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掠過黑風山的寨牆，將木屋頂上的炊煙染成暖橙色。夥房裏飄來飯菜的香氣，糙米飯混着醃菜的鹹香，還有一鍋燉得軟爛的野豬肉，在這深秋的傍晚格外勾人。譚七千跟着趙虎走進中間那間最大的木屋時，李狂已經坐在正中的木桌旁，手裏把玩着一個酒葫蘆，幾個山寨的核心頭目也陸續到齊，圍坐在桌邊，神色都帶着幾分凝重——畢竟白天東廠剛來過，贓物的事不解決，始終是個隱患。
木屋中央的火塘裏燃着柴火，噼啪作響，火光映在衆人臉上，忽明忽暗。趙虎把一個沉甸甸的木箱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裏面白花花的銀子和疊得整齊的綢緞瞬間晃花了眼——正是黑風山前不久從一個貪贓枉法的知府車隊裏劫來的贓物，五百兩白銀，二十匹上等蜀錦。
“大當家，這銀子和綢緞放在寨裏不是長久之計。”一個留着山羊胡的頭目率先開口，他是山寨的賬房，姓王，算得一手好賬，“東廠今天雖退了，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要是再帶援軍來，咱們雖然不怕，可這贓物要是被搜走，咱們這趟辛苦就白費了。”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有人說“不如找個地方埋了”，有人說“分給兄弟們，大家藏起來”，吵吵嚷嚷半天，也沒個統一的主意。李狂皺着眉，灌了口酒，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譚七千：“譚兄弟，你腦子活，說說你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譚七千身上，他心裏稍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桌沿——這正是展現自己價值的機會，既能幫黑風山解決麻煩，又能讓自己在山寨更站穩腳跟。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各位哥哥，俺覺得埋了太可惜，分了也容易出岔子——銀子和綢緞都是顯眼東西，兄弟們帶在身上，萬一被官府查到，反而會連累山寨。”
“那你說咋辦？”一個滿臉橫肉的頭目急着問，他是負責劫掠的頭領，姓孫，性子最急。
譚七千抬頭看向李狂，語氣沉穩：“大當家，俺跑貨這些年，去過鄆城縣城不少次，知道城裏有兩家‘暗當’——表面是當鋪，實則做黑市生意，不管是贓物還是來歷不明的東西，只要給夠傭金，他們都收，而且口風極嚴，從不出賣客人。咱們不如把銀子和綢緞換成不易引人注意的東西，比如藥材、鐵器，甚至是修煉用的低階丹藥，這樣既安全，又能給兄弟們提升實力。”
“暗當？”李狂眼睛一亮，他只知道劫掠，倒沒想着還有這種門路，“靠譜嗎？要是他們跟官府勾結，咱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大當家放心。”譚七千早有準備，這些信息是剛才來的路上讓小統掃描“鄆城縣黑市分布”得到的，“俺知道的那兩家，一家叫‘寶通當’，東家是江湖上退隱的老鏢師，跟官府素來不對付；另一家叫‘藏珍閣’，後台是滄州的鹽商，勢力不小，官府也不敢輕易招惹。咱們只要喬裝打扮，夜裏悄悄把東西送過去，絕不會出問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咱們不用一次全換，先拿一百兩銀子和五匹綢緞去試探，要是順利，再換剩下的。換回來的藥材可以給受傷的兄弟療傷，鐵器能打造兵器，丹藥還能幫兄弟們提升境界——咱們實力強了，就算東廠再來，也不用怕。”
“好主意！”趙虎第一個拍手贊成，“譚兄弟這辦法既穩妥又實用，比埋了強多了！”其他頭目也紛紛點頭，剛才的凝重一掃而空，看向譚七千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佩服——這貨郎不僅會扔煙霧彈，腦子還這麼好使。
李狂把酒葫蘆往桌上一放，拍板道：“就按譚兄弟說的辦！今晚三更，趙虎你帶兩個機靈的兄弟，跟譚兄弟一起去鄆城，喬裝成商人，先去‘寶通當’試試水。記住，小心行事，別暴露身份！”
“放心吧大當家！”趙虎應得幹脆，又看向譚七千，“譚兄弟，等會兒俺去準備夜行衣和馬車，你先回屋歇會兒，三更咱們在寨門集合。”
譚七千點點頭，心裏卻盤算着——三更出發，現在才剛入夜，還有兩個時辰，正好可以去後山的靈氣區修煉，爭取突破到內氣2層。他起身拱手：“大當家，各位哥哥，俺先回去收拾一下，三更準時到寨門。”
