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內側那微涼而帶着奇異吸力的觸感持續着,血液被一絲絲抽離的感覺清晰而微妙。
白勝緊抿着唇,異色的眼眸望着窗外越來越刺眼的晨光,試圖用意志力抵抗那不斷涌上的無奈。
翠玉靈的指尖還在他小臂緊實的肌肉上若有似無地滑動,帶來一陣陣令人不適的癢意。
然而,就在他強打精神對抗這煎熬時,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異樣感,順着被吮吸的傷口悄然滲入血液,如同最狡猾的水蛭,無聲無息地遊弋而上。
那感覺並非劇痛,而是一種奇異的酥麻和溫涼,如同冬日裏最輕柔的雪絮落在皮膚上,瞬間消融,卻留下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這暖意迅速蔓延,溫柔而霸道地包裹了他的神經,驅散了強撐的清醒。白勝的異色瞳孔猛地一縮,銳利的目光瞬間射向依舊埋頭吮吸的翠玉靈!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試圖抽回手臂,卻發現身體裏的力氣如同退潮般迅速流失。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旋轉,翠玉靈那墨綠色的發頂仿佛化開的水墨。
一股無法抗拒的沉重倦意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他殘存的意識徹底淹沒。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眼簾沉重地合攏,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翠玉靈在他身體軟倒的瞬間,如同早有預料般,極其敏捷地鬆開了吮吸的唇,另一只手閃電般伸出,穩穩地托住了白勝倒下的身體。她幽綠的眼眸裏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種得逞的、帶着狡黠光芒的興奮。
“唔…小白白果然還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呢……” 她低聲輕笑,聲音帶着水波般的柔媚,看着臂彎裏白勝沉睡中毫無防備的俊美臉龐。
那張平日裏總是帶着清冷疏離的面容,此刻因爲沉睡而顯得異常柔和,甚至透出幾分孩子氣的純淨。銀白色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微抿的薄唇線條也放鬆了下來。
翠玉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幽綠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悸動。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點異樣,小心翼翼地將白勝沉重的身體半扶半抱地挪到了床邊,讓他平躺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沉睡的白勝,目光如同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那蓬鬆的銀色虎尾,此刻正毫無防備地垂落在床沿。
“機會難得哦~” 她舔了舔唇,眼中閃爍着惡作劇和貪婪交織的光芒。她像只終於等到主人熟睡的貓兒,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目標直指那條誘人的尾巴!
指尖先是小心翼翼地碰觸到尾尖那簇格外柔軟的銀毛。觸電般的酥麻感讓她的指尖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隨即,她不再猶豫,一把將那條蓬鬆粗壯的尾巴撈了起來,抱在懷裏!那毛茸茸、暖烘烘、帶着驚人彈性和順滑手感的觸覺瞬間征服了她。
她將臉頰深深埋進那濃密的銀毛裏,用力地蹭着,汲取着那幹淨陽光的氣息,發出滿足的喟嘆。雙手更是貪婪地撫摸着,從尾根一直擼到尾尖,感受着那絕妙的手感,愛不釋手。
玩夠了尾巴,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白勝沉睡的臉上。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在晨光下仿佛帶着魔力。翠玉靈的心跳再次加速,幽綠的眼眸裏水波蕩漾。她如同被蠱惑般,慢慢俯下身。
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下頜,而是那微抿的、線條冷硬卻意外顯得柔軟的薄唇。
她的吻,比之前落在下頜的那個要熾熱得多,也纏綿得多。粉潤的唇瓣先是輕輕貼合,帶着試探和一種奇異的虔誠。隨即,她像是食髓知味,竟大膽地、極其輕微地探出了一點粉嫩的舌尖,如同品嚐最珍貴的蜜露,小心翼翼地、帶着顫抖地舔舐了一下那微涼的唇線!
