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振東看了看前邊莊子的情況,轉頭朝着張向陽吩咐道。
“向陽,你把那幾支帶着瞄準鏡的步槍都收過來,咱們幾個用瞄準鏡,先仔細掃一遍牆頭,看看有沒有暗哨!”
其實杜振東也是過分小心了,這個時期,別說是這幫子不入流的勢力了,就算是清廷正規軍,也沒有什麼暗哨一說。
能在牆頭寨塔上放兩個明哨,都算是相當警惕的了。
杜振東接過來了一支帶瞄準鏡的步槍後,朝着黃莊最外圍的那個大院子看了過去。
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的仔細掃視了一遍。
“院牆東側有一個值夜的,不過,好像睡着了!”
“東哥,大院兒門口那個垛子後頭還有一個,半天了也沒動一動,看不太清楚是不是睡着了!”
張向陽也拿着一支瞄準鏡打量了一遍,朝着杜振東補充說道。
朱大富和朱大貴他們兄弟倆,也各自拿了一支瞄準鏡看了一遍。
不過他倆這眼力比張向陽差點兒,也沒有看出來其他放哨的。
杜振東聽完張向陽的話後,仔細又看了一遍。
確定再沒有其他放哨的人後,這才放下了槍,轉頭對着自己幾個弟兄們吩咐起來。
“這個宅子守備不嚴,咱們趁着半夜直接拿下,向陽,立春,你倆跟着我,咱們摸到牆頭上,先把值夜的這倆做掉,記着盡量別用槍!”
張向陽和陳立春點了點頭,朱大富卻是着急着問道。
“東哥,這,怎麼又是你親自上,這次換我來吧,肯定不會誤事兒的!”
杜振東朝朱大富擺了擺手說道。
“你身手能比我還好麼?別爭了,聽我的,你和大貴這次也不能閒着!”
朱大富這才笑了起來,連忙催促道。
“東哥你吩咐就行!”
“一會兒看到我們幾個摸上牆頭後,你和大貴一人帶一半弟兄,分別從前後門一起殺進去,切記,局面沒落定的時候,開槍別留情面,只要是敢反抗的,哪怕是女人和老弱,也得給我就地處決!”
“明白東哥!”
朱大富和朱大貴兩人聽到杜振東的吩咐後,連忙點頭應聲。
戰場上,對不明身份的人講仁慈,那就是對自己手下弟兄的不負責任。
杜振東有慈悲心腸,但也不會亂發善心,身處亂世之中,殺伐果決,獨夫之心,幾乎是成爲梟雄的基本底色。
“聽明白就行,向陽,立春你們倆帶上攀牆爪跟我上!”
張向陽和陳立春早已經準備好了家夥。
這種攀牆爪其實就是一根繩子前頭綁上了一個四齒或者五齒的鐵鉤子。
往牆頭一甩,鉤住了牆體或者垛口,直接拽着繩子就能攀爬上去。
在關東綹子中,這種玩意兒也並不少見。
他們這次下山就帶了兩套攀牆的鐵鉤子。
張向陽和陳立春各帶了一套,跟着杜振東悄悄向着黃家大宅子摸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牆頭那倆人真睡着了,還是杜振東他們仨人行動迅捷的緣故。
到了院牆底下,牆頭那倆放哨的,也沒個響動。
杜振東他們怕甩鉤子的時候驚擾到這倆放哨的,特意繞遠了一點兒。
鉤子甩上去後,杜振東二話不說就準備往上爬,但卻被陳立春給攔了下來。
“大當家,俺先上吧!”
壓低聲音朝着杜振東說了一句後,也不等杜振東答話,直接兩手拽着繩索就朝牆頭爬上去。
這個院牆也不算太高,粗略估計也就一丈多點兒,陳立春身手的確不錯,片刻就噌噌的爬了上去。
眼見着牆頭沒有任何動靜,杜振東和張向陽這才對視一眼,倆人分別從兩條繩索,同時向上攀去。
片刻之後,杜振東和張向陽也穩穩的翻過牆頭垛口。
“向陽,你在這兒看着點兒,那倆放哨的,我和立春去處理!”
杜振東看了一眼那倆放哨的位置,朝着張向陽吩咐一聲。
張向陽點了點頭,從後腰上拔出來了手槍,頂上膛火,悄悄摸到了院牆內側,仔細盯着院子裏的動靜。
杜振東則是帶着陳立春,倆人各自攥着一柄短刀,腳步輕悄的朝着那倆放哨的摸了過去。
“唔~~”
杜振東一手捂住這個放哨漢子的口鼻,另一只手攥着短刀狠狠插進了這人的脖子裏。
嗚嗚咽咽的,卻也發不出來什麼聲響了。
等到手裏的這個人徹底沒了聲響後,杜振東便將這具屍體輕輕放在了牆角。
而張向陽,此時已經摸到另一個放哨的年輕漢子跟前了。
一樣的手法,直接將這個放哨的也抹了脖子。
莊子外邊兒,朱大富帶着十七八個弟兄朝着杜振東他們這個門迅速沖了過來。
朱大貴則是帶着另一半弟兄,繞到了後門。
杜振東和陳立春從牆頭上進了院裏,然後直接把大院兒的大門打開。
朱大富帶着一幫殺氣騰騰的精銳弟兄,一窩蜂沖了進來。
“東哥!怎麼樣?咱們直接殺吧!”
杜振東前後看了看,估摸着朱大貴他們也已經在後門那邊就位了,這才點了點頭。
“沖!三個人一組,挨個搜尋屋子,別落下!”
“得嘞東哥!”
朱大富一拉槍栓,隨後朝着身後弟兄們開口吆喝道。
“大當家的發令了,三個人一組,挨個屋子搜尋,弟兄們,沖!”
說完後,朱大富一馬當先,拎着毛瑟手槍就朝距離最近的屋子沖了過去。
這幫弟兄們忍飢受凍的走了這麼久,早就等着這一刻了。
一個個嗷嗷叫着就朝院子裏的各個房間沖去。
前後三進的大院子,左右都是廂房。
各個屋子的門被粗暴的一腳踹開,隨即就是密集的槍聲響起。
一時間,整個院子裏慘叫聲,哀嚎聲,還有連續不斷的槍聲,交織着響成了一片。
杜振東帶着張向陽和陳立春他們倆,從院子正中大搖大擺的朝着二進院兒走去。
前院兒左右廂房裏居然都住着人,左右各三間屋子,幾乎被掃了一空。
這種近距離小空間內突襲,再沒有比毛瑟手槍更好用的家夥了。
他們這些保險隊手裏的長槍,根本來不及拿起來就被沖進來的人,亂槍直接打死了。
中間院子裏的人已經有反應過來的了,幾乎所有的房間都亮起了煤油燈。
嘈雜聲,驚呼聲吵成了一片。
杜振東他們仨人進了二院兒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有幾個青壯漢子着急忙慌跑出來了。
“什麼人??”
“砰砰!”
“砰砰砰!”
回應他們的,只有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