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倫敦西區,下水道深處 - 傍晚**

粘稠的黑暗包裹着馬爾·桑德,污水的滴答聲和遠處不知名生物的窸窣聲像冰冷的針,不斷刺戳着他緊繃的神經。他蜷縮在瓦爾特·楊用伊甸之星構築的、散發着微弱幽藍力場的臨時結界裏,抱着膝蓋,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每一次聲響都讓他驚恐地四下張望,生怕引來什麼可怕的東西。

“C…Caster先生…我們…我們還要待多久?”馬爾的聲音帶着濃重的哭腔,像被掐住脖子的貓,“這裏…這裏感覺越來越冷了…而且…好像有東西在動…很大…很大的東西…”

瓦爾特·楊站在結界邊緣,鏡片後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穿透黑暗掃視着幽深的管道。他手中的伊甸之星核心穩定地旋轉着,分析着地脈駁雜的魔力流動。“地脈擾動加劇,Master。有強大的異常能量源在靠近地表活動,距離我們大約…一公裏。”他的聲音依舊沉穩,但馬爾能聽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異…異常能量?”馬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絕望的尖銳,“是…是那個瘋子?!那個砸東西的?!他找過來了?!”他猛地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身後的石縫裏。

轟隆——!!!

仿佛爲了印證他的恐懼,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如同巨獸的咆哮,猛地從頭頂的地面傳來!整個下水道劇烈地搖晃起來!頂壁簌簌落下灰塵和碎石,渾濁的污水激蕩着撞向石壁!馬爾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地,身體篩糠般抖動着。

“嗚哇——!來了!真的來了!救命啊!!!”

瓦爾特的身影在震動中紋絲不動,他迅速將伊甸之星指向震動傳來的方向。幽藍的光芒瞬間變得強盛,在虛空中勾勒出復雜的幾何圖形,一股無形的力場擴散開來,勉強穩定住他們周圍的空間,將落石和激蕩的污水排斥在外。

“能量峰值…狂亂、無序…確認是Berserker。”瓦爾特的聲音帶着冰冷的確認,“位置,地表,維多利亞街廢棄購物中心區域。破壞範圍…正在急速擴大。”他調出一幅模糊的魔力投影,上面一個狂暴的暗紅色光點正在代表建築群的區域橫沖直撞,所過之處,代表魔力結構的線條成片崩解。

“她…她在拆樓?!”馬爾看着投影上那如同失控推土機般的光點,恐懼得幾乎失禁,“爲什麼?!她瘋了?!我們…我們快跑!趁她沒發現我們!快用你的黑洞!傳送!什麼都行!”他語無倫次地抓住瓦爾特的褲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冷靜,Master!”瓦爾特的聲音帶着一絲嚴厲的斥責,將馬爾從歇斯底裏的邊緣拉了回來,“現在移動,能量波動更容易暴露。Berserker的目標似乎並非我們,而是在進行無差別破壞。保持隱匿,等待她離開該區域。”

馬爾癱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心髒狂跳得快要炸開。頭頂傳來的、那持續不斷的、如同拆遷隊開進鬧市的轟鳴聲,每一次撞擊都像砸在他的神經上。他只能死死閉上眼睛,祈禱那個瘋子離得越遠越好。

***

**南區,廢棄地鐵維護通道 - 傍晚**

裏斯·佩恩正百無聊賴地用“空間凝合”魔術,試圖把他那個歪歪扭扭的“堡壘”加固一下。灰色的、半透明的屏障如同劣質玻璃一樣在他指尖生成,糊在金屬板和枕木的縫隙處,效果聊勝於無。羽兔懸浮在一旁,肩頭的十字星環緩緩旋轉,無數纖細的光絲如同無形的觸須,安靜地蔓延在通道深處,構築着預警網絡。

“Lancer小姐,你說這戰爭到底啥時候開打啊?”裏斯一邊糊着屏障,一邊嘟囔,“躲在這裏好無聊啊…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沒…”

羽兔沒有回答,赤紅的眼眸微微閃動,仿佛在傾聽着遠方。突然,她肩頭的星環光芒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Master。”她的聲音依舊空靈平靜,“檢測到強烈異常震動與高能反應。方位,西北方向,地表維多利亞街區域。能量特征…狂亂、破壞性強。”

