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百萬在九龍灣仔不夠看,但在元朗郊區綽綽有餘。
殺手熊拎着錢箱便出門物色房子去了。
熊大處理完賬務,見阮梅遲遲未歸,起身下樓尋人。
阮梅安然無恙,只是換好衣裳後無所適從。熊大只交代稍後同行,卻未言明具體時間。她不敢上樓驚擾,只得獨坐化妝間出神。
熊大踏進化妝間時,恰見阮梅對鏡怔忡。
昏黃燈光爲她的嫺靜鍍上朦朧光暈。
遠遠望去,恍若畫卷中人,靜謐美好。
"在看什麼?"熊大將手掌輕搭在她肩頭。
阮梅驚跳:"沒...只是不知該做什麼..."
"放輕鬆。"他聲音溫潤,"跟了我也不必拘束。說說你的心願?"
這般安撫讓阮梅緊繃的肩線稍稍鬆弛。
在他的引導下,話語漸漸如溪流淌開。
原本的拘謹消融在對話裏,不覺竟聊了許久。直到殺手熊的來電打斷這場談心。
"天哥,發現套不錯的別墅。"
"發地址。"
那幢乳白色洋房距鼓浪酒吧不過咫尺。三層小樓十個房間,正好容納他與親信。前庭水景粼粼,後園開闊,滿眼蒼翠。
室內裝潢尚新,無需翻修。
"開價。"熊大撫過柚木樓梯扶手。
房主豎起四指:"四百萬。"
見熊大挑眉,對方急道:"這地段絕對值這個價!要不是舉家移民..."
熊大鼻腔裏漏出一聲輕笑。
熊大對市場行情並非不了解,附近同等面積的別墅,僅僅因爲裝修稍遜,標價不過兩百萬。
若房主只是虛報個二三十萬,他或許懶得計較,多付些錢也無所謂,誰讓他相中了這套房子。
但眼前這報價,擺明是要狠宰他一刀,他自然不會再客氣。
“阿熊,你去談。”熊大淡淡吩咐,“我帶阮梅看看房子。”
待他離開後,房主才真正領教什麼叫人外有人。
殺手熊壓根沒廢話,亮明身份,直接將兩百萬現金拍在桌上——要麼拿錢籤字,要麼打到籤字,一分錢都別想拿。
直到這時,房主才意識到熊大一行人的來頭,但後悔已晚,只能籤字拿錢,灰溜溜走人。
當晚,熊大便帶着手下住進了別墅。
一樓作爲公用區域,側屋留給小弟們居住。
殺手熊和何蘭仔住在二樓,會議室和書房也設在此層。
三樓則是熊大的私人空間。
喬遷之喜,自然要小小慶祝一番。熊大沒請外人,只和幾個心腹簡單吃了頓飯。
小弟們心知肚明,沒人勸酒,匆匆吃完便識趣地散了。
被熊大牽着手走上三樓的阮梅,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口。
她從沒有過這樣的經歷,緊張得指尖微微發顫。
“別怕,”熊大聲音溫和,“先去洗個澡,放鬆一下。”
“嗯……”她輕聲應道。
阮梅天生麗質,無需脂粉修飾。
沐浴後裹着浴巾走出來時,那份純淨的美更顯得奪目。
熊大目光一滯,眼底閃過一絲灼熱。
“你、你看什麼……”她耳尖泛紅,聲音細如蚊呐。
“看你。”他低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長夜無聲,唯餘一室旖旎……
次日清晨,熊大睜開眼時,身旁的阮梅仍在熟睡。
他動作放輕,生怕驚擾她,可阮梅還是醒了,執意起身幫他穿衣。
“不舒服就再睡會兒,我自己可以。”
“不用,我是你的人,這些事該我來做。”
熊大看出她仍在適應新身份,急於證明自己的價值,便不再多言。
今天,他挑了件張揚的酒紅色西裝。
在前世,這種跳脫的款式絕不會入他的眼。
但如今身在港島,混跡幫派,若再不肆意張揚,又有什麼意思?
