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不禁懷疑,原主或許真的沒有做過那些壞事,而是被人陷害了。
“疼……母親……睿兒……不是故意的……”睿哥兒趴在楚千雪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過是件小事罷了,你又何必與一個小孩子計較,睿哥兒還這麼小,你就忍心這般打他!”謝承晏心疼地抱起睿哥兒,見他手心掐紅的指印,眉心微蹙。
“世子,我回去更衣。”林意柔面無表情地答道。
“你……”謝承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冷聲說道,“你一個堂堂世子夫人又何必與一個小孩子置氣!我問你,這三年來,你都學了些什麼?我看你比從前更驕縱了。還不快走,太醫還等着爲了診脈!”
“我沒病!看什麼診!”林意柔一甩袖子掙開了他的手。
謝承晏將睿哥兒塞回楚千雪的懷中,追上去將林意柔整個人拘在懷中。
“你不是小孩子,不該這般任性。宋太醫可是我特意請過來的。”謝承晏蹙眉看她,“前日裏你好好的暈過去了,可不能就這樣算了。宋太醫可是婦科聖手,請他給你開幾副方子爲你調理調理。”
他半抱半拖地將林意柔帶走了。
“姑娘,你看看……世子爺他……”蘭芷不滿地說道。
“蘭芷,今後再不許你與睿哥兒串通一氣,做出這等事來!”楚千雪氣惱地看向蘭芷,“睿哥兒是小孩子,不知道分寸,你要是再有下次,我就趕你走。”
“姑娘,奴婢也是爲姑娘好。林氏這般漂亮,要真與世子圓了房,奴婢怕日後您在世子爺心目中的位置……”蘭芷委委屈屈說道。
“不許再說。”楚千雪咬唇往回走,一行清淚緩緩流下來。
瑞雲院中。
“怎麼樣?宋太醫?”老夫人沉聲問道。
“世子夫人只是有些血氣不足,所以才會暈過去。”宋太醫笑着說道。
“子嗣上面可有問題?”李氏急着問道。
“子嗣方面?”宋太醫臉色微沉,看了眼謝承晏,有些爲難地說道,“世子夫人體質虛寒,恐很難生養。”
“這……”老夫人嚯得站起身,萬分焦灼地問道,“這可如何是好?我們武安侯府只有世子一根獨苗,要是……宋太醫,你可要想想辦法,我們武安侯府需要嫡子。”
“祖母,您別急。”謝承晏扶住老夫人的身子說道,“先將意柔的病治好,子嗣不是問題。”
林意柔冷眼看着他們演戲,心裏明鏡似的,不就是讓她以爲自己無法生育,心懷愧疚嗎?
見謝承晏送宋太醫出去,老夫人立即安慰林意柔說道:“意柔,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等選個好日子,你們兩個先圓房,子嗣這種都是說不準的,你要是有兒女緣,什麼都擋不住。”
“多謝祖母。”林意柔平靜地說道,“如今世子膝下有了睿哥兒,您也無需擔心侯府後繼無人。”
“你能這樣想就對了。”李氏忙說道,“你要好好對睿哥兒,他長大了自會知道你的好。”
真是會洗腦啊。
林意柔在心裏啐了一口。
她就是這輩子斷子絕孫,都不會想要睿哥兒這種小小年紀就心思歹毒的小孩子。
她告辭離開,路上遇到送客回來的謝承晏。
“也不是什麼大事,好好養着便是。”謝承晏見她情緒低落,開口勸慰。
“是啊,無妨。”林意柔抬眼,“要是生個小孩子,只知道陷害別人,那還不如養只狗。”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謝承晏一甩袖子,走得飛快。
走出瑞雲院,結香忙迎了上來,她剛才看見世子爺沉着臉走得飛快,心裏正七上八下,這會兒看到林意柔紅着眼睛,嚇了一跳,扶住她的手低聲問道:
“姑娘……您的眼睛怎這麼紅?他們這是又欺負您了?”
“沒事,等出去我再告訴你們。”林意柔看了眼四周輕聲說道。
她換了衣裳,帶了結香與周嬤嬤上了馬車,將今日之事細細與她們兩個說了。
她們兩個氣得渾身發抖,好好的說姑娘不能生育,真是太歹毒了。這是要讓她們姑娘心甘情願爲表姑娘讓位吧?
一想到剛才那小崽子誣陷姑娘打他,而世子爺又不分青紅皂白,當着奴婢的面斥責姑娘,結香的心如同刀割。
原以爲世子回府,姑娘的日子會好過些,哪知更是雪上加霜。
“姑娘,不如請王郎中爲您診脈,奴婢才不信那個什麼宋太醫。”結香憤憤不平地說道。
“我當然不信,本姑娘身子好着呢。”林意柔不以爲然地說道。
“大姑娘,她們這麼待你,你就撂挑子吧,老夫人那藥誰愛取誰去取。”周嬤嬤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
“也不是不可以。”林意柔微微一笑說道。
她提出和離,對方斷然拒絕,畢竟和離是要歸還嫁妝的,要想和平離開,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她想要與楚千雪和平共處,可連一個小孩子都要設計污蔑她,他們又怎會容下她?
至於死遁,好像也很難,她沒有了身份,又如何在這男尊女卑的世間立足?
林意柔想得腦袋疼。
這破局的法子,實在是太難了。
離書中她的死期就只有一年了,難道就這樣死了,她絕不甘心。
她突然想到或許……她不禁摸了摸肚子。
“姑娘,您這是肚子疼?”結香輕聲問道。
林意柔無奈地笑了笑:“沒事,結香啊,我們都要好好活着,我們還要過好日子呢。”
“一定會的,姑娘,奴婢一輩子跟着姑娘,姑娘去哪裏,奴婢就去哪裏。”結香偎依着她,眼角有了淚意。
坐在對面的周嬤嬤偷偷抹了一把淚。
她們順利取了藥後,從王郎中家出來,林意柔突然想起那個啞巴,立刻吩咐車夫去那邊看看。
進了小院,周嬤嬤帶着她進了廂房。
一身白衣的男子見有人進來,緩緩站起身來。
“白公子,這是我們家姑娘,是她救的你。”周嬤嬤指了指林意柔溫聲說道。
“白公子?”林意柔詫異問道,“他能說話了?”
周嬤嬤搖了搖頭:“姑娘,是老奴給他取的,他愛穿一身白,所以老奴就叫他白公子。”
他一身白衣勝雪,倒也稱得上叫他一聲白公子。
林意柔抿了抿唇笑道,“白公子,你的傷都好了?”
她抬頭看他。
年輕男子膚色如冷玉,身形挺拔頎長,骨相清絕,宛若庭前修竹,透着疏朗之氣。
這樣郎豔獨絕如美玉無瑕的男子,流落到了清雅小築這樣的南風倌,想來必是受盡了折磨,要不然他也不會拼死逃了出來。
“白公子,你天生不能說話?”林意柔側頭看他。
白公子微微搖頭,一雙狹長鳳眸裏似有暗潮涌動。
“是他們毒啞了你?”林意柔恍然大悟憤然說道,“一定是的,他們想要控制你,所以毒啞了你,我看你氣質不凡,不像是貧家子弟,你一定是讀過書的,結香,快取筆墨紙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