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礦道深處涌出的幽藍光點無聲漂浮着,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鬼魅之眼,無聲凝視着闖入者。

“鬼…鬼火!”老羌的聲音抖得不成調,下意識就要拽着晏微往後退。

阿箐的手已按在腰後短匕上,身體緊繃如拉滿的弓弦,目光銳利地鎖定那些飄來的幽光。

晏微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着,不僅不退,反而迎着那詭異藍光又踏前一步!她飛快地從腰間那個不起眼的小皮囊裏掏出一小塊磨得極薄、幾乎透明的石英片——這是她作爲頂尖工匠隨身攜帶、用以觀察微物的習慣。

她將石英片擋在眼前,湊近那飄得最近的一團幽藍鬼火。冰冷的藍光透過薄片,瞬間在她眼底放大、分解!

那不是虛無縹緲的靈魂之火!

幽藍光暈的核心,分明是無數極其微小的、正在緩慢蠕動、仿佛有生命的顆粒!它們彼此聚合又分離,散發出微弱卻穩定的冷光。更令晏微心頭劇震的是,光暈的邊緣,絲絲縷縷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淡藍色“霧氣”,正從光點中逸散出來,帶着一種微弱的、令人神經隱隱刺痛的奇異波動!

“不是鬼火!”晏微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帶着洞穿迷霧的篤定,“是活的!是某種…會發光的微蟲?或是…特殊的菌群?它們在釋放一種…東西!”她猛地回頭,眼中燃燒着技術者面對未知謎題時特有的灼熱光芒,“老羌叔!你說沾上就皮肉潰爛?那些被‘鬼火’傷過的人,傷口是不是流黃水,爛得極深,邊緣發黑發硬,而且痛得鑽心,像是骨頭縫裏都在燒?”

老羌被她問得一愣,隨即驚恐地點頭如搗蒜:“是…是!就是這樣!姑娘你…你怎麼知道?”

“磷毒!或者類似的東西!”晏微斬釘截鐵,目光掃過洞壁上那些深褐色的、散發着腥氣的斑塊,“還有這些‘苔蘚’,也不是普通貨色!它們散發的氣味,和那光點逸散的‘霧氣’有種微弱的呼應…共生?還是寄生?阿箐,小心!別讓那藍霧沾身!”她疾聲提醒。

阿箐聞言,毫不猶豫地將昏迷的鍾離晞往自己身後拖了拖,同時屏住呼吸,眼神更加警惕。

晏微的目光卻死死鎖定了那些漂浮的藍光,一個大膽得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炸開!鍾離晞那灰敗溶解、深可見骨的肩傷,星釘烙印引發的魂血反噬…這詭異的藍光生物釋放的“毒霧”和“微蟲”,那種侵蝕血肉、刺激神經的霸道特性…是否有可能…以毒攻毒?用它來強行壓制甚至吞噬星釘烙印那更深層次的陰毒能量?

這念頭一起,如同野火燎原,再也無法遏制!技術者骨子裏那種對未知材料的極度渴望和近乎偏執的實驗欲瞬間壓倒了恐懼。她需要樣本!必須拿到!

“掩護我!我需要抓一點活的!”晏微低喝一聲,動作快如閃電。她迅速從腰間皮囊裏掏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巧雙層皮袋——外層是堅韌的羊皮,內襯是鞣制得極其柔軟的薄鹿皮。這原本是她用來盛放珍貴菌種樣本的容器。

她拔下束發的骨簪,小心翼翼地用尖端在皮袋口邊緣撐開一條極細的縫隙。同時,身體如同捕食的靈貓,無聲地向前滑步,精準地迎着那團飄得最近的幽藍光點靠了過去!

“姑娘!”老羌驚得魂飛魄散。

阿箐瞳孔一縮,但看到晏微那專注到近乎忘我的側臉,她猛地一咬牙,手腕一翻,幾枚邊緣磨得極其鋒利的、用於投擲的銅錢已扣在指間!她死死盯着那些幽藍光點,只要它們有異動,立刻出手!

