍碰撞聲、靈力呼嘯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得像是燒起來的幹柴。
沈清辭也沒閒着。每天除了完成李慕然布置的練劍任務,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泡在修煉裏。小金如今已經長到了水桶粗,盤在院子裏像根金燦燦的柱子,它似乎天生就對靈氣敏感,總能找到靈氣最濃鬱的角落,沈清辭便索性在它旁邊打坐,一人一蛇倒也和諧。
【檢測到宿主近期修煉效率提升30%,獎勵能量點+5。當前總能量:65.201。】林墨的聲音帶着點欣慰,【照這速度,大比前突破先天中期沒問題。】
“還不夠。”沈清辭睜開眼,掌心凝聚起一團靈力,感受着其中的力量,“宗門大比藏龍臥虎,先天中期恐怕不夠看。”
他聽說,這次大比不僅有內門弟子參加,連幾位閉關多年的核心弟子都放話要出來露一手。那些人最低都是先天後期,甚至有傳言說,執法堂的首席弟子已經觸摸到了金丹境的門檻。
“得想辦法再提升點實力。”沈清辭看向一旁打盹的小金,這家夥吞了那麼多凝氣珠,現在吐出來的氣息都帶着淡淡的金色,說不定能幫上忙。
似乎察覺到他的想法,小金睜開紅寶石般的眼睛,吐了吐信子,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說“包在我身上”。
【別指望它,它現在就是個吃貨。】林墨潑冷水,【倒是你那本《驚雷劍法》,練得怎麼樣了?這劍法剛猛霸道,正好克制那些花裏胡哨的招式。】
提到劍法,沈清辭拿起長劍,演練起《驚雷劍法》。這套劍法和《流雲劍法》截然不同,招招剛猛,帶着雷霆萬鈞之勢,練到興起時,周身甚至會響起噼啪的電流聲。
“還差最後一式‘驚雷破嶽’,總感覺差點火候。”沈清辭收劍,眉頭微皺。
“差的是一往無前的氣勢。”
李慕然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手裏拿着一個黑色的劍穗。
“師兄。”沈清辭連忙見禮。
李慕然走進院子,目光掃過盤在角落的小金,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這才多久,居然長這麼大了?
他收回目光,把劍穗遞給沈清辭:“這是‘雷紋穗’,蘊含雷屬性靈力,對你練《驚雷劍法》有幫助。”
沈清辭接過劍穗,入手微麻,果然有微弱的雷電之力流轉。他心裏一暖:“多謝師兄。”
“大比快開始了,趙昊那邊你要小心。”李慕然突然說道,語氣凝重了些,“他最近和執法堂的幾個弟子走得很近,怕是沒安好心。”
沈清辭點點頭:“我會注意的。”他沒想到李慕然會特意提醒這個,看來上次教訓趙昊不是隨口說說。
“你的《驚雷劍法》,我陪你練一遍。”李慕然拔出長劍,劍尖斜指地面,“拿出你全部的實力。”
沈清辭眼神一凜,握緊長劍,注入靈力。雷紋穗瞬間亮起,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請師兄指教!”
話音未落,沈清辭已經沖了出去,《驚雷劍法》全力施展!劍光裹挾着雷電,如同九天驚雷劈下,氣勢驚人!
李慕然不閃不避,長劍輕揮,看似隨意的一劍,卻精準地擋在了沈清辭的劍路上。
“鐺!”
兩劍相撞,沈清辭只覺得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傳來,他的雷霆之勢瞬間被卸去,手腕發麻。
“氣勢有餘,靈力不足。”李慕然點評道,手腕一轉,長劍如同靈蛇般纏上沈清辭的劍身,“注意變招要快。”
沈清辭連忙變招,卻被李慕然早一步封住去路。兩人你來我往,劍光交錯,沈清辭只覺得自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但每一次險象環生,都能從李慕然的劍招裏學到新東西。
【他在喂你練劍!】林墨激動道,【他的每一劍都留有餘地,既讓你感受到壓力,又不會真的傷到你!】
沈清辭也察覺到了。李慕然的劍法看似凌厲,實則處處留情,甚至在他即將力竭時,還會故意露出破綻,讓他能喘息片刻。
半個時辰後,沈清辭渾身是汗,拄着劍喘粗氣,而李慕然氣息平穩,臉色未變。
“最後一式‘驚雷破嶽’,再試一次。”李慕然說道。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回想起剛才的打鬥,將所有感悟融入劍中。他不再刻意追求剛猛,而是將靈力與雷紋穗的雷電之力融合,劍尖緩緩抬起,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在震顫。
“喝!”
沈清辭猛地斬出一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雷光,如同劈開混沌的利刃,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李慕然!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準、都要狠!
李慕然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終於認真起來,長劍豎斬,一道青色的劍氣與雷光相撞!
“轟!”
氣浪擴散,院子裏的塵土被吹起。沈清辭被震得連連後退,而李慕然依舊站在原地,只是衣角微微飄動。
“這一劍,勉強及格了。”李慕然收劍,“大比時,遇上先天後期以下的弟子,這一劍足以分出勝負。”
沈清辭心中狂喜,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驚雷劍法》的領悟又深了一層,距離先天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遙!
