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鞘的因果與師姐的傷
冰裂谷外的寒風裹挾着冰晶,抽打在臉上,卻壓不住蘇硯心頭那股透骨的寒意。錢多多和鐵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臉色慘白,眼神渙散,顯然還未從剛才那恐怖的上古戰場殘念沖擊中完全恢復。蘇硯自己也渾身脫力,經脈隱隱作痛,但他強撐着,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柄玄牝劍鞘。
古樸的深青色鞘身,此刻多了幾道細如發絲、卻異常刺眼的暗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在鞘體表面緩緩遊弋,散發着微弱卻令人心悸的灼熱感。鞘口那兩個古老的符文,光芒黯淡了不少,似乎耗盡了力量。
【警告!‘神魔之血’殘跡(極度稀釋)正在緩慢侵蝕劍鞘本源‘玄牝母氣’!侵蝕進度:0.01%…警告!此侵蝕可能導致劍鞘不可控異變及…未知因果反噬!建議宿主盡快尋找淨化或壓制之法!】
【《不正經長生經》持續解析‘玄牝溯源·殘卷一’…關鍵詞補全:玄牝之門(上古通道/封印?)、守護者(人族大能?)、背叛(內奸?)、魔染(天外魔域侵蝕)、墜落(玄牝之門崩毀?寒淵潭成因?)…信息極度殘缺,關聯性推測風險極高!】
“玄牝之門…神魔之血…守護…背叛…” 蘇硯咀嚼着經書提示中的碎片信息,只覺得一個巨大的、充滿血腥與陰謀的漩渦正緩緩向他張開巨口。這小小的寒淵潭,竟牽扯到上古秘辛和天外魔域?李鐵尺的貪婪算計與之相比,簡直如同螻蟻般可笑。
“硯…硯哥…”錢多多虛弱地開口,聲音嘶啞,“剛才…那些鬼影子…是啥玩意兒?還有這劍鞘…怎麼感覺…更邪門了?” 他看着那遊弋的暗金紋路,胖臉上滿是驚懼。
鐵牛也悶聲道:“硯哥,冷…裏面…有東西在喊…疼。” 他指着自己的腦袋,顯然那戰場殘念對他的沖擊最爲直接。
蘇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正欲開口安撫兩人,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你們,在冰裂谷遇到了什麼?”
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驅散了三人周圍的寒意,也讓蘇硯狂跳的心髒猛地一窒!
他霍然轉身!
只見一道清麗絕塵的白色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數丈之外。衣袂在寒風中微微飄動,不染塵埃。冰晶長劍懸於身側,流淌着靜謐的冰魄光暈。那張清冷得不似凡塵的容顏上,此刻卻籠罩着一層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雙仿佛能洞徹人心的眸子,正緊緊盯着蘇硯手中的玄牝劍鞘,更準確地說,是盯着那幾道遊弋的暗金紋路!
慕容雪!
她竟然親自來了!
“慕…慕容師姐!”錢多多和鐵牛如同看到了救星,掙扎着想站起來行禮。
慕容雪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始終鎖定在劍鞘上,眉頭緊蹙,清冷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那暗金紋路…何時出現的?你們在谷中,是否接觸了…不屬於此界的氣息?”
蘇硯心中劇震!慕容雪果然知道些什麼!他不敢隱瞞,將冰裂谷中遭遇趙魁等人伏擊,自己被迫引動凍結靈膠能量反殺,以及最後那冰棱核心裂開,逸散戰場殘影和暗金流光沒入劍鞘的過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不正經長生經》的具體提示,只說是自己冒險嚐試控制劍鞘能量。
隨着蘇硯的講述,慕容雪的眉頭越蹙越緊。當聽到“上古戰場殘影”、“金戈鐵馬”、“玄牝之門”、“魔域不屈嘶吼”以及“暗金流光”時,她清冷的眸子裏,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一絲…驚悸!甚至,她的臉色似乎也蒼白了一分。
“上古戰場…玄牝之門…神魔之血殘跡…”慕容雪低聲重復着這幾個詞,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果然…寒淵潭的異動,比預想的更麻煩。”
她抬起眼,目光復雜地看向蘇硯,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東西:探究、凝重、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甚至…還有一絲宿命般的了然?
