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國風走了。
吉普車卷起的塵土尚未落定,林琳臉上那副柔弱依賴的表情便已悄然褪去,她關上窗,回到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尚且殘留着體溫和褶皺的床單,空氣中還彌漫着昨夜情事的氣息,混合着藥水的微澀,構成一種奇異而曖昧的餘韻。
身體依舊酸軟,低燒後的虛乏感和縱情後的疲憊交織在一起,但她的大腦卻異常清醒,像一架精密儀器,開始冷靜地評估現狀、計算得失。
他留下了承諾,留下了錢票,留下了那瓶珍貴的魚肝油,這些是實實在在的收益,是她用身體和算計換來的生存資本。
她仔細地將錢票點數、藏好,魚肝油則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這是孟國風關心的物證,必要時可以展示給人看。
但更重要的是,他留下了一個聯系的渠道。
人武部的小張幹事,這是條細線,卻可能成爲她未來的生命線。
然而,風險同樣巨大。
孟國風離開前的眼神復雜,有欲望,有憐憫,有責任,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疑慮。
距離會沖淡激情,時間會磨平記憶,部隊的生活、身邊的戰友、以及...那個門當戶對的宋萍萍,都可能讓他逐漸冷靜下來,重新審視這段失控的關系。
她不能完全指望他的良心和留戀。
而且,昨天他公然將她從人武部抱走,送去醫院,又一夜未歸,這事不可能完全瞞住,流言蜚語是這個世界最鋒利的刀子。
果然,當她下午強撐着回到棚戶區時,氣氛明顯不同了。
幾個正在門口擇菜的婦女停下了手裏的活兒,交換着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着她的目光充滿了探究和毫不掩飾的鄙夷,原本在玩鬧的孩子被大人迅速拉回屋裏,仿佛她是什麼瘟疫。
鄰居王大媽看到她,眼神躲閃,含糊地打了個招呼就趕緊關門進屋。連平時最多嘴的李叔,也只是蹲在門口悶頭抽煙,沒像往常一樣盤問她去了哪裏。
一種無形的隔離牆已經豎起。
林琳面無表情,低着頭快步走回自己的小屋,關上門,將那些目光隔絕在外,她靠在門板上,深吸一口氣。預料之中,但仍讓人窒息。
接下來的幾天,她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勞動,盡量不與人接觸。
勞動時,她也刻意避開人群,獨自待在角落。然而,流言卻像長了腳,無孔不入。
她去挑水,旁邊的人會突然壓低聲音,然後爆發出意有所指的竊笑。
她去領口糧,辦事員的語氣會格外不耐煩,甚至故意克扣一點。
甚至有不認識的混混流裏流氣地沖她吹口哨,喊些不幹不淨的話。
“瞧那騷樣,攀上高枝了?”
“聽說被抱上車了,真夠不要臉的!”
“黑五類就是黑五類,只會用下三濫的手段...”
惡意的低語如同毒蛇,絲絲纏繞,她全都聽見了,卻只能裝作沒聽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這些流言的背後,必然有宋萍萍的影子。
那天在人武部,孟國風抱着她離開,小張幹事在場,那麼多雙眼睛看着,消息不可能不傳到宋萍萍耳朵裏。
以宋萍萍的性格和家世,她根本不需要親自出面,只需一個眼神、一句暗示,自然有人替她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黑五類。
林琳默默忍受着。
她不能辯解,不能反抗,越掙扎,只會被撕咬得越狠,她只是更加沉默,勞動更加賣力,試圖用順從和卑微來淡化敵意,但那雙美麗的眼睛裏,冷意越來越深。
她需要找到一個破局點,一味忍讓只會被徹底踩進泥裏。
機會在一個陰冷的下午到來。
她被派去清洗街道宣傳欄。天氣很冷,水冰涼刺骨,她的手指很快凍得通紅僵硬。幾個穿着體面的年輕男女說笑着走過,是宋萍萍和她的小圈子。
林琳立刻低下頭,用力擦着玻璃,試圖降低存在感。
然而,宋萍萍還是看到了她,說笑聲戛然而止。
林琳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她繼續幹活,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腳步聲靠近,一雙擦得鋥亮的女士皮鞋停在她身邊的地面上。
“喂。”是宋萍萍的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和高高在上。
林琳停下手,慢慢直起身,低着頭:“宋...宋同志。”
“抬起頭我看看。”宋萍萍命令道,語氣譏誚,“我倒是要看看,是什麼天仙樣子,能讓某些人暈頭轉向,連輕重都不分了。”
旁邊的幾個男女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林琳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但目光依舊低垂,不敢與宋萍萍對視:“宋同志,您...您有什麼事嗎?”
宋萍萍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她凍得發紅的臉、簡陋的衣着、沾滿污漬的雙手,最終定格在她那雙即使低垂也難掩風情的眼睛上。
“果然有幾分姿色。”宋萍萍冷笑一聲,“怪不得心思活絡,不想着好好改造,淨琢磨些歪門邪道。”
林琳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怕:“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宋萍萍向前一步,聲音壓低,卻更加尖刻,“需要我提醒你?人武部?醫院?還是哪個沒人知道的窩點?”