“多謝師兄!”
李慕然點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大比那天,小心裁判。”
沈清辭一愣:“裁判?”
“執法堂的長老會擔任裁判。”李慕然的聲音低沉了些,“趙昊的爺爺,就是執法堂的長老之一。”
沈清辭心裏一沉,這才明白李慕然的意思。不僅要對付趙昊,還得提防裁判吹黑哨?這算計也太周密了。
送走李慕然,沈清辭坐在院子裏,看着手中的雷紋穗,心情復雜。這位師兄,真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別感動了,趕緊修煉吧。】林墨說道,【我剛探測到,趙昊和他那幾個跟班在演武場角落嘀咕,好像在商量怎麼在大比上陰你。】
“怎麼陰?”
【沒聽清具體的,只聽到‘藥’、‘失手’、‘廢了’這幾個詞。】林墨的聲音凝重起來,【怕是想在大比上下毒,或者故意下重手廢了你。】
沈清辭眼神變冷。趙昊這家夥,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清辭握緊拳頭,“他要是敢來,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自食惡果。”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辭一邊沖刺先天中期,一邊讓林墨留意趙昊的動靜。果然,林墨發現趙昊偷偷摸摸去了趟丹堂,買了一瓶無色無味的“軟筋散”。
【證據確鑿!這小子肯定想在大比前給你下藥,讓你發揮不出實力!】
“有意思。”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他找柳如煙要了些能解軟筋散的草藥,偷偷煉制成藥丸帶在身上,又讓小金幫忙留意院子裏的動靜——這家夥鼻子比狗還靈,任何陌生的氣味都瞞不過它。
轉眼就到了宗門大比的日子。
大比在青雲宗的中心廣場舉行,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個巨大的擂台,周圍擠滿了弟子和長老,連宗主都親自到場了。
沈清辭來到廣場時,趙昊正帶着幾個跟班在不遠處看他,眼神裏充滿了挑釁和算計。
“沈師弟,祝你好運啊。”趙昊假惺惺地說,嘴角的笑容怎麼看都透着詭異。
“彼此彼此。”沈清辭淡淡回應,目光在他手裏的水壺上掃了一眼——林墨剛才檢測到,水壺裏有軟筋散的成分。
看來是想在賽前遞水的時候動手腳。
沈清辭不動聲色地走開,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大比采用抽籤制,分初賽、復賽、決賽三輪。沈清辭運氣不錯,初賽的對手是個外門弟子,只有後天後期的修爲,他沒費多少力氣就贏了。
復賽的對手是個內門弟子,先天初期,沈清辭用《流雲劍法》和他周旋了幾十回合,最後用一記“驚雷破嶽”將其擊敗,順利晉級。
連勝兩場,讓不少人對沈清辭刮目相看,尤其是玄塵長老,坐在看台上捋着胡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李慕然站在人群中,看着擂台上的沈清辭,眼神柔和了些,只是沒人注意到他握着劍柄的手微微收緊。
趙昊也順利晉級了復賽,他的對手實力一般,被他幾招就打下了擂台。下台時,他特意走到沈清辭面前,晃了晃手裏的水壺:“沈師弟,打了兩場累了吧?喝點水?”
周圍的弟子都看了過來,想看看沈清辭會不會接。
沈清辭看着水壺,笑了:“多謝趙師兄好意,不過我自己帶了。”他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水囊,故意在趙昊面前喝了一大口。
趙昊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笑容:“那就不打擾師弟了,希望咱們能在決賽相遇。”
“我也很期待。”沈清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耍陰謀詭計是沒用的。”
趙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陰狠地瞪了沈清辭一眼,轉身走了。
【他肯定沒想到你會不接他的水。】林墨笑道,【現在估計氣得牙癢癢。】
“好戲還在後頭。”沈清辭嘴角微揚。
復賽結束後,休息半個時辰就是決賽。沈清辭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打坐恢復靈力,小金則盤在他身邊警戒。
就在這時,一個執法堂的弟子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個玉瓶:“沈師弟,這是長老給晉級弟子準備的回氣丹,你拿着。”
沈清辭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弟子正是和趙昊走得近的那幾個之一。
【小心!玉瓶裏的丹藥有問題!不是回氣丹,是另一種能讓人靈力紊亂的藥!】林墨立刻警告道。
沈清辭心裏冷笑,剛想用軟筋散,現在又換丹藥了?還真是鍥而不舍。
他接過玉瓶,故作感激地說:“多謝師兄。”
執法堂弟子笑了笑:“不客氣,快去準備吧,決賽快開始了。”說完轉身就走,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看着他的背影,沈清辭打開玉瓶,倒出裏面的丹藥——是一顆黑色的藥丸,散發着淡淡的異味,和回氣丹截然不同。
“想讓我靈力紊亂?”沈清辭捏碎藥丸,隨手丟在地上,“太天真了。”
小金湊過來聞了聞,對着藥丸的碎屑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表達嫌棄。
決賽很快開始。沈清辭的對手不是趙昊,而是另一個先天中期的內門弟子。兩人打得難解難分,最後沈清辭憑借着小金無意中泄露的一絲威壓幹擾了對手,才險勝一籌,進入了前八強。
趙昊也順利進入了八強,他的對手不知怎麼回事,比賽時突然靈力紊亂,被他輕易擊敗。
沈清辭看到這一幕,眼神變冷。看來那黑色藥丸不止準備了一份。
八強賽的對手,終於輪到了趙昊。
兩人走上擂台,台下瞬間沸騰起來。一個是執法堂長老的孫子,一個是玄塵長老新收的弟子,這場對決早就被人津津樂道。
“沈清辭,沒想到你能走到這一步。”趙昊站在對面,臉上帶着勝券在握的笑容,“可惜,你的好運到頭了。”
“是不是好運到頭,打過才知道。”沈清辭拔出長劍,雷紋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裁判”是一位白胡子長老,正是趙昊的爺爺,執法堂的趙長老。他看了兩人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點到爲止,開始!”