“此劍鞘,名‘玄牝’,乃我幼時…一位對我極爲重要的長輩所贈。”慕容雪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多了一份追憶的縹緲,“它並非攻擊利器,而是…一件‘容器’,或者說,‘鑰匙’的胚體。其材質特殊,能溫養‘玄牝母氣’,亦可承載與‘玄牝’本源相關的諸多力量,甚至…封印。”
她緩步上前,走到蘇硯面前。一股清冽如雪蓮的幽香混合着淡淡的寒氣撲面而來。蘇硯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長而微翹的睫毛在寒風中輕顫。
慕容雪的目光落在劍鞘上遊弋的暗金紋路上,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痛楚:“這暗金紋路…若我所料不差,應是上古神魔隕落後,其精血被魔域氣息侵染所化的‘污穢神魔之血’…雖然極度稀釋,但蘊含的魔性與狂暴意志,足以侵蝕神魂,污穢法寶!更麻煩的是,它似乎…引動了劍鞘內原本沉寂的某些東西…”
她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似乎想觸碰那暗金紋路,卻在即將接觸時停住,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仿佛在忍耐着什麼。
“師姐…這…很嚴重嗎?”蘇硯看着慕容雪異常的反應,心中涌起強烈的不安。
慕容雪收回手,目光轉向蘇硯,清冷的眸子直視着他:“非常嚴重。此物留在你身邊,如同抱着一顆隨時會炸開的毒瘤。魔性侵蝕會潛移默化影響你的心志,加速劍鞘異變,更可能引來…覬覦此物的真正恐怖存在。”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分,“而且…它似乎與劍鞘本身,與我…有某種…因果牽連。”
因果牽連?蘇硯心頭一跳,聯想到慕容雪剛才聽到“玄牝之門”和“神魔之血”時的驚悸反應。難道…她口中的那位“長輩”,與這上古戰場有關?
“那…師姐,可有解決之法?”蘇硯急忙問道,同時下意識地握緊了劍鞘。這玩意兒雖然邪門,但也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冰魄般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掙扎,似乎在權衡着什麼。最終,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寒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有兩個方法。其一,由我暫時封印劍鞘,將其帶回‘寒玉峰’(慕容雪的洞府所在),借助峰頂萬年玄冰核心的至寒之氣,配合我之劍氣,嚐試緩慢淨化驅逐這魔血殘跡。但…此法耗時漫長,且我亦無十足把握。期間,你需另尋護身之物。”
“其二…”慕容雪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甚至帶上了一絲審視的意味,“…便是由你繼續持有它。”
“我?”蘇硯愕然。
“不錯。”慕容雪點頭,語氣帶着一種奇特的篤定,“此劍鞘既已認你爲主(或者說,你體內的某種力量與其契合),這魔血殘跡雖是大凶險,卻也未嚐不是一場大機緣。若能以自身意志降服、煉化其一絲力量,對你,對此鞘,甚至…對我,都可能有難以預料的好處。只是…”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帶着一絲凌厲的警告:“此路九死一生!魔性侵蝕無孔不入,稍有不慎,輕則神智癲狂淪爲魔物,重則身死道消,魂飛魄散!更可能加速引來災禍!如何抉擇,在你。”
兩個選擇,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在了蘇硯心頭。交出劍鞘,失去最大的底牌和加速器,前途未卜;留下它,則要直面神魔之血的侵蝕,步步殺機!
【叮!觸發重大抉擇!】
【選項A:交出玄牝劍鞘。風險:失去強力外掛,修煉速度驟降,社死值獲取困難。收益:暫時安全,慕容雪好感度+10(信任),可能獲得慕容雪的補償(比如…貼身指導?)。】
【選項B:保留劍鞘,直面魔血。風險:日常魔性侵蝕檢定(失敗則SAN值狂掉/異變),引來未知恐怖存在概率+50%,隨時可能暴斃。收益:保留核心外掛,有機會煉化神魔之力,解鎖《不正經長生經》深層奧秘,慕容雪深度關注值+50(她很好奇你能活多久/走多遠)。】
【經書毒舌點評:宿主,是選擇當個安全的小慫包,還是當個可能明天就炸成煙花的賭徒?友情提示,根據本經書對你沙雕作死本性的分析,你選B的概率高達99.99%!加油,本經書看好你被魔血醃入味的樣子!】
蘇硯:“……” 這破經書,關鍵時刻永遠在拱火!但…它說得該死的有道理!
他抬起頭,迎上慕容雪那清冷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凝重,也捕捉到了一絲隱藏極深的…期待?她似乎…也在賭?賭他能創造奇跡?
蘇硯深吸一口氣,冰裂谷的寒風灌入肺腑,帶來刺痛,卻也帶來清醒。他掂了掂手中沉重而滾燙的玄牝劍鞘,感受着那暗金紋路帶來的悸動與威脅,還有經書在腦海中聒噪的“鼓勵”。
一抹熟悉的、帶着點欠揍的堅定笑容,再次浮現在他蒼白的臉上。
“師姐,”蘇硯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這劍鞘,是師姐所贈。它救過我,也坑過我(主要是噴粘液的時候),但…它現在是我的‘鍋’…呃,我是說,我的夥伴了!路是自己選的,鍋…咳,風險也得自己扛!我選…留下它!”