距離在急速拉近!那團幽藍光點似乎察覺到了活物的靠近,蠕動的微小顆粒驟然加速,逸散出的淡藍霧氣瞬間濃鬱了幾分!一股微弱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刺麻感隔着空氣傳來!

晏微的手穩如磐石。就在那光點幾乎要貼上她撐開皮袋口的手背瞬間,她手腕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猛地一兜、一收!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那團幽藍光點如同被無形的網捕捉,瞬間被兜進了撐開的皮袋口!晏微另一只手閃電般抽出骨簪,皮袋口在鹿皮極佳的彈性下瞬間合攏!

“嗤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從皮袋內部響起!裝着光點的皮袋在她手中劇烈地顫動了一下,仿佛裏面關着一只暴躁的活物!鹿皮內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了一塊焦黑的灼痕,一股淡淡的、類似燒焦羽毛的腥臭氣味彌漫開來!

成功了!但也極其凶險!

晏微只覺得隔着幾層皮料,掌心都傳來一陣強烈的灼痛和麻木感!她迅速用備用的油紙和皮繩將袋口死死扎緊,隔絕內外。做完這一切,後背已驚出一層冷汗。

阿箐見晏微得手,緊繃的神經微鬆,扣在指間的銅錢悄然收回袖中。

“快…快離開這裏!那些東西…會引更多鬼火來!”老羌看着晏微手中那不斷鼓動、隱隱透出藍光的皮袋,如同看着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妖魔,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走!”阿箐果斷下令,和晏微一起架起鍾離晞,在老羌的帶領下,快速離開這條彌漫着幽藍光霧的岔道,向着更深處、爲他們準備的“老鴉嘴”深處耳室奔去。

耳室比想象中寬敞幹燥許多,開鑿在一條主礦道的盡頭拐角處,入口極其隱蔽,被幾塊崩塌的巨大礦石巧妙地遮擋了大半。內部空間約莫一間普通民居大小,石壁上還殘留着當年存放工具留下的凹槽和木架痕跡。老羌顯然提前做了準備,角落裏鋪上了厚厚一層幹燥的麥秸和幾張破舊的草席,甚至還搬來了一個缺口的陶甕用來儲水。

將依舊昏迷的鍾離晞小心安置在鋪着草席的麥秸上,晏微立刻着手處理他的傷勢。阿箐默契地在一旁協助,遞上幹淨的布條和墨七叔留下的傷藥。解開包扎,鍾離晞肩頭那處恐怖的傷口暴露在昏暗的鬆明光下。墨綠色的草藥糊狀物暫時遏制了邊緣的灰敗溶解,但深可見骨的創面依舊猙獰,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微微腫脹。傷口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暗芒在血肉紋理間若隱若現——那是星釘烙印的力量在持續侵蝕。

晏微的心沉了沉。魂血活釘的力量在持續消耗,而星釘的陰毒如同跗骨之蛆,時間真的不多了。

“老羌叔,”晏微看向驚魂未定、蹲在耳室入口處警惕張望的老羌,“勞煩您,幫我找幾樣東西。要快,要隱蔽!”

“姑娘你說!只要這礦洞裏有的,老漢拼了命也給你找來!”老羌拍着胸脯,眼中還殘留着對“鬼火”的恐懼,但更多的是對晏微這份膽識的敬畏和一絲莫名的期盼。

“第一,幹淨的、沒有沾過鹽滷的深層岩土,越細越好,要一陶罐。”

“第二,廢棄礦道裏那種深褐色的、聞着有腥氣的‘苔蘚’,盡量多采一些,但小心,別碰那些飄着的藍火!”