“嗯?”裏斯立刻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眼睛一亮,“震動?破壞?哇!是打起來了嗎?誰跟誰啊?這麼熱鬧?”他瞬間來了精神,扒着通道壁就想往外爬,“走走走!Lancer小姐!咱們去看看!說不定能撿個漏啥的!”他完全把羽兔之前的警告拋到了腦後,臉上寫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羽兔看着他躍躍欲試的樣子,赤紅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無奈。“Master,該區域能量反應極其危險,判定爲Berserker的狂暴行爲。靠近存在極高風險。”

“Berserker?就是那個特別能打的瘋子?”裏斯非但沒害怕,反而更來勁了,“那更要去看看了!開戰第一天就搞這麼大動靜,肯定是個狠角色!遠遠看一眼嘛!就一眼!有危險咱們立刻‘凝合’開溜!”他拍着胸脯保證,眼神卻充滿了冒險的好奇。

羽兔沉默了幾秒,肩頭的星環光芒流轉,無數光絲無聲地收攏,在她和裏斯周圍編織成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柔和光暈。“保持距離。情況不對,立刻撤退。”她最終說道,算是默許了裏斯那不合時宜的好奇心。保護Master的安全是首要職責,但若強行壓制他的行動,可能適得其反。

“嘿嘿!Lancer小姐最好啦!”裏斯咧嘴一笑,帶頭貓着腰,沿着幽暗的維護通道,朝着那震動和轟鳴傳來的方向,像只嗅到腥味的小貓一樣潛行而去。羽兔無聲地跟在他身後,光絲如同最敏銳的雷達,提前探測着前方的每一絲動靜。

***

**維多利亞街,廢棄購物中心 - 傍晚**

夕陽的餘暉勉強穿透布滿灰塵的破窗,將內部照得一片昏紅。但此刻,這破敗的寧靜被徹底撕碎。

轟!!!譁啦——!!!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購物中心二層原本還算完整的玻璃幕牆如同脆弱的糖紙般向內爆裂!巨大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如同炮彈般飛射出來,砸在下方堆滿垃圾的街道上,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的中心,一個狂放的身影扛着一柄巨大到誇張的、由暗紅色能量構成的猙獰鏈刃,踩着滿地的狼藉走了出來。識之律者(小識)站在購物中心破開的巨大豁口邊緣,黑發狂舞,赤紅的瞳孔裏燃燒着純粹的、發泄般的破壞欲。她一腳踹飛半截扭曲的金屬貨架,看着它呼嘯着砸進對面樓房的牆壁裏,發出滿足的狂笑。

“哈哈哈哈!爽!這才夠勁!老古董的破地方,一點意思都沒有!”她甩了甩手中的鏈刃“意識之鍵·擬態”,暗紅色的崩壞能流如同活物般纏繞其上,“喂!還有沒有能打的?!出來陪本姑娘玩玩啊!躲着算什麼本事?!”

她的聲音帶着狂暴的精神沖擊波,如同實質的錘子砸向四周。殘存的玻璃窗紛紛炸裂,躲在更深處陰影裏的幾只野貓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被震得口鼻流血,抽搐着倒下。整片區域都籠罩在她那混亂、暴戾的威壓之下。

“嘖,一群廢物!”小識撇撇嘴,扛起鏈刃,大搖大擺地走下廢墟堆砌的斜坡,準備換個地方繼續她的“拆遷”大業。她的目光隨意掃過周圍的破敗街道,赤紅的瞳孔中沒有任何目標,只有無盡的破壞沖動。

然而,就在她走到街道中央,準備隨手劈開一輛廢棄公交車時——

嗡!

一股極其隱晦、卻帶着某種精密解析感的魔力波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極其微弱地從下方傳來。波動很弱,帶着明顯的“隱匿”意圖,但在小識那狂暴擴散的精神感知場中,這點微弱的“不同”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顯眼!

“嗯?”小識猛地停下腳步,赤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魔力波動傳來的方向——一個被巨大廣告牌半掩着的、通往地下世界的維修井蓋。那股波動…帶着一種讓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的秩序感和解析感…就像…那個討厭的老古董!

“藏頭露尾的蟲子!”小識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度的厭煩和暴怒,“給我滾出來!!!”

她甚至懶得思考,純粹的本能驅動!手中的巨大鏈刃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卷起狂暴的暗紅色崩壞能流,如同一條咆哮的能量巨龍,朝着那井蓋所在的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轟隆——!!!!

地面如同遭受了隕石撞擊!堅硬的柏油路和下方的混凝土結構瞬間被撕裂、粉碎!一個直徑數米的巨大坑洞驟然出現!煙塵混合着崩壞能特有的暗紅色光霧沖天而起!

