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然休養了足足半月才恢復元氣,期間沈清辭幾乎每天都往他院子跑,不是送傷藥就是帶小金去給他“請安”——小金如今長到了水缸粗,盤在院裏跟座金柱子似的,倒成了李慕然養傷時解悶的活物。
這日沈清辭剛把熬好的靈參湯端給李慕然,就見柳如煙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裏還攥着張皺巴巴的紙條。
“出事了!”柳如煙臉色發白,把紙條拍在石桌上,“山下李家村昨晚被屠村了!丹堂的師兄去采藥時發現的,現場……現場留下了這個!”
紙條上畫着個歪歪扭扭的血色骷髏頭,眼眶處還滴着兩滴“血”,看着滲人得慌。
沈清辭拿起紙條,指尖剛碰到紙面,林墨的聲音就炸了起來:【是血影教的標記!這骷髏頭紋路裏藏着他們的本命煞氣,錯不了!】
“血影教?”李慕然剛好轉些的臉色又沉了下去,“他們怎麼敢在青雲宗眼皮子底下動手?”
“誰說不是呢!”柳如煙急得直跺腳,“據說整個村子幾十口人,沒一個活口,死狀還特別慘,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幹了精血……”
沈清辭捏緊紙條,指節泛白。父親殘魂裏的記憶涌入腦海——血影教靠吸食生靈精血修煉邪功,手段殘忍至極,當年父親就是發現了他們在鎮上的據點,才被沈振南聯合教衆滅口。
“師父知道了嗎?”沈清辭問道。
“玄塵長老已經帶着執法堂的人下山了,讓我們留在宗門待命。”柳如煙點頭,“可我總覺得不對勁,李家村離咱們青雲宗不到百裏,他們敢這麼做,會不會是在挑釁?”
“不止是挑釁。”李慕然端起靈參湯抿了一口,眼神冷得像冰,“他們是在試探。試探青雲宗的反應,試探我們的底線。”
沈清辭心頭一凜。如果真是這樣,那血影教的膽子也太大了。
【檢測到宿主與血影教關聯度提升,觸發支線任務:追查血影教】
【任務內容:三個月內,查明血影教在青雲宗附近的據點,收集三件以上教衆信物。】
【任務獎勵:能量點+100,解鎖“煞氣探測”功能,隨機獲得一件父親遺留的法器。】
【失敗懲罰:李家村的悲劇重演(概率70%)】
林墨的任務提示像塊石頭砸進沈清辭心裏,尤其是失敗懲罰,讓他後頸直冒冷汗。
“我得下山看看。”沈清辭站起身,語氣堅定,“光等消息不是辦法。”
“不行!”柳如煙立刻反對,“師父說了讓我們待命,你現在下山就是違反門規!”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清辭看向李慕然,“師兄,你覺得呢?”
李慕然沉默片刻,從儲物袋裏摸出塊令牌丟給他:“執法堂的臨時令牌,能在山下鎮裏調動駐守弟子。小心點,血影教的人擅長隱匿和用毒,別大意。”
“師兄!”柳如煙急了。
“讓他去。”李慕然打斷她,眼神沉沉,“有些事,躲不過去。而且……我不放心玄塵師父一個人應付。”
沈清辭握緊令牌,鄭重地拱了拱手:“我會小心的。”
小金似乎察覺到他要出門,從角落裏遊過來,用腦袋蹭他的胳膊,吐着信子像是在請求同行。
“你在家陪師兄。”沈清辭摸了摸它的鱗片,“等我回來給你帶三階妖獸內丹。”
小金委屈地癟了癟嘴,乖乖盤回角落裏。
沈清辭跟着柳如煙往山下行,剛走到半山腰的傳送陣,就見趙昊帶着兩個執法堂弟子攔在那裏。
“沈清辭,你去哪?”趙昊抱臂冷笑,“宗門有令,未經允許不得下山,你想抗命?”