出了木屋，夜色已經濃了，山寨裏的嘍囉們大多已經歇下，只有少數守夜的人提着燈籠在寨牆上來回走動，燈籠的光在夜色裏晃出淡淡的光暈。譚七千按照小統的指引，往後山走去——後山是黑風山的禁地，只有李狂和趙虎能去，李狂剛才已經特意吩咐過，讓守後山的嘍囉放行，給了他臨時出入的權限。
後山的路比前山難走，都是碎石和雜草，譚七千借着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走，越往上，越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靈氣變得濃鬱——原本在山寨裏，靈氣密度只有0.05斤/立方米，到了後山山腰，已經漲到0.15斤/立方米，而小統標注的“靈氣高點”，在山頂的一片鬆樹林裏，靈氣密度高達0.2斤/立方米。
“宿主當前位置：黑風山後山鬆樹林，靈氣密度0.2斤/立方米，適合內氣層修煉。是否開啓‘自動修煉加速模式’？開啓後，修煉速度提升50%，但需消耗少量靈氣儲備。”小統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帶着幾分期待。
譚七千找了棵粗壯的鬆樹坐下，背靠着樹幹，閉上眼睛：“開啓！順便掃描一下周圍，看看有沒有危險。”
“掃描完成：周圍500米內無人類活動痕跡，無猛獸，安全。自動修煉加速模式已開啓，《基礎內功》運轉中……”
隨着小統的話音落下，譚七千只覺得周圍的靈氣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緩緩涌入體內，順着經脈流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內氣比之前渾厚了不少，在經脈裏慢慢遊走，像是在沖刷着什麼。之前突破到內氣1層後期時，已經打通了“手陽明大腸經”，現在要突破到內氣2層，需要打通“手太陰肺經”。
“檢測到宿主內氣已積累到臨界點，是否嚐試沖擊‘手太陰肺經’？需消耗0.3斤靈氣，當前靈氣儲備0.45斤，可嚐試。”小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嚐試！”譚七千在心裏默念。
下一秒，體內的內氣像是被點燃的火焰，瞬間變得活躍起來，朝着“手太陰肺經”的方向沖去。那經脈像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內氣沖過去時，帶着輕微的脹痛感，譚七千咬着牙，強忍着不適——小統說過，突破時的脹痛是正常現象，只要堅持過去，經脈打通後，修煉速度會更快。
“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脹痛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渾厚的暖流，在“手太陰肺經”裏順暢地流轉。小統的聲音帶着幾分興奮：“恭喜宿主！成功打通‘手太陰肺經’，境界突破至內氣2層初期！當前靈氣儲備0.15斤，自動修煉仍在繼續，預計1時辰後可提升至內氣2層中期。”
譚七千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腳，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比之前輕快了不少——內氣2層和1層果然不一樣，不僅力量增強了，感官也變得更敏銳，能聽到遠處鬆樹林裏蟲子的叫聲，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鬆針的清香。
“不錯不錯，這修煉速度，比在現代加班還快。”譚七千心裏暗笑，正想再修煉一會兒，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還夾雜着樹枝斷裂的聲音——不是山寨的嘍囉，因爲守後山的嘍囉不會這麼晚還來這裏，而且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隱藏行蹤。
“小統，掃描腳步聲來源！”譚七千立刻警惕起來，身體緊繃，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掃描完成：目標1人，位於宿主西北方向300米處，男性，年齡約25歲，境界內氣1層後期，功法《粗淺拳腳》（凡級中期），攜帶物品：短刀、繩索、火折子，當前行爲：窺探黑風山後山，疑似其他山頭的探子。”小統的掃描面板彈了出來，上面還附帶了目標的大致輪廓。
“其他山頭的探子？”譚七千皺了皺眉，黑風山附近除了東廠，還有幾個小山頭，其中“禿鷲嶺”的勢力最大，首領是個叫“禿鷲”的漢子，爲人陰險狡詐，經常搶其他山頭的地盤，難道是他派來的？