林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着,眼中迅速積聚起水汽,是真實的恐懼。
看到她的反應,宋萍萍似乎滿意了些,語氣更加惡毒:“我警告你,林琳,別以爲耍點下作手段就能翻身,你是什麼東西,自己心裏清楚,孟國風是什麼人,你也配惦記?他不過是玩玩罷了,新鮮勁過了,你看他還記不記得你是誰。”
這些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林琳心上,卻也激起了她骨子裏的倔強,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宋萍萍,聲音帶着哭腔,卻異常清晰:
“宋同志!請您不要這樣說孟營長,他是好人,他只是看我可憐幫幫我,我們之間是清白的,您不能這樣污蔑他。”
她這話聲音不小,帶着一種被侮辱後的激動和維護孟國風的急切,立刻吸引了周圍零星幾個行人的注意。
宋萍萍沒料到她會突然抬高聲音反駁,還句句維護孟國風,倒顯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鬧、善妒潑婦。
她頓時氣得臉色發紅:“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污蔑他了。”
“您剛才明明說...”林琳像是被嚇到,又趕緊低下頭,眼淚成串地掉下來,委屈得說不出話,只是小聲啜泣,“對不起宋同志,都是我不好...您別生氣...求您別生孟營長的氣...”
她越是這樣委曲求全、替孟國風求情,越顯得宋萍萍咄咄逼人、仗勢欺人。
旁邊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宋萍萍的朋友也覺得尷尬,輕輕拉她:“萍萍,算了,跟這種人有什麼好說的,別失了身份。”
宋萍萍騎虎難下,看着林琳那副白蓮花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卻不好再當衆發作,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撂下話:“你給我等着,有你好看的。”
說完,怒氣沖沖地轉身走了,她的朋友們也趕緊跟上。
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林琳獨自站在原地,低着頭,肩膀微微聳動,還在無聲地流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良久,她才慢慢拿起抹布,繼續擦洗宣傳欄,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是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冰冷的、計謀得逞的光芒。
這一局,她賭贏了。
她成功地激怒了宋萍萍,讓她在公開場合失了風度。更重要的是,她的話術——強調孟國風是好人、幫忙、清白,以及最後求宋萍萍別生孟營長的氣,看似軟弱,實則將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同時巧妙地把自己和孟國風劃到了被無理迫害的同一陣營。
這些話很快就會傳開。
人們或許依舊看不起她,但也會覺得宋萍萍小題大做、善妒霸道。
甚至可能有人會暗中猜測,是不是孟國風真的對這個黑五類女孩有點什麼,才讓宋萍萍如此失態。
她要的就是這種模糊的猜測。
這能成爲一種保護色,也能讓孟國風將來聽到風聲時,產生逆反心理,看,果然因爲幫了你,就被如此刁難。
晚上,回到冰冷的小屋。
白天的沖突讓她身心俱疲,但更多的是一種孤軍奮戰的冰冷決心。
她拿出孟國風留下的信紙和鋼筆,這是他上次留下的,說方便她寫信匯報情況。她鋪開紙,卻久久沒有落筆。
不能訴苦,不能抱怨宋萍萍,那樣會顯得他離開後她就處境艱難,顯得她無能,更會讓他覺得麻煩。
最終,她寫下了一封簡短的信。
孟營長:展信佳,您抵達部隊了嗎?一切是否順利,我很想念您,我一切都好,請勿掛念,街道安排的工作我能勝任,大家都很照顧我,只是時常想起您,盼望您的回信,天氣轉冷,請您務必保重身體。
語氣恭敬,帶着適當的思念,卻通篇報喜不報憂,塑造出一個懂事、堅強、只一心牽掛他的形象。
她仔細封好信,第二天勞動時,找機會托人帶給了小張幹事。
信寄出去了,下一步,就是等待。
等待回信,等待匯款,等待那遙遠而微弱的保障慢慢變得切實。
同時,也要等待宋萍萍下一步的動作,她知道,以宋萍萍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
窗外,北風呼嘯,預示着真正的寒冬即將來臨。
林琳裹緊單薄的被子,將自己蜷縮起來。
內心的寒冬,遠比天氣更加凜冽。但她知道,自己必須撐下去。
在這場危險的遊戲中,她已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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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許多處文字不合理的地方,是被審核不過更改了,我感覺自己沒些什麼,但是這個這個系統吧,它確實是過不了審。
昨天我朋友看到我寫的文,她突然意識到,原來我也看H,我的一世英名啊,她說之前給我推文都從來不敢推帶這種的,以爲我是個純潔無暇的小女孩,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種經歷。
其實一開始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就是我在哪個網站啊,或者哪個平台啊,看小說,因爲我看的文多半是耽美,少部分就是三觀不太正常,甜文寵文那種屬於中間穿插着來看看,看耽美這個東西,我真的是從小學看到了大學,看到了畢業,其實我一直有在構思,我一直想寫一篇耽美的。
但是說實話,看了十多年書【小說】,動筆也才是今年開始的,因爲了解到番茄稿子,可以自己發審核沒有很嚴格,本來是想寫比較正經的青春校園的,但是我發現了,寫這種東西吧,哎,搜索量還是蠻高的,就這種,上位的呀,小三的呀,可能是因爲大家都跟我一樣吧,現實生活中太要臉了,只能上網來發瘋。
說實話,雖然我寫這麼多吧,有在水四千字的嫌疑,但是我還是想說,失業挺長時間了,蠻希望自己能有一份稍微固定一點的小收入,在現實中找工作其實不太好找,我喜歡的不喜歡我,我不喜歡的也不想去,媽媽天天叨叨叨叨叨,讓我趕緊去找工作,不要天天在家看小說玩遊戲。
腦子裏有好多好多想法,甚至自己會創造一個虛擬的世界,看ABO跟哨向的時候,我常常在想,第一個開創這種世界文學的人到底是誰,真的好厲害,是好宏觀好大的創想呀,尤其是哨向,滿足了,我想抓rua茸茸的心願,雖然是新人寫手,但也是全職作家【失業的無業遊民全職在家坐着寫小說】。
好了好了,到此爲止吧,我要去看以愛了,對的,是泰腐哦,是bk pp,昨天去KTV唱了pp的《如何》,希望我的這本書能有很多人看,有很多人對我感興趣,到時候可以給我的讀者姐妹們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