話音剛落,趙昊就沖了上來,手中長刀揮舞,帶着凌厲的勁風,直取沈清辭要害!
這家夥竟然一上來就下死手!
沈清辭眼神一凜,不敢大意,《驚雷劍法》全力施展,劍光裹挾着雷電,與趙昊戰在一處!
台下的弟子看得目不轉睛,玄塵長老皺着眉頭,而趙長老則面無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場普通的比試。
【小心!他的刀上抹了東西!有劇毒!】林墨突然喊道。
沈清辭心中一驚,果然看到趙昊的刀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綠光!這家夥居然在兵器上下毒!
他連忙變招,不再與趙昊的刀硬碰,轉而遊走閃避,尋找破綻。
“怎麼?不敢接招了?”趙昊獰笑着,攻勢更加猛烈,刀刀不離要害,顯然是想逼沈清辭硬接。
沈清辭不爲所動,憑借着靈活的身法和精妙的劍法,一次次避開趙昊的攻擊,同時暗中積蓄力量,準備用“驚雷破嶽”一招定勝負。
趙昊久攻不下,漸漸急躁起來,一個破綻露出!
就是現在!
沈清辭眼中精光一閃,靈力灌注長劍,雷紋穗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驚雷破嶽!”
一道凝練的雷光直刺趙昊胸口!
趙昊臉色大變,沒想到沈清辭會在這個時候反擊,倉促間回刀格擋!
“鐺!”
雷光與刀身相撞,趙昊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長刀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撞在擂台邊緣的柱子上,噴出一口鮮血!
勝負已分!
台下一片譁然!誰也沒想到,趙昊竟然會輸得這麼快!
沈清辭收劍而立,看着狼狽的趙昊,冷冷道:“承讓了。”
趙昊捂着胸口,怨毒地看着沈清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對着台下的趙長老喊道:“爺爺!他用了禁術!他的劍法有問題!”
趙長老眼睛一眯,果然站起身,指着沈清辭道:“沈清辭,你剛才那招劍法蘊含詭異力量,涉嫌使用禁術,取消比賽資格!”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沒想到趙長老會這麼明目張膽地偏袒!
玄塵長老立刻站起身:“趙長老,話不能亂說!《驚雷劍法》是我青雲宗的基礎劍法,何來禁術一說?”
“哼,普通劍法能有如此威力?”趙長老冷哼一聲,“我看他是修煉了旁門左道!”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誰說《驚雷劍法》沒有如此威力?”
李慕然不知何時走上了擂台,手裏拿着一把長劍,劍尖指向趙長老:“趙長老要是不信,我可以用同樣的劍法,讓你見識一下。”
趙長老臉色一變:“李慕然!你想以下犯上?”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顛倒是非,玷污宗門劍法。”李慕然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沈清辭的劍法,是我教的。若他用了禁術,那便是我教的。趙長老要罰,就先罰我吧。”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誰也沒想到,李慕然竟然會爲了沈清辭,公然頂撞執法堂長老!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着李慕然的背影,心裏涌起一股暖流。這位師兄,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
趙長老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看着面無表情的李慕然,又看了看台下怒視着他的玄塵長老,最終只能冷哼一聲:“既然李師侄擔保,那此事暫且作罷。但沈清辭傷了同門,罰他面壁思過三天!”
說完,拂袖而去。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沈清辭雖然贏了比賽,卻被處以罰面壁的懲罰,但他並不在意。他看着李慕然,認真地說了一聲:“多謝師兄。”
李慕然搖搖頭:“好好準備接下來的比賽。別讓我失望。”
說完,轉身走下擂台。
沈清辭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神堅定。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趙長老和趙昊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路,只會更加艱難。
但他不再害怕。
因爲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有默默守護的師父,有外冷內熱的師兄,有熱心腸的師姐,還有身邊這條越來越靠譜的小金……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保護自己、保護身邊人的力量。
接下來的比賽,他一定會贏!
不僅爲了通天塔的修煉資格,更爲了不辜負那些默默支持他的人!
屬於他的戰鬥,才剛剛進入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