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結香與丁香兩個忙沖上去架住林意柔,“不好了,世子夫人暈過去了。”
朱嬤嬤腿一軟,糟糕,這可是要出大事了,要是她暈死過去,那老夫人的藥可怎麼辦?
她立即大聲叫了起來。
不一會兒,謝承晏從老夫人處疾步走了過來,見林意柔歪在兩個婢女的懷裏暈了過去,臉色蒼白,看上去不像是裝的。
“出了什麼事?”他冷聲問道,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手心一片冰冷。
“世子夫人頭暈……許是吃了冷菜……”朱嬤嬤支支吾吾說道。
謝承晏看了眼桌上的殘羹冷炙,眉心一蹙,冷哼一聲說道:“這三年來,她都是這樣吃的?”
“是,世子爺。”結香含淚答道。
謝承晏冷冷看了眼簌簌發抖的朱嬤嬤,抱起渾身發軟的林意柔轉身就走。
這是什麼情況?
林意柔想了片刻,哦,這是怕她這只肥羊就這樣死了。
畢竟她還有很多錢。
回到晴方院,在府醫還未到達之前,林意柔終於在結香猛掐人中的配合之下悠悠醒來。
“我……我這是怎麼啦?”她睜開眼睛茫然問道。
“姑娘,您剛剛暈過去了,真是嚇死奴婢了。”結香哭着說道。
謝承晏站在一旁,目色深幽。
他沒料到林意柔這般高的個子,抱起來竟然這般輕飄飄的,卻原來每日裏吃的都是些殘羹冷炙,他真的做夢也沒想到。
她這是用苦肉計,想讓自己憐惜她?
可是她真傻,三年來天天吃這些,也不怕吃壞了身子。
“世子,我沒事,我只是剛才有些頭暈眼花,所以一頭栽了下去,等下喝點熱水就好了。”林意柔咬着嘴唇輕輕說道。
“姑娘,您總是不聽勸,來了小日子怎好吃冷食,渾身都是冰的,這可如何是好?”結香擦了擦眼淚說道。
“世子,你快走吧,別爲了我誤了你的大事。”見陰沉着臉的謝承晏,林意柔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你們幾個,是怎麼照顧夫人的?”謝承晏蹙眉,“從今以後,夫人的飯菜都需現做,不許她再吃這些殘羹冷炙。”
“可是世子爺,奴婢們人微言輕……”結香結結巴巴說道。
“傳我的命令下去,讓廚房裏的人每日給夫人留幹淨的熱飯菜。”謝承晏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心力交瘁。
“是,世子爺。”結香滿心歡喜。
世子爺這是良心發現了吧?要是他真的回心轉意,或許姑娘也能安樂過一輩子。
“我先走了,讓廚房重新做好飯菜給你送過來。”謝承晏站在床榻邊上沉聲說道。
他剛走不久,周嬤嬤便進來了,見林意柔躺在床榻,驚聲問道:“大姑娘這是怎麼啦?哪裏不舒服?”
“嬤嬤,沒事,我騙他們的。”林意柔一骨碌坐起身。
“嚇死老奴了。”她是林意柔的乳娘,是跟着她陪嫁過來的。
“嬤嬤,那人怎麼樣了?”林意柔低聲問道。
“大姑娘,那人醒了。”周嬤嬤壓低聲音說道。
“可問出來他是什麼人?是不是清雅小築的小倌?”
周嬤嬤搖搖頭,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不肯說?”林意柔吃驚問道。
說起來,這人還是上一回她和周嬤嬤去給謝老夫人取藥路上遇到的。
她們剛從王郎中處出來,一上馬車竟然發現馬車上躺着個年輕男子,身上插着一把匕首,臉上露出痛苦表情。
嚇得周嬤嬤連忙護住林意柔,就要下去喊人。
那人年紀不大,穿一身白衣,面容清瘦秀雅,整個身子匍匐在地,艱難地發出啊的一聲,倉促地指了指對面,沖着她們擺手示意。
林意柔突然想到他所指的方向不就是京中最負盛名的男風倌,清雅小築嗎?
莫非他是從那裏逃出來的?
林意柔頓時對他起了幾分惻隱之心。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於是她立即吩咐周嬤嬤下車,偷偷問王郎中要了些傷藥後,立即帶他去了自家在城西的小宅子。
那宅子原是林意柔送給周嬤嬤以後養老用的,平日裏只留兩個小廝看門。
前兩日,她特特放了周嬤嬤兩天假,就是讓她前去照顧那受傷的男子。
“大姑娘。”周嬤嬤小聲說道,“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只是……”
“只是什麼?”林意柔好奇問道。
“大姑娘,那人是個啞巴,老奴問他什麼話,他就只會啊啊地比劃,老奴根本問不出什麼話來。”周嬤嬤搖頭說道。
“原來是個啞巴啊。”林意柔有些遺憾。
這位如謫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俊俏公子竟然是個啞巴,倒是有些可惜了。
“等他好了以後,放他自行離去吧。也算是我們做了件善事。”林意柔頷首說道。
“大姑娘就是心腸好。”周嬤嬤笑了笑說道,“只是老奴擔心,他這般姿色,又是個啞巴,出去之後,恐又被人看上,哎,男人長得太漂亮,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林意柔點點頭。是啊,聽聞清雅小築的小倌可是男女通吃,既要接待男客,又要伺候女客,這日子……她想都不敢往下想。
“算了吧,我們也不差錢,就多留他幾日吧。”她嘆了口氣說道。
落霞院中。
楚千雪一個人端坐在書桌邊,撐着下頜不知在想什麼。
“姑娘,先喝口燕窩,這可是世子爺特意吩咐廚房給姑娘燉的。”婢女蘭芷柔聲喚道。
“放着吧。”楚千雪看了眼燕窩。
她原以爲回了武安侯府,自己就能做表哥的正妻,可如今卻……
表哥雖說對她情深意長,可架不住林意柔死纏爛打啊。
這女人長得如一朵盛放的牡丹,楚千雪怕謝承晏萬一對她日久生情,要是這樣,自己受點委屈倒不怕,可是睿哥兒,他怎麼辦啊?
她不禁自怨自艾起來。
蘭芷見她雙眼流出兩行淚來,就知她又開始悲秋傷春了。
“姑娘,您別哭了,身子要緊。”蘭芷輕聲勸道,“有小主子傍身,您還擔心什麼?”
“你不懂……”楚千雪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蘭芷有些犯難。
這一路上,姑娘每回哭了,都有世子爺悉心安慰。
可如今進了京城。世子爺又是幹大事的人,怎可能天天留在後院。
再說了即便他天天留在後院,也不可能時時陪着姑娘啊。
“姑娘,您別哭了,哭腫了眼睛就不漂亮了。”蕙心一聽姑娘哭了忙走進來安慰。
“蕙心,蘭芷,你說林氏這般明豔動人,表哥他會不會對她起了心思……”楚千雪的眼淚又一串串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