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和離,不是還有喪偶嗎?急什麼?讓她一病不起,很難嗎?再說了,找個理由將她貶妻爲妾,更不是什麼難事,他們林家不過是個商戶,還能與我們侯府較勁?”老夫人嫌棄地看了一眼蠢笨至極的李氏慢悠悠說道。
看着李氏愕然的眼神,她閉了閉眼睛又說道:“不過,現在還不是着急的時候,她對我們還有用。”
“你跟着母親好好學着點吧。”謝侯爺瞥了眼李氏冷哼一聲說道,“再說了晏兒好不容易有了這麼好的機會,我們全家都要小心行事。”
晴方院中。
見世子爺半路折回,說是要去取一件東西。
進了屋子,木香有些委屈地嘟着嘴說道:“姑娘,世子爺的心一看就在表姑娘母子身上,姑娘,您可要想想辦法,早點生下嫡子,才好……”
“閉嘴,不許多管閒事,”林意柔回過頭冷聲說道,抬手摸了摸垂下的發絲。
她剛才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一路上木香的一雙眼睛一瞬不瞬一直黏在了謝承晏身上,這丫頭的心思可不小,她哪是爲她叫屈,是怕她自己沒有機會吧!
“姑娘……”木香瑟縮着叫道。
見姑娘揚起手來,她嚇得臉色發白,往後靠了靠。
林意柔放下手,發現木香慘白的臉,這才意識到原主動不動就對貼身婢女非打即罵,她這是怕自己又要打她了。
不過這丫頭心不在自己身上,也是該打。
“姑娘,我們都聽您的。”倒是結香不以爲意,扶着林意柔在圈椅上坐下,輕聲說道,“姑娘有什麼事盡管吩咐我們幾個去做。”
“我有些累,木香你去看看周嬤嬤回來了沒有。”林意柔揉了揉額頭說道,“若是她回來了,讓她來見我。”
木香應聲出去了。
屋子裏只留下她與結香兩個。
“結香,你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不像她們幾個,都是祖母所賜,大婚時才跟着過來的,到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林意柔緩聲說道,“往後你要時時處處小心。”
結香心中一跳,姑娘這話的意思是不相信木香她們幾個,莫非她們做了什麼背叛姑娘的事被姑娘發現了?
可姑娘從前怎就一句都沒提過?對了,今時不同往日,畢竟是世子爺歸府了,還帶着表小姐母子……
“姑娘,奴婢知曉了,往後重要的事,奴婢都不會與她們說。”結香忙跪下了。
“起來吧,你知道便好,今日楚千雪母子進府,我們往後的日子更難了,我提出和離他們並未答應。”林意柔低聲說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我本想着讓楚千雪擔個外室之名,誰知他們早就想好了對策。如今我爲正妻她爲妾,也不過是他們的權宜之計。”
“姑娘,您這是想要與謝家撕破臉?”結香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鎮定自若的姑娘,顫聲問道,“您不要世子了?”
“結香,從前是我太傻,今日我終於清醒了。心不在我身上的男人勉強要來又有何用?”林意柔拍了拍她的手說道,“快起來,謝承晏應該就要回來了。”
說話間就聽到外頭打起簾子,丁香微微顫抖的聲音:“姑娘,世子爺回來了。”
林意柔忙從圈椅中站起來,朝結香眨了眨眼睛,飛快地迎了上去,又哭又笑地抓住謝承晏的手說道:“世子,你就答應與我和離吧?表姑娘對你一片赤忱之心,意柔自愧不如,意柔願意成全你們。”
結香送上茶水,帶着丁香芸香悄悄退下了。
“意柔,這三年來,多謝你替我侍奉長輩,辛苦你了。”謝承晏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在圈椅中落座。
這會兒他早就平靜下來。
原以爲她會又哭又鬧,使出愚蠢手段,自己也好找個把柄治她,誰知她居然也懂得以退爲進,這就有些難辦了。
他抬眼第一次正眼打量她。
三年不見,他這位夫人像是長開了些,少了從前的嬰兒肥。
要是不說話,倒也算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只可惜胸無點墨,又俗不可耐,哪像表妹千雪與他心有靈犀。
望着案頭的筆墨紙硯,還有那附庸風雅的古琴,真是讓他一眼便看出三年了,她愛慕虛榮的性子一點都沒有改。
想起她費盡心機接近自己,不惜用名節來拴住他,他對她只剩下厭惡。
“世子,我說的都是真話,讓表姑娘爲妾這不是委屈她嗎?”林意柔見他不說話,緩緩走上前去。
謝承晏只聞到一股濃烈的香粉味道直沖腦門,他嫌惡地側過頭去,蹙起眉頭說道:
“既然你真心這樣想,那便老老實實循規蹈矩,別口中說一套,背後又來另一套。”
林意柔知他並不信她,垂眸緩緩說道:“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謝承晏轉頭看向她的眼睛,“好,那我便看你的表現,醜話說在前頭,我是絕不會碰你的,但這段時間該給你的尊崇,我依然會給。至於如何對待千雪,我想你應該會有分寸。”
“那是自然,我都聽世子的。”林意柔頷首,謝承晏這是多慮了,她才不會用別人用過的男人。
謝承晏沒想到她這麼爽快地答應了,站起身往外走去。
林意柔知道他是去見楚千雪,並未多問,只叫了丁香過來,將屋子燃的香味濃烈的綺羅香撤下,換上香味清淡的花間露香。
瞬間屋子裏彌漫着淡淡的橙花香氣,讓人氣定神閒。
丁香不敢多問,想來姑娘這是迎合世子爺的喜好。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謝承晏回來了。
“一同去用膳。”他已經換了一件墨綠錦袍,站在門口,並未進來。
林意柔從善如流地答應一聲跟着他往外走。
夫妻兩個各懷鬼胎地回了瑞雲院,午膳便設在那裏。
他們一進門,站在老夫人身旁的楚千雪便儀態萬方地走上前來,端着一杯茶跪倒在地,口中輕聲喚道:“千雪請夫人喝茶。”
“你是世子的表妹,不必這麼客氣。”林意柔伸手將她扶起,笑盈盈說道,“祖母與母親常說起我們府中太過安靜,如今有了小孩子,倒是熱鬧些。”
這杯茶她是不會喝的。她知道正兒八經的執妾禮才不是這樣的。
他們想隨意糊弄她,她也便裝傻充愣好了。
“睿哥兒,快去見過你母親。”李氏親熱地對着懷中的睿哥兒說道。
睿哥兒很有眼色,立即跑過來對着林意柔仰頭叫道:“睿兒給母親請安,母親好漂亮呀,睿兒好喜歡母親。”
好甜的一張嘴。
要不是知道這小孩子古靈精怪,引得原主時常吃暗虧,林意柔還真以爲他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娃娃。
“哎呦,好乖的小娃娃,母親也喜歡你。”林意柔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個金鑲玉麒麟佩放在他手中,“這是母親送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