“!” 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從舌尖竄遍全身!翠玉靈猛地直起身,捂住了自己的嘴,幽綠的眼眸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鋪天蓋地的羞澀!臉頰瞬間紅得如同熟透的蝦子,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嗚……果然……和書上說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捂着臉,發出細弱蚊蚋的、帶着哭腔的羞赧呻吟,身體都因爲那奇異而強烈的觸電感而微微發抖。剛才那大膽的舉動耗盡了她的勇氣,她再也不敢更進一步了。
巨大的羞意讓她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看着床上依舊沉睡、對此一無所知的白勝,幽綠的眼眸裏情緒復雜翻涌。最終,那點羞意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渴望壓倒了逃離的念頭。
她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平復狂跳的心髒,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白勝身側的薄被。
她像條滑溜的魚兒,輕手輕腳地鑽了進去,側身躺在了白勝身邊。猶豫了一下,她伸出手臂,極其輕柔地、帶着試探環住了白勝勁瘦的腰身。
臉頰則小心翼翼地、隔着薄薄的衣料,貼靠在他結實溫熱的胸膛上,聽着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做完這一切,她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身體微微蜷縮起來,將臉更深地埋在白勝的胸口。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溫暖的體溫包裹着她,昨夜配藥的疲憊和剛才激烈的心緒波動終於席卷而來。翠玉靈抱着懷裏這個巨大的“暖爐”,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在一種奇異的滿足和羞怯交織的心緒中,漸漸沉入了夢鄉。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透過窗櫺變得灼熱。
“大白!大白!起床啦!今天陪我去抓魚……” 雅雅元氣十足、毫無顧忌的叫嚷聲伴隨着“砰”地一聲推門響,打破了小院的寧靜。她像陣小旋風般沖進白勝的臥房。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她瞬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門口,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她的床上!她專屬的暖爐大白的床上!此刻正躺着兩個人!
大白依舊在沉睡,銀白的長發鋪散在枕上,俊美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而那個討厭的水蛭精翠玉靈!她居然……居然像只八爪魚一樣緊緊抱着大白!一條手臂還伸進了大白的衣服裏面!她的臉頰緊貼着大白的胸口,睡得一臉恬靜滿足!陽光灑在她墨綠色的長發和白皙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幅……刺眼無比的親密畫面!
一股無名怒火夾雜着被侵犯領地的巨大委屈瞬間沖昏了雅雅的頭腦!她的小拳頭瞬間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床上的翠玉靈似乎被雅雅的闖入驚動了。她緩緩睜開眼,那雙幽綠的眼眸裏沒有絲毫初醒的懵懂,反而帶着一種洞悉和早有預料的冷靜。她甚至沒有立刻鬆開抱着白勝的手,只是微微側過頭,對上了雅雅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大眼睛。
翠玉靈對着雅雅,豎起一根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抵在自己飽滿誘人的紅唇上,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她的眼神裏沒有挑釁,反而帶着一種奇異的、仿佛分享秘密的引誘和深意。
雅雅被她這反常的舉動弄得一愣。
翠玉靈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將自己伸在白勝衣襟內的手抽了出來,又小心翼翼地挪開環抱着他的手臂,動作輕巧得沒有驚動沉睡的白勝分毫。她無聲地坐起身,理了理微亂的水綠色長裙,然後對着雅雅招了招手,示意她出去說話。
雅雅狐疑地瞪着翠玉靈,又看了看依舊沉睡、對此一無所知的大白,小胸脯劇烈起伏着,最終還是強壓着怒火,咬着嘴唇,跟着翠玉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翠玉靈輕輕帶上房門,拉着雅雅走到小院角落裏一叢茂盛的紫藤花架下。這裏僻靜,陽光被藤蔓切割成細碎的光斑。
“你!” 雅雅剛一站定,就忍不住壓低聲音怒道,小臉氣得通紅,“你怎麼敢睡在大白床上!還……還那樣抱着他!”
翠玉靈卻不慌不忙,幽綠的眼眸帶着玩味的笑意,上下打量着氣鼓鼓的雅雅:“小雅雅,火氣別這麼大嘛~” 她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種循循善誘的蠱惑,“你難道……不想知道怎麼讓小白白更‘聽話’一點嗎?”
“聽話?” 雅雅一愣,怒火被一絲好奇取代。她當然想!每次想多抱抱大白,或者想讓他陪自己打架,他總是有那麼多規矩!