不囂張,別人怎知他夠威?
不僅是他,對手下小弟的穿着,他同樣講究。
那些大金鏈子、花臂背心的土氣打扮,在他這兒絕不被允許。
他的小弟,從頭到腳統一着裝,往身後一站,無需言語,氣勢自成。
下樓時,小弟們齊聲問候:“天哥早!大嫂早!”
熊大習以爲常,阮梅卻紅了臉,挽着他的手微微收緊。
“別害羞,你是我的女人,也是他們的大嫂,拿出點架勢。”
“嗯……”阮梅點頭,仍有些拘謹。
熊大不急,時間久了,她自然會習慣。
到了樓下,他沖殺手熊吩咐:“阿雄,訂桌海鮮,今天請兄弟們吃頓好的。”
港島靠海,但海鮮價格不菲。
小弟們一聽有海鮮大餐,頓時歡呼起來。
夜色深沉,霓虹閃爍。鼓浪酒吧門口,黑色轎車緩緩停穩。
"天哥來了!"
"老大晚上好!"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中,熊大邁出車門。他隨意地擺擺手,徑直走向二樓露台。夜風拂過面龐,他掏出雪茄點燃,煙火明滅間,耳邊忽然響起冰冷的電子音:
"新任務發布:擴張勢力範圍"
"獎勵目標:爛尾樓一棟"
煙灰簌簌落下。熊大眯起眼睛,指節輕叩扶手。作爲東星五虎之一,區區兩條街的地盤確實寒酸。是時候該有所動作了。
"天哥,您訂的海鮮送到了。"
樓下傳來的喊聲打斷思緒。餐廳裏,巨大的澳洲龍蝦泛着誘人的光澤,東星斑在冰盤上擺出完美的弧度。殺手熊撓着腦袋站在一旁,顯然超額完成了點餐任務。
"都愣着做什麼?"熊大輕敲桌面,銀質餐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小弟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落座。酒杯相碰的脆響中,有人高聲祝酒:"祝天哥鵬程萬裏,帶兄弟們打下一片天!"
熊大含笑舉杯,淺嚐輒止。當他帶着微醺的酒意踏進鼓浪酒吧時,恰好趕上夜場最熱鬧的時段。水晶吊燈將舞池照得流光溢彩,服務生穿梭其間,而他剛在卡座落座,就有眼尖的侍者送上了冰鎮香檳。
熊大從車裏邁出,一身暗紅西裝格外扎眼,瞬間成爲全場焦點。
他身後跟着七八個黑衣保鏢,這架勢讓路人紛紛駐足打量。當熊大摟着阮梅的纖腰步入酒吧時,沿途的馬仔們立即停下手中活計,齊刷刷彎腰行禮。
這陣仗引來了整條街的注目。酒吧街上從不缺混日子的地痞,幾個小混混在門口酸溜溜地咬耳朵:"這拽得二五八萬的是誰啊?"
"連他都不認識?白在這片混了!"
"很了不起嗎?"對方不服氣地反問。
"東星五虎裏的黑心虎沒聽過?前些天烏鴉來鬧事,被他揍得像條死狗扔在後巷。"
烏鴉是老牌狠角色,在道上名頭比新晉的熊大響亮得多。這些小混混眼裏烏鴉已經是凶神惡煞了,沒想到熊大更狠。
"吹牛吧你?"
"我親眼看見的!他那保鏢像拖垃圾似的把滿頭是血的烏鴉丟進後巷,旁邊還跟着掛彩的肥屍和沒事的三眼,那血糊糊的架勢,絕對假不了。"
聽同伴這麼說,小混混驚得合不攏嘴:"這麼凶?黑心虎果然名不虛傳!"