***

**下水道深處**

“嗚哇——!!!”

馬爾·桑德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淒厲的慘叫!頭頂上方傳來的、那如同天塌地陷般的恐怖巨響和劇烈的震動,讓他感覺自己瞬間被活埋了!巨大的石塊和渾濁的污水如同瀑布般從頭頂那個被硬生生砸開的破洞傾瀉而下!

瓦爾特·楊的反應快到極致!“伊甸之星·擬似黑洞!”他低喝一聲,手中的權杖核心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一個旋轉着的、散發着恐怖引力的微型黑洞瞬間出現在兩人頭頂!

傾瀉而下的巨石和污水洪流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抓住,硬生生改變了方向,被強行扭曲、壓縮,瘋狂地卷入那幽藍色的微型黑洞之中!黑洞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空間在劇烈扭曲!

“噗!”瓦爾特臉色一白,悶哼一聲。倉促間展開黑洞吸收如此巨大的物理沖擊,對他也是極大的負擔。他一把抓住已經完全嚇傻、癱軟在地的馬爾,厲聲道:“走!!!”

他強撐着黑洞的引力,拖着死狗般的馬爾,朝着另一條未被波及的管道深處猛沖!身後,是吞噬着萬噸碎石和污水的幽藍漩渦,以及破洞上方傳來的、小識那暴怒而瘋狂的咆哮!

“蟲子!別想跑!!!”

***

**購物中心廢墟附近街道 - 傍晚**

“哇靠!!!”

裏斯·佩恩剛剛從一條小巷探出頭,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他看到那個扛着巨大鏈刃的、黑發赤瞳的狂氣身影,一鏈刃砸在地上,然後…地面就炸了!煙塵碎石沖天而起!他甚至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劇烈震動!

“那…那就是Berserker?!太…太猛了吧?!”裏斯的聲音帶着驚嘆和一絲後怕,“這拆樓跟拆積木似的!”他下意識地就想往前湊,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Master!危險!”羽兔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幾乎同時,裏斯感覺到一股柔和但堅韌的力量包裹住自己,將他猛地向後拉退了幾步!

嗤嗤嗤——!!!

就在他剛才站立位置的前方半米處,幾道無形的、帶着狂暴精神污染氣息的暗紅色沖擊波如同鐮刀般掃過!地面被犁出幾道深深的溝壑!裏斯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頭皮一陣發麻,仿佛靈魂被冰冷的刀刃刮過!

是那個Berserker!她砸開地面後,狂暴的精神沖擊如同沖擊波般無差別地擴散開來!

“嘶…”裏斯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剛才要不是Lancer小姐拉他一把…他不敢想下去。看熱鬧差點把命搭進去!

羽兔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前,肩頭的十字星環光芒流轉,無數纖細的光絲在她身前交織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將後續擴散過來的微弱精神餘波擋下。她的目光穿透煙塵,緊緊鎖定着那個站在巨大坑洞邊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狂亂身影,赤紅的眼眸中充滿了警惕。

“撤退,Master。”羽兔的聲音斬釘截鐵,“Berserker已發現我們所在方向。她的攻擊…無法預測。”

裏斯看着那煙塵中若隱若現的狂氣身影,還有那柄巨大的鏈刃,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根本不是看熱鬧,是玩命!“好…好!聽你的!溜了溜了!”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回跑,速度比兔子還快。羽兔緊隨其後,光絲悄然收回,抹去他們留下的微弱氣息。

廢墟中央,小識扛着鏈刃,赤紅的眼睛掃過裏斯和羽兔消失的小巷方向,又看了看腳下那個幽深的坑洞和正在緩緩消散的、帶有令她極度厭惡的秩序感的幽藍光芒(瓦爾特的擬似黑洞殘餘),煩躁地啐了一口。

“呸!一個比一個能藏!沒意思!”她失去了繼續追擊的興趣,扛着鏈刃,哼着不成調的曲子,大搖大擺地朝着下一個倒黴的建築走去,留下身後一片如同被颶風蹂躪過的廢墟街區。暗紅色的崩壞能流在她周身涌動,如同不祥的火焰。