他悄悄起身，借着鬆樹的掩護，朝着目標的方向摸去。越靠近，越能看清那人的模樣——一身灰布衣服，臉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雙賊溜溜的眼睛，正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往山寨的方向張望，手裏還拿着一張紙，像是在畫山寨的地形圖。
“檢測到目標正在繪制黑風山防御圖，意圖泄露山寨布防。是否采取行動？建議使用‘簡易捕獸夾’（消耗0.1斤靈氣），可無傷制服目標。”小統提議道。
譚七千心裏點頭，這探子要是把防御圖帶回去，禿鷲嶺很可能會趁機來偷襲，尤其是現在趙虎要去鄆城，山寨兵力空虛，必須留下他。他在心裏對小統說：“創造捕獸夾，放在他身後的必經之路上，別讓他發現。”
“收到！消耗0.1斤靈氣，創造‘簡易木質捕獸夾’x1，已放置在目標身後5米處，觸發方式：踩踏觸發。”
做完這一切，譚七千故意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引起那探子的注意。
“誰？！”探子猛地回頭，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譚七千從鬆樹後面走出來，雙手抱胸，語氣冷淡：“禿鷲嶺派來的？偷偷摸摸畫地形圖，想幹什麼？”
探子見只有譚七千一個人，而且看起來年紀不大，頓時放下心來，拔出短刀，惡狠狠地說：“小子，少管閒事！識相的趕緊滾開，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氣！”
他說着，就朝着譚七千沖來，短刀直刺譚七千的胸口——內氣1層後期的修爲，在他看來，收拾一個普通貨郎綽綽有餘。
可他剛跑兩步，腳下突然傳來“咔嗒”一聲，緊接着腳踝一緊，整個人被倒吊了起來——正是小統創造的捕獸夾，夾住了他的腳踝，吊在旁邊的樹枝上。
“啊！我的腳！”探子痛得大叫，手裏的短刀和地形圖掉在地上，整個人在空中晃來晃去，滿臉驚恐。
譚七千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地形圖，上面果然畫着黑風山的寨門、哨卡、木屋的位置，標注得清清楚楚。他冷笑一聲：“禿鷲想偷襲黑風山？就憑你這點本事？”
“你……你是誰？黑風山的人？”探子臉色慘白，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年輕人居然這麼厲害，還設好了陷阱。
譚七千沒回答他的問題，拎起他的短刀，轉身就走：“跟我去見大當家，你要是老實交代，或許還能留條活路。”
探子嚇得魂飛魄散，掙扎着大喊：“別！我只是奉命行事！是禿鷲讓我來的，他說等黑風山跟東廠兩敗俱傷，就來搶贓物！”
譚七千腳步一頓，心裏了然——原來禿鷲不僅想搶贓物，還想坐收漁翁之利。他沒停下，繼續拖着捕獸夾的繩子，往山寨的方向走。夜色裏，探子的慘叫聲回蕩在山林裏，驚飛了樹上的夜鳥，而一場新的危機，也隨着這個探子的被捕，悄然浮出水面。
回到山寨時，趙虎已經準備好了夜行衣和馬車，見譚七千拖着一個被吊起來的人回來，頓時愣住：“譚兄弟，這是怎麼回事？”
譚七千把地形圖遞給趙虎，語氣凝重：“這是禿鷲嶺的探子，在往後山畫咱們的防御圖，想等咱們跟東廠沖突時來偷襲。咱們得趕緊告訴大當家，提前做好準備。”
趙虎看完地形圖，臉色驟變，立刻拎着探子往李狂的木屋走去：“好個禿鷲！居然敢打咱們的主意！俺這就去告訴大當家，今晚不僅要去暗當，還得加強寨門的防守！”
譚七千跟在後面，心裏卻想着——看來這黑風山的日子，不會像他想的那麼安穩。東廠、禿鷲嶺，還有未知的江湖勢力，以後的麻煩只會越來越多。不過也好，有挑戰才有提升的機會，他握緊了拳頭，感受着體內內氣2層初期的力量，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小統的聲音適時響起：“宿主應對危機能力提升，獎勵‘靈氣結晶’x1（可直接吸收，獲得0.5斤靈氣）。溫馨提示：今晚去鄆城暗當，可能會遇到其他勢力的人，建議提前開啓洞察掃描，避免沖突。”
譚七千點點頭，將靈氣結晶收進懷裏——有系統在，再難的麻煩，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三更的梆子聲在山寨裏響起，夜色更濃，趙虎已經換好了夜行衣，馬車就停在寨門口，一場關於贓物的交易，一場暗藏的危機，即將在鄆城的夜色裏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