"記住了,在這片混眼睛放亮些,招惹誰也別惹這位 爺。"
辦公室裏,熊大召來了管事的星仔。"都是熟人就不廢話了。"他揮揮手,"看看有什麼差事能給阮梅安排。"
"嫂子想做什麼工作?"星仔恭敬地問道。
阮梅主動向熊大提出要做事,她不願做個無用的花瓶。
既然決定跟着熊大,她就想能幫上他的忙。
可當星仔問她想做什麼時,她卻一時答不上來。
"我...我也不清楚,你看着辦吧,我就是想找點事做。"
"明白!"星仔心思通透,問這一句只是表示對大嫂的尊重,其實早有打算。
"這樣吧大嫂,你來管酒吧的賬目,你看行嗎?"
無論阮梅選不選,他都會這麼安排。
畢竟是大哥的女人,哪能讓她拋頭露面。
阮梅卻有些猶豫,轉頭看向熊大,想聽聽他的意見。
"放心去做,不會的就問星仔。"
得到熊大同意,阮梅這才應下:"好,就這個吧。"
"天哥,我先帶大嫂去熟悉下流程。"星仔請示道。
"嗯,順便叫何蘭仔上來,我有事找他。"
星仔帶着阮梅剛走不久,何蘭仔就敲門進來了。
"老大!"
"嗯。"熊大點頭,"有件事要你去辦。"
"去查查咱們周邊都有哪些勢力,人員情況,越詳細越好。"
何蘭仔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立即應道:"明白,我這就去查......"
何蘭仔動作很快,第二天晚上就把調查結果送到了熊大桌上。
港島社團衆多,光是和他們地盤相鄰的就有四五家。
熊大仔細翻閱完所有資料,用紅筆在其中一頁畫了個醒目的圓圈。
他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快速撥通了樓下星仔的號碼。
"星仔,叫上何蘭仔和殺手熊,馬上來我辦公室。"
不到五分鍾,三人便出現在熊大面前。
"天哥!"三人齊聲問候。
熊大示意他們落座,指尖輕叩着桌面:"我坐穩五虎的位置也有段時間了,該幹點實事了。總不能讓人以爲我熊大是吃幹飯的紙老虎。"
"天哥有什麼計劃?"星仔身體微微前傾。
"兩條街的生意太小了。"熊大眯起眼睛,手指重重戳在資料上,"我要鳳凰街。"
何蘭仔立即會意,起身匯報道:"鳳凰街現在是泰叔的地盤。這老家夥以前是義群的元老,趁着義群散夥時拉隊伍自立門戶。江湖上賣他幾分薄面,但真正鎮場子的是他頭馬鳳凰仔——那小子特別能打,泰叔全靠他撐着場子。"
熊大擺手示意何蘭仔坐下,冷笑道:"義群都涼透了,誰還管他什麼叔父輩。重點是那個鳳凰仔..."他環視衆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解決他,鳳凰街就是我們的。"
熊大盯着殺手熊和何蘭仔,冷冷開口:
"你們兩個,誰去解決鳳凰仔?"
"我來!"殺手熊猛地站起來,粗聲粗氣地搶話。他壯碩的身材比瘦小的何蘭仔更適合這個任務。
"好,就交給你了。"熊大點頭,又轉向星仔:"查清楚鳳凰仔今晚的動向。"
"明白,天哥。"星仔立即應下。
散會後,星仔很快查到了鳳凰仔的行蹤資料。熊大沒有急着行動,而是等到夜幕降臨才召來在酒吧休整的殺手熊。
"老大。"殺手熊恭敬地站在辦公室裏。
熊大遞過文件夾:"這是目標照片和今晚路線。"照片裏是個染着紅發的普通面孔,辨識度不高但特征明顯。
殺手熊快速瀏覽完資料:"記住了。"
"做得幹淨點。"
"他活不過今晚。"殺手熊獰笑着保證。作爲泰叔的心腹,鳳凰仔在鳳凰街橫行慣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大禍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