“我有執法堂令牌。”沈清辭亮出令牌。
趙昊瞥了眼令牌,嘴角撇得更厲害:“誰知道這令牌是真是假?我看你是想趁機去給血影教通風報信吧?畢竟你爹當年……”
“閉嘴!”沈清辭眼神驟冷,周身靈力暴漲,先天後期的威壓瞬間壓向趙昊,“再敢提我爹一句,我拆了你這張臭嘴!”
趙昊被嚇得後退兩步,色厲內荏地喊道:“你想動手?我可是執法堂弟子!”
“滾開。”沈清辭懶得跟他廢話,側身就想從旁邊繞過去。
“攔住他!”趙昊急了,對着兩個跟班使眼色。
兩個執法堂弟子剛想上前,就被一道粉色身影攔住。
“你們想幹什麼?”柳如煙揮舞着長鞭,鞭梢帶着靈力抽在地上,砸出個小坑,“清辭有令牌,你們憑什麼攔他?真當我丹堂沒人了?”
那兩個弟子知道柳如煙是丹堂長老的心腹,不敢真動手,猶豫着看向趙昊。
“柳如煙,你別多管閒事!”趙昊怒道。
“我就管了,你能怎樣?”柳如煙寸步不讓,“有本事你們先過我這關!”
沈清辭看了眼柳如煙,又看了眼臉色鐵青的趙昊,不再耽擱,轉身踏入傳送陣。
光芒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陣中。
趙昊氣得直跺腳,卻被柳如煙死死盯着,只能眼睜睜看着沈清辭離開。
山下的青石鎮比沈清辭上次來熱鬧了不少,大概是臨近秋收,鎮上擠滿了趕集的村民。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不少人臉上都帶着惶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着什麼。
“聽說了嗎?李家村全沒了……”
“可不是嘛,太慘了,據說連剛出生的娃都沒放過……”
“會不會是山裏的妖獸下山了?”
“不像,我聽我表哥說,現場有血骷髏標記,八成是那些邪修幹的!”
沈清辭找了家茶館坐下,點了壺茶,豎着耳朵聽周圍的議論。果然,很多人都提到了“血骷髏”,還有人說前幾天夜裏看到過穿黑鬥篷的人在鎮外徘徊。
【往西走,那邊有淡淡的煞氣殘留。】林墨突然說道。
沈清辭結了賬,不動聲色地往西邊走。鎮子西邊比較偏僻,大多是些破舊的民房,還有幾間廢棄的倉庫。
走到一間掛着“雜貨鋪”招牌的老店前,林墨突然喊道:【停!就是這兒!煞氣最重!】
沈清辭抬頭看了眼雜貨鋪,門是關着的,門環上鏽跡斑斑,看起來像是關了很久。但他能感覺到,門後隱隱有靈力波動,而且不是青雲宗的功法氣息。
他假裝路過,繞到雜貨鋪後門,發現後門虛掩着,一條門縫裏透出微弱的紅光。
【小心點,裏面至少有三個氣息,都是先天境。】林墨提醒道。
沈清辭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縫往裏看。
屋裏光線昏暗,正中央擺着個祭壇似的桌子,上面插着三炷黑色的香,香灰落在一個刻着血色骷髏的盤子裏。三個穿黑鬥篷的人背對着他,跪在桌前念念有詞,聲音嘶啞,像是在念某種咒語。
“……奉教主令,血祭李家村,引青雲鼠輩出動……待他們主力離山,便奪取青風崖的靈脈……”
青風崖?沈清辭心裏一驚。那是青雲宗儲存丹藥和法器的地方,防守極爲嚴密,血影教竟然敢打那裏的主意?
“桀桀,等拿到靈脈,獻給教主,咱們就能晉升紅衣使者了……”
“怕就怕青雲宗的那些老東西不好對付……”
“怕什麼?咱們有‘血魂散’,就算是金丹老怪,沾上也得脫層皮……”
沈清辭正想再聽些細節,突然感覺懷裏的執法堂令牌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共鳴。
屋裏的三個黑鬥篷猛地回頭,兜帽下的眼睛閃着紅光:“有人!”
糟了!被發現了!
