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總,迪拜那邊確認了采購訂單。”李明遞上一份文件,“首批哈密瓜將通過中亞鐵路出口中東,共計五十噸。”
艾力克江翻看合約,點頭,眼神鋒利如刀。
“我們要的不止是出口一批瓜。”他說,“而是要在國際農產品市場打下屬於中國農業品牌的旗幟。”
“但他們要求我們籤一項‘利潤共享對賭協議’。”李明面露難色,“對方提出,若我們無法在半年內在中東建立穩定渠道,將自動將30%出口權轉交給‘Azelta國際控股’。”
“我猜對面又是遠峯的人。”艾力克江冷笑一聲,“真是窮追不舍。”
“要籤嗎?”
“籤。”他合上文件,“但我要親自去一趟迪拜。”
四天後,迪拜朱美拉塔頂層會議室。
艾力克江西裝筆挺,面對一衆西方資本代表,他鎮定從容。
“我們不只是來賣瓜的。”他望着對面銀發碧眼的董事,“我們來,是要確立東方農產品在中東的戰略地位。”
“艾先生,您太年輕了。”一個叫萊恩的高管笑着,“你們的合作社理念很理想主義。但中東是現實的。”
“所以你們背後找了遠峯,對嗎?”
萊恩臉色微變。
艾力克江冷冷一笑:“你們收購了我們合作社物流第三方、打通了清真檢疫通道,甚至還買通了一家認證機構。你們以爲我們只能被你們框住?”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紙質文件,往桌上一甩。
“但不好意思,‘阿斯塔納-哈薩克國際農業合作協議’,我三個月前已經籤好了,我們走的是跨裏海物流線。你們封得住港口,封不住鐵路。”
“你們低估了我,也低估了中國人對土地的執念。”
全場鴉雀無聲。
艾力克江緩緩起身,整理西裝,冷聲丟下一句:“對賭協議?我們贏定了。”
回國當天夜裏,一道身影在公司樓下等了他整整兩個小時。
“艾力。”
麗莎站在路燈下,一身黑風衣,眼神柔中帶鋒。
“我們還能好好說話嗎?”
艾力克江走近,沉默片刻,語氣低沉:“你來,是自己願意的?還是資本派你回來‘修復關系’的?”
“我……一半一半。”麗莎苦笑,“我被董事會施壓,但我也想見你。”
他望着她,良久不語。
當年,他們在紐約一個舊咖啡館裏初識,談到中國農業,她說:“你的眼神不像一個商人,更像一個詩人。” 他說:“農業也是一首史詩。”
如今,她走了資本捷徑,而他在泥土裏賭命。
“你變了,艾力。”麗莎低聲道。
“我沒變,我只是終於不再自我懷疑。”他輕聲說。
“那我們呢?”
“我們沒開始,怎麼結束?”
他轉身離去,留下麗莎在風裏怔怔發抖。
遠峯沒有死。
他們調動旗下離岸對沖基金,在國際農產品期貨市場大規模做空“哈密瓜出口指數ETF”。
如果成功,不僅會讓艾力克江的出口計劃崩盤,還會重創基金淨值,甚至可能拖垮整個“藍疆產業鏈”。
艾力克江第一時間調出模型:“李明,聯系大宗商品交易所,查空頭地址來源。”
“還有,啓動‘明渠計劃’——用中亞農業貿易的數據,反制他們的建倉邏輯。”
他親自連夜給中亞幾位農業部長寫信,協調臨時增發貿易量,讓市場數據短期反彈。
三天後,空頭崩盤,遠峯爆倉。
而艾力克江的“藍疆基金”因提前買入對沖工具,逆勢淨賺1.6億人民幣。
媒體一片驚呼:“東方操盤手艾力克江,一戰封神!”
阿迪力在村裏看直播,看得熱血沸騰。
他忽然明白,艾叔不只是一個能救家鄉的人,他是能改寫規則的人。
第五節:春風 · 情未盡
深夜,公司天台。
艾力克江一個人站着,手裏拿着那張舊相片,是大學時他和麗莎在天台喝酒的那一張。
風吹起他外套的衣角,電話響了。
是麗莎。
“艾力,我要離開遠峯了。我累了,也……輸了。”
“你沒輸。”他望着遠方,“你只是站錯了隊。”
“你恨我嗎?”
“不。”他低聲說,“我只是沒空愛你。”
電話掛斷,夜色如墨。
但艾力克江的眼中,星辰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