他挺直了脊梁,眼神灼灼:“不就是一點‘醃肉料’(指魔血)嗎?我就不信,憑我蘇硯的‘不正經’大法,還醃不服它!”
“噗…” 旁邊的錢多多本來緊張得要死,聽到“醃肉料”和“不正經大法”,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噴出來,趕緊捂住嘴。
慕容雪清冷的容顏上也似乎有一瞬間的凝滯,她看着蘇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卻又無比認真的樣子,冰封般的眼底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無奈的笑意漣漪般蕩開,隨即又迅速隱沒。
“既如此,隨你。”慕容雪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那份無形的威壓卻消散了不少。她抬手,一枚小巧玲瓏、通體由純淨冰玉雕琢而成的雪花狀玉佩飄到蘇硯面前。
“此乃‘冰心玉魄’,蘊含我一道精純冰魄劍氣。貼身佩戴,可助你抵御部分魔性侵蝕,寧定心神。若遇生死危機,捏碎它,或可…保你一命。”她頓了頓,補充道,“僅此一次。”
蘇硯如獲至寶,連忙雙手接過玉佩。入手冰涼溫潤,一絲清冽純淨的寒意瞬間涌入體內,讓他有些躁動的靈力和精神都爲之一清!連劍鞘上那暗金紋路帶來的灼熱感都似乎被壓制了一絲!
“多謝師姐!”蘇硯真心實意地感激道。這可是保命符啊!
慕容雪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在那暗金紋路上,眉頭依然緊鎖:“魔血侵蝕非同小可,單靠此玉只能暫緩。你需要盡快提升實力,壯大自身靈力與神魂,方能與之抗衡。冰霧谷的修煉機會,不可浪費。”
“是!師姐!我明天…不,待會兒就去!”蘇硯連忙保證。
慕容雪不再多言,轉身欲走。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刹那——
“唔…”一聲極其輕微的悶哼從她唇間溢出。
蘇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抬眼看去,只見慕容雪那清冷挺直的背影似乎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雖然她立刻穩住了身形,但蘇硯卻看到她垂在身側、籠在寬大袖袍中的左手,指尖似乎…在微微顫抖?一絲極其淡薄、卻帶着驚人寒煞之氣的冰藍色氣息,從她袖口逸散出一縷,瞬間又被她強行壓下!
【警告!檢測到強烈寒煞反噬波動!來源:慕容雪!狀態:強行壓制,傷勢不輕!】
【經書分析:疑似寒淵潭深處收取寒煞或之前救援宿主時強行出手引發舊傷!其體內寒煞極爲精純霸道,已至‘冰魄玉骨’境界,但亦如雙刃之劍,反噬時凶險異常!】
師姐受傷了?!蘇硯心頭猛地一緊!是因爲之前冰霧谷救自己強行出手?還是因爲寒淵潭深處…?
“師姐!”蘇硯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帶着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切和焦急。
慕容雪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清冷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任何波瀾:“何事?”
“你…你的手…”蘇硯指着她垂落的左手袖口。
慕容雪沉默了一瞬,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無礙。一點小反噬,調息即可。” 說完,不再停留,冰晶長劍清吟一聲,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只留下原地一縷淡淡的寒香和…蘇硯心中沉甸甸的擔憂。
“一點小反噬?”錢多多湊過來,看着慕容雪消失的方向,心有餘悸,“硯哥,我怎麼感覺師姐剛才那氣勢…比在冰霧谷還嚇人?她真沒事?”
鐵牛也悶聲道:“硯哥,師姐…冷。比以前更冷了。”
蘇硯緊緊握着手中那枚冰心玉魄,感受着其上傳來的、屬於慕容雪的清冽氣息,再回想她轉身時那微不可察的顫抖和強行壓下的寒煞…
“她有事。”蘇硯的聲音低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和…心疼?“而且,事情不小。”
他低頭看向玄牝劍鞘上那幾道如同詛咒般的暗金紋路,又摸了摸懷裏的冰心玉魄。
變強!必須盡快變強!不僅是爲了對抗這該死的魔血侵蝕,爲了揭開寒淵潭的秘密,更是爲了…有朝一日,能站在那個清冷如月的身影旁邊,而不是只能看着她獨自承受傷痛,替自己擋下風雨!
“走!”蘇硯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回冰霧谷!這次,不突破到煉氣四層巔峰,老子就不出來了!錢師弟,辣椒粉、臭豆腐符、還有你壓箱底的寶貝,都給我準備好!鐵牛,你的拳頭,也得再硬點!”
他掂了掂玄牝劍鞘,嘴角勾起一抹帶着狠勁的弧度:
“李老狗的賬,魔血的債,還有…師姐的傷,咱們…一筆一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