“第三,找些生石灰,礦洞裏熬鹽剩下的渣滓裏有。”

“第四,幹淨的陶盆、陶碗、小石臼,還有…幾根細竹管。”

老羌聽得一愣一愣,但還是用力點頭:“岩土、毒苔蘚、石灰渣、家什…好!老漢這就去!”他像接了軍令狀,貓着腰,迅速消失在礦道深處。

阿箐看着晏微,眼中帶着探詢:“你要做什麼?”

晏微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裝着幽藍光點的皮袋,此刻袋子已不再劇烈鼓動,但內部依舊散發着幽幽的藍光,袋壁的焦黑灼痕觸目驚心。

“賭一把。”晏微的聲音低沉而決絕,目光落在鍾離晞肩頭那猙獰的傷口上,“用這‘鬼火’裏的小東西,和他傷口裏那該死的釘子鬥一鬥!看看是這地底的‘毒蟲’更凶,還是秦隼的‘釘子’更毒!”

阿箐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復雜,擔憂、震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激賞。她沉默片刻,只說了一個字:“好。”隨即拔出短匕,默默守在耳室入口,如同最忠誠的哨兵。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鬆明燃燒的噼啪聲、鍾離晞沉重而斷續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晏澈蜷縮在角落的草席上,蓋着皮襖,似乎睡着了,但偶爾身體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顯然地宮的經歷給他留下了太深的陰影。

晏微盤膝坐在鍾離晞身邊,閉目凝神。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艱難地探入自己脊椎深處。那裏,屬於她的星釘烙印,在之前引爆燃血菌、催動水銀鼎虛影時,早已被過度壓榨,此刻如同幹涸龜裂的河床,每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她需要恢復,哪怕只是一絲力量,來駕馭接下來這場凶險萬分的實驗。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極其輕微、如同狸貓行走的腳步聲。是阿箐和老羌約定的暗號。

阿箐無聲地讓開入口。老羌氣喘籲籲地閃了進來,背上背着一個沉甸甸的粗麻袋,懷裏還抱着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盆陶碗。

“姑…姑娘,都…都齊了!”老羌放下東西,抹了把臉上的汗和黑灰,顯然費了大力氣。

“多謝!”晏微睜開眼,精神似乎恢復了些許。她立刻動手。

先將細如面粉的深層岩土倒入一個大陶盆,加入適量清水,小心翼翼地調成粘稠均勻的泥漿。接着,她戴上阿箐遞過來的、用厚布臨時縫制的手套(避免直接接觸),開始處理那些深褐色、散發着濃烈腥氣的“苔蘚”。她用石臼將其仔細搗碎,擠出深褐色的、粘稠如血的汁液,小心地收集在一個小陶碗裏。那汁液的氣味更加刺鼻,帶着一種腐爛金屬般的腥甜。

然後,她取出生石灰渣,同樣用石臼細細研磨成粉,單獨存放。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那依舊散發着幽藍光芒的皮袋上。成敗在此一舉!

她深吸一口氣,用骨簪極其小心地在皮袋底部刺開一個比針尖略大的小孔。瞬間,一股淡藍色的、帶着微弱刺麻感的霧氣從小孔中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

晏微全神貫注,拿起一根細長的竹管,一端湊近那小孔,如同最精密的吹管,極其輕柔、極其緩慢地,將那些逸散出來的、混合着淡藍霧氣和微不可見光點顆粒的物質,引導着,吹入另一個盛放着少量清水的幹淨陶碗中!

嗤…嗤嗤…

淡藍的霧氣接觸到碗中清水,立刻發出極其輕微的腐蝕聲,水面迅速泛起細密的氣泡,顏色也隱隱帶上了一絲詭異的淡藍。而那些微小的光點顆粒,則如同找到了新的溫床,在淡藍色的水中緩緩沉浮、蠕動,散發出更加幽冷的藍光。

成了!初步的菌液(或者說蟲液)樣本!

