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劍氣及體的瞬間，我笑了。
玄燁，你終究還是等不及了。
我沒有躲。
任由那道劍氣刺入我的眉心。
想象中神魂被撕裂的劇痛沒有傳來，劍氣在觸碰到我眉心皮膚的刹那，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玄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中滿是驚駭。
「怎麼可能？我的無相劍氣......」
「師尊的劍氣，自然是厲害的。」我抬起手，輕輕拂過眉心，那裏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只可惜，對我沒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不再壓制體內的力量。
磅礴的魔氣沖天而起，將整個思過崖頂攪得風雲變色。
我一頭青絲無風自動，眼眸深處，是幽深的暗紅色。
「你......你修了魔？！」
玄燁臉色大變，連連後退，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楚朝朝！你竟敢墮入魔道！」
「是啊。」我一步步向他逼近，周身的魔氣化作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在他腳下盤旋，「這不都是拜師尊所賜嗎？」
「若不是你和你的好鶯鶯將我逼入絕境，我又怎會知道，原來魔的力量，是如此的令人着迷。」
玄燁又驚又怒，祭出了他的本命法寶——鎮魔劍。
金色的劍光照亮了夜空，帶着煌煌天威，與我的滔天魔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孽徒！今日我便要清理門戶，替天行道！」
他一劍朝我刺來。
前世，正是這一劍，廢了我的丹田，斷了我所有的生機。
而這一世......
我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鎮魔劍的劍尖。
「鏘！」
一聲脆響，無堅不摧的鎮魔劍，竟被我硬生生夾住，再也無法寸進。
玄燁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不可能！」
鎮魔劍乃上古神兵，專克天下邪魔，怎麼可能被區區肉指擋下？
「師尊，時代變了。」
我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伴隨着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鎮魔劍的劍尖，應聲而碎。
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如同玄燁此刻那顆破碎的心。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斷劍，整個人都懵了。
我鬆開手，任由他因爲巨大的沖擊力而踉蹌後退。
「你對我做了什麼？」玄燁嘶吼道，披頭散發，再無半分仙尊風範。
「沒什麼。」我攤開手，一縷精純的魔氣在我掌心盤旋，「只是將你送給我的『好東西』，還給你罷了。」
我將那顆九竅玲瓏心，隔空打入了他的體內。
玄燁悶哼一聲，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皮膚之下，仿佛有無數條黑色的蟲子在遊走，原本仙風道骨的氣息，瞬間變得混亂而邪惡。
「啊——！」
他痛苦地嘶吼着，體內的仙力與那顆被我注入了至純魔氣的玲瓏心，發生了最劇烈的沖突。
「楚朝朝！你這個瘋子！」
「我瘋？」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着我。
「玄燁，你處心積慮，將我培養成容器，就爲了復活柳鶯鶯。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偏偏是我？」
玄燁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爲我的天生仙骨，根本不是天生的。而是你們玄家，世代用秘法種下的『仙種』！」
「你們玄家每一代，都會在外界尋找天資卓越的孤兒，種下仙種，待其長成，仙骨大成之日，再由玄家嫡系子弟前來『收徒』，取其仙骨仙緣，化爲己用！」
「你，你的父親，你的祖父，都是這麼做的！」
「而我，楚朝朝，就是你這一代的，那個被選中的，完美的容器！」
這些，都是我在萬魔窟下，從那位上古魔尊的殘識中得知的秘密。
那位魔尊，當年正是被玄家的先祖，用同樣卑劣的手段暗算，才落得神魂破碎，被封印於此的下場。
玄燁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看着我，如同在看一個魔鬼。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我還知道，你送給柳鶯鶯的那支鳳凰步搖裏，藏着你們玄家秘術的命門所在。」
「前世，我將它留在了萬魔窟的陣眼之中，以你的靈力爲引，開啓了上古封印。」
「而這一世，你猜猜，我會用它來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