***

**倫敦東區,克萊爾家閣樓 - 深夜**

窗外的月光被薄雲籠罩,透進閣樓的光線朦朧而溫柔。愛麗絲·克萊爾蜷縮在小小的床上,身上蓋着柔軟的毯子,只露出一張泛着淡淡紅暈的小臉。她長長的金色睫毛微微顫動,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已經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愛莉希雅的身影如同月光下的精靈,靜靜地懸浮在床邊。她收斂了周身的光暈,顯得更加朦朧。粉色的長發無風自動,湛藍的眼眸溫柔地注視着沉睡的愛麗絲,裏面仿佛蘊藏着整個星空的寧靜。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呢,愛麗絲醬~”愛莉希雅的聲音如同最輕柔的耳語,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外面的世界吵吵鬧鬧,但至少在這裏…還有寧靜的夢鄉。”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點微小而溫暖的粉色光粒,如同最溫柔的螢火蟲,輕輕點在愛麗絲的額頭上,光粒無聲地融入她的皮膚,帶來更深沉的安眠。

“做個好夢吧~可愛的花蕾。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哦。”愛莉希雅輕輕哼起一首無人知曉的、如同搖籃曲般溫柔的旋律,空靈的聲音在小小的閣樓裏飄蕩,守護着這份與外界血腥戰場格格不入的寧靜。

***

**萊昂家族主宅,醫療室 - 深夜**

消毒水的氣味混合着草藥苦澀的氣息,彌漫在安靜的醫療室裏。羅溫·萊昂緩緩睜開了眼睛。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針在扎刺着他的大腦。喉嚨幹得冒火,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酸痛。他艱難地轉動眼珠,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熟悉的家族紋章浮雕。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回——簡陋的工具房,失控的召喚,狂暴的嘶吼,撕裂靈魂的劇痛…還有那雙燃燒着狂怒的赤紅眼眸…

“Berserker…”他幹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心髒。他掙扎着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醒了?”

一個冰冷、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羅溫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凍住。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到西奧多·萊昂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他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的樣子,金色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碧藍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寒冰。他手裏端着一杯水,但眼神裏沒有任何關切,只有純粹的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損壞的實驗器材。

“哥…哥哥…”羅溫的聲音帶着無法掩飾的顫抖和羞愧。他想起了西奧多昨夜冰冷的警告——“等同於自殺”。現在,他不僅召喚了,還搞砸了,把自己弄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西奧多沒有說話,只是緩步走了進來,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他的目光掃過羅溫蒼白憔悴的臉、纏着繃帶的額頭和手臂,以及手腕上那三道刺目的紅色令咒。房間裏只剩下羅溫粗重的呼吸聲和醫療儀器微弱的滴答聲。

“Berserker呢?”西奧多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不…不知道…”羅溫低下頭,不敢看西奧多的眼睛,“召喚出來…她就…就發狂了…然後…我就…”他想起那恐怖的鏈刃和幾乎將他靈魂撕碎的精神沖擊,身體又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西奧多沉默着,似乎在消化信息。他的目光落在羅溫手腕的令咒上,停留了幾秒。羅溫感覺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得他手腕生疼。他下意識地想把手縮進毯子裏。

就在這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感,如同最幽深的虛數空間本身降臨,無聲無息地彌漫了整個房間。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光線似乎都黯淡了幾分。並非殺氣,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俯瞰衆生般的漠然與深邃。

羅溫的寒毛瞬間根根倒豎!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猛地抬頭,不是因爲西奧多,而是因爲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更甚於面對Berserker的恐怖顫栗感!他的目光越過西奧多,死死盯住門口那片突然變得異常深邃的陰影!

陰影中,一個修長、優雅的身影緩緩浮現。金色的十字劍“虛空萬藏”斜指地面,流淌着液態黃金般的光澤,又帶着未來科技的冷硬。奧托·阿波卡利斯如同幽靈般站在門口,碧綠的眼眸如同兩顆冰冷的翡翠,沒有任何感情地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羅溫身上。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輕蔑,甚至沒有剛才西奧多那種冰冷的審視。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觀察一粒塵埃、或者一件即將失去價值的實驗樣本般的…漠然。

羅溫的呼吸瞬間停滯!大腦一片空白!他從未感受過如此可怕的存在感!西奧多的強大是冰冷的計算和絕對的掌控,但眼前這個人…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更古老、更宏大、更令人絕望的氣息!那碧綠眼眸深處,他仿佛看到了星辰的湮滅、世界的重構…和一種爲了某個目標,可以毫不猶豫碾碎一切、包括他自己在內的…瘋狂!

哥哥的野心是追求根源,是魔術師的極致…但這個Saber…他的“願望”…那深不見底的“東西”…比哥哥的野心還要龐大、還要沉重、還要…恐怖千萬倍!