晏微精神一振,立刻進行下一步。她取出一部分混合着淡藍顆粒的菌液,小心地滴入盛放着深褐色“苔蘚”汁液的碗中。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深褐色的汁液接觸到淡藍菌液,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劇烈反應,顏色迅速變深,幾乎成爲墨黑,同時散發出更加濃烈刺鼻的腥氣,其中蘊含的那種微弱的精神刺激波動也陡然增強!

“果然!共生體!這‘苔蘚’是它們穩定和提供營養的宿主!”晏微眼中光芒更盛。她立刻將這反應後的墨黑色混合液,取出一小部分,緩緩倒入盛放着岩土泥漿的大陶盆中。

泥漿接觸到墨黑色混合液,顏色迅速加深,如同被墨汁浸染。晏微用一根木棍緩緩攪拌,同時,極其謹慎地、一點一點地加入研磨好的生石灰粉末!

石灰粉加入,如同催化劑。泥漿的溫度開始緩緩升高!原本只是緩慢蠕動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藍光點顆粒,在溫熱的、混合了“苔蘚”汁液和石灰的泥漿環境中,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活力,開始瘋狂地遊動、分裂!整個泥漿盆裏,漸漸浮現出無數極其細微的、閃爍不定的幽藍光點,如同將一片微縮的星空倒入了泥沼!一股混合着土腥、苔蘚腥、石灰燥熱以及那種獨特精神刺激的復雜氣味,在耳室中彌漫開來!

老羌看得目瞪口呆,腿肚子都在發軟,仿佛看到了巫術的現場。

阿箐也屏住了呼吸,眼神緊緊盯着那盆閃爍着詭異藍光的泥漿。

晏微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石灰的加入量和攪拌的力度。她要的,不是殺死這些“磷菌”,而是讓它們在特定配比的混合基質中,達到一種相對活躍、但又不會失控爆發的“臨界狀態”!

終於,當泥漿整體呈現出一種深灰藍色,內部無數幽藍光點穩定而活躍地閃爍,散發出的精神刺激波動也穩定在一個相對可控的強度時,晏微停下了動作。

“成了!”她長舒一口氣,聲音帶着一絲疲憊的沙啞。她看向鍾離晞肩頭那猙獰的傷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阿箐,幫我按住他!可能會…非常痛苦!”晏微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阿箐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上前,雙手如同鐵鉗,牢牢按住鍾離晞沒有受傷的肩頭和手臂。

晏微拿起一個幹淨的小木片,舀起一勺那閃爍着幽藍光點的深灰色泥漿。那泥漿觸手溫熱,甚至能感覺到內部無數微小生命在蠕動帶來的微弱震顫。她咬緊牙關,將木片緩緩伸向鍾離晞肩頭那深可見骨、邊緣紫黑腫脹的傷口!

就在泥漿即將接觸到翻卷的、灰敗的皮肉的瞬間——

“呃——啊——!!!”

一直處於深度昏迷的鍾離晞,身體如同被萬鈞雷霆劈中,猛地向上彈起!雙眼驟然睜開,瞳孔渙散失焦,卻布滿了血絲,爆發出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極致痛苦和恐懼!

“阿姐——!不要——!痛——!!!”

淒厲的嘶吼,如同瀕死野獸的哀鳴,瞬間撕裂了礦洞的沉寂!那不是對當下劇痛的呼喊,更像是來自遙遠記憶深處、被某種極度痛苦烙印下的本能反應!他拼命掙扎,力大無窮,阿箐幾乎按他不住!

晏微的手猛地一顫,木片上的泥漿險些灑落!這一聲“阿姐”,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她死死咬住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動作卻更加堅定!

“按住!”她厲喝一聲,不再猶豫,手腕一沉!

那勺閃爍着幽藍光點的深灰色泥漿,如同滾燙的、帶着生命的岩漿,被晏微精準地、穩穩地,填入了鍾離晞肩頭那深可見骨的恐怖創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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