沈清辭想也沒想,轉身就跑。
“抓住他!”三個黑鬥篷立刻追了出來,速度極快,手裏還多了柄泛着綠光的短刀。
沈清辭運轉《疾風步》,在狹窄的巷子裏左沖右突。他不想在這裏暴露實力,更不想打草驚蛇。
【左邊巷子有埋伏!往右轉!】林墨大喊。
沈清辭立刻變向,剛拐進右邊的巷子,就看到兩個穿黑鬥篷的人堵在巷口,手裏拿着鎖鏈,上面還纏着黑色的霧氣。
“跑啊!怎麼不跑了?”爲首的黑鬥篷獰笑着,甩動鎖鏈就朝沈清辭抽來。
沈清辭拔劍出鞘,雷紋穗瞬間亮起:“找死!”
《驚雷劍法》全力施展,雷光閃爍,與鎖鏈撞在一起!
“鐺!”
鎖鏈上的黑霧被雷光打散,爲首的黑鬥篷被震得後退兩步,驚訝道:“青雲宗的劍法?你是青雲弟子?”
“知道就好!”沈清辭趁機沖出包圍圈,“執法堂在此,爾等邪修,還不束手就擒?”
他故意亮明身份,想震懾對方,同時也想把動靜鬧大,引來鎮上的駐守弟子。
果然,聽到“執法堂”三個字,幾個黑鬥篷臉色微變。
“點子扎手,撤!”爲首的黑鬥篷喊了一聲,轉身就想跑。
“想跑?沒那麼容易!”沈清辭哪能讓他們跑了,縱身追上,長劍直刺最後一個黑鬥篷的後心!
那黑鬥篷反應也快,猛地轉身,短刀格擋,同時另一只手甩出一把黑色的粉末!
【小心!是毒!】林墨大喊。
沈清辭立刻屏住呼吸,側身避開,同時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
“咔嚓!”
黑鬥篷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其他黑鬥篷見狀,竟然不管同伴,頭也不回地跑了。
沈清辭沒去追,而是迅速制服了地上的黑鬥篷,扯下他的兜帽——是個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眼睛裏布滿血絲,嘴唇發紫,看起來像是長期吸食精血的樣子。
“說!你們血影教在鎮上還有多少據點?青風崖的計劃是什麼時候?”沈清辭用劍指着他的脖子。
中年男人桀桀怪笑起來,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想知道?去地獄問吧……”
話音剛落,他腦袋一歪,竟然咬碎了藏在嘴裏的毒藥自盡了。
沈清辭暗罵一聲,剛想搜身,就聽到巷口傳來腳步聲。
“沈師弟?”是柳如煙的聲音,她竟然跟下山了,身後還跟着幾個駐守的青雲弟子。
“師姐?你怎麼來了?”
“我不放心你,就跟過來了。”柳如煙看到地上的屍體,臉色一白,“這是……血影教的人?”
“嗯,跑了四個,抓住一個,自盡了。”沈清辭皺眉,“他們想偷襲青風崖。”
“什麼?!”柳如煙和幾個駐守弟子都嚇了一跳,“我們得趕緊報信!”
“已經晚了。”沈清辭看向遠處的青雲山方向,只見那邊隱隱有紅光沖天,“他們恐怕已經動手了。”
駐守弟子臉色大變:“我們立刻回山支援!”
“等等。”沈清辭叫住他們,“這雜貨鋪是他們的據點,你們派人搜查一下,看看有沒有線索。師姐,你跟我來。”
“去哪?”
“青風崖雖然防守嚴密,但血影教既然敢動手,肯定有後手。我懷疑……他們的目標不止靈脈那麼簡單。”沈清辭眼神凝重,父親殘魂裏的記憶碎片閃過腦海——血影教一直在找一件能打開“萬屍窟”的鑰匙,而那鑰匙,似乎就在青雲宗內。
兩人快步沖向傳送陣,沈清辭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趕在血影教得手前阻止他們!
他有種預感,這次青風崖的危機,恐怕比想象中還要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