冷汗如同瀑布般從羅溫的額頭、後背涌出,瞬間浸透了他的病號服。他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牙齒不受控制地劇烈磕碰着,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甚至無法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瀕死的恐懼!西奧多在他心中的陰影,在這位Saber面前,如同燭火之於烈日!

奧托的目光只在羅溫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只是確認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隨即,他轉向西奧多,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那絕非笑容。

“看來,誘餌的‘價值’暫時保住了,Master。”奧托的聲音如同教堂深處的管風琴,恢弘而毫無溫度,“Berserker的狂亂,比預期更甚。倫敦的夜晚,因此增添了不少…‘活力’。”

西奧多微微頷首,仿佛在贊同一個實驗數據的波動。“噪音而已。混亂是暫時的,最終會被更強大的秩序覆蓋。”他的目光掃過抖成一團的羅溫,沒有任何安慰的意思,“他的狀況穩定了。Berserker的靈基連接雖然微弱,但足夠堅韌。短期內,她會繼續在棋盤上扮演她的角色。”

“很好。”奧托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被霓虹和黑暗分割的倫敦夜景,碧綠的瞳孔中倒映着虛數投影上那些閃爍的、代表着其他主從的光點。“讓混亂再發酵一會兒。當獵犬們被血腥味吸引,相互撕咬得筋疲力盡時…”他手中的虛空萬藏微微嗡鳴,劍身上的虛數能量流如同活物般蠕動,“…才是我們收割‘果實’的最佳時機。保護好你的令咒,Master。它們將是推動命運之輪的最後…保險栓。”

說完,奧托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門口的陰影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壓,卻如同烙印般留在了房間裏,也深深地刻進了羅溫·萊昂恐懼的靈魂深處。

西奧多沒有再看羅溫一眼,仿佛他只是房間裏一件微不足道的擺設。他轉身,也離開了醫療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漸行漸遠。

房間裏只剩下羅溫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醫療儀器單調的滴答聲。他蜷縮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着。剛才那短暫的幾秒鍾,他感覺自己窺見了深淵的一角。Saber奧托…這個男人…比召喚出來的怪物…更像怪物!

***

**城市邊緣,廢棄教堂 - 深夜**

卡珊德拉蜷縮在冰冷的長椅上,身上裹着那條破舊的毯子。教堂巨大的破洞外,是沉沉的夜幕和呼嘯的冷風。她緊閉着眼睛,但身體卻因爲寒冷和殘留的恐懼而微微顫抖。下午那死亡擦肩而過的冰冷觸感,如同毒蛇般纏繞着她。

芽衣如同沉默的守護者,站在破洞下方,背對着她。黑紫色的律者裝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巨大的太刀“天殛之境:裁決”斜插在身側的地面上,刀身纏繞着細碎的、不安分的紫黑色電弧。她的赤紅龍瞳如同最警惕的探照燈,一遍又一遍地掃視着教堂外那片被黑暗籠罩的荒蕪之地。

空氣裏彌漫着冰冷的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突然,芽衣的耳朵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她的目光瞬間鎖定教堂外一片被半人高枯草覆蓋的區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腳步聲。只有一種…如同毒蛇在草叢中潛行般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摩擦聲!

不是Assassin的狙擊…是更直接的威脅!

芽衣的手瞬間握緊了刀柄!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她體內無聲地奔涌!她微微側身,將卡珊德拉完全擋在自己身後,赤紅的瞳孔收縮成危險的豎線!

“出來!”她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帶着沉重的威壓,瞬間打破了教堂的死寂!

草叢的摩擦聲,戛然而止。

緊接着,一個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惡意的女聲,帶着冰晶碰撞般的清脆質感,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

“哎呀呀,這不是我們萊昂家的‘預言天才’嗎?真是…好狼狽的‘巢穴’呢。”

瑪麗·間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枯草叢中緩緩站起。月光勾勒出她精致卻充滿傲慢的臉龐。她昂貴的絲絨長靴踩在枯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的指尖,把玩着一顆鴿卵大小的、散發着森森寒氣的藍寶石,冰藍色的魔力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她指間繚繞。她的目光越過芽衣,如同看着一堆垃圾般,落在長椅上瑟瑟發抖的卡珊德拉身上。

“廢物,果然只配和老鼠一起,躲在廢墟裏發臭。”瑪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不過,今晚,你的好運到頭了。”

深沉的夜幕下,廢棄的教堂廢墟中,冰冷的殺意如同凝結的霜,悄然彌漫。雷霆與寒冰的對峙,一觸即發。倫敦的凶險之夜,才剛剛拉開它最深邃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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