“對呀~” 翠玉靈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手腕一翻,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本薄薄的、封面沒有任何字跡、紙張邊緣都有些磨損泛黃的小冊子。她神秘兮兮地將冊子塞到雅雅手裏,“喏,這個給你。”
雅雅疑惑地接過冊子,隨手翻開一頁。只掃了一眼裏面的內容,她的小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畫頁上那些糾纏的人影、露骨的姿勢……她雖然年紀小,但也不是完全不懂!這……這不是容容偷偷藏在枕頭底下,經常半夜躲在被窩裏看,還看得面紅耳赤、嘿嘿傻笑的那種“壞書”嗎?!有一次她好奇想搶來看看,還被容容難得地板起臉凶了一頓!
“這……這東西……” 雅雅像拿着燙手山芋,結結巴巴,小臉紅得像要滴血。
“噓——” 翠玉靈再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幽綠的眼眸閃爍着狡黠的光芒,“這可是好東西哦~上面記載着很多……嗯……‘特別’的方法。” 她湊近雅雅,聲音壓得更低,帶着魔鬼般的誘惑,“只要學會了上面的方法,保證能讓小白白對你百依百順,你想怎麼抱就怎麼抱,想讓他陪你打架他就陪你打架,再也不會趕你走,更不會對你說‘男女有別’哦~”
“真……真的?” 雅雅的心跳瞬間加速,大眼睛裏閃爍着動搖和興奮的光芒。讓大白百依百順?想怎麼抱就怎麼抱?這個誘惑……太大了!她偷偷瞄了一眼那本燙手的小冊子,又想起容容那副神秘兮兮的樣子……難道容容早就知道這個秘密?!
“當然!” 翠玉靈信誓旦旦,隨即又補充道,“不過,這是我們的秘密哦,絕對!絕對不能告訴小白白!不然……”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露出一個“你懂的”的威脅表情。
雅雅看着翠玉靈,又低頭看看手裏的小冊子,小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神卻從最初的憤怒變成了掙扎,最終化爲一種“發現驚天大秘密”的興奮和堅定。
她猛地將小冊子緊緊攥在手裏,藏到了身後,用力點了點頭:“嗯!不告訴他!” 哼,等自己學會了上面的方法,看大白還敢不敢推開自己!容容那個小氣鬼,有好東西居然藏着掖着!這次自己先知道了!
看着雅雅那副“我懂了”的表情,翠玉靈滿意地笑了,笑容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和惡趣味。
就在這時,臥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白勝揉着額角,一臉困惑地走了出來。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異色的眼眸,銀白的長發有些凌亂。他只覺得這一覺睡得異常深沉,醒來時腦袋還有些昏沉,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站着被吸血的狀態躺到床上去的。
“我……” 他看着站在紫藤花架下的翠玉靈和雅雅,眉頭微蹙,“剛才怎麼了?我怎麼睡着了?”
翠玉靈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備至的表情,嫋嫋娜娜地迎了上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哎呀,小白白你醒啦?嚇死姐姐了!” 她伸出微涼的手,作勢要去摸白勝的額頭,“剛才給你‘補充營養’的時候,你突然就暈了一下,臉色白得嚇人!姐姐扶你躺下,發現你脈搏好弱,肯定是最近太勞累,有點低血糖了!可把姐姐擔心壞了!” 她說着,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旁邊的雅雅也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附和,小臉上努力擠出擔憂的表情:“是啊是啊!大白你剛才好嚇人!站都站不穩了!多虧了翠玉靈姐姐!”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地把手裏攥得緊緊的小冊子往身後藏得更深了些。
白勝看着眼前這兩個“滿臉關切”的女人,尤其是翠玉靈那副情真意切、毫無破綻的表情,再感受了一下自己除了有些昏沉並無其他不適的身體……低血糖?似乎……也說得通?他最近確實沒怎麼休息好。
他晃了晃還有些昏沉的腦袋,異色的眼眸裏殘留着疑惑,但看着雅雅那“擔憂”的小臉和翠玉靈“關切”的眼神,終究還是沒再深究。也許……真的是自己太累了?
“哦。”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他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銀發,目光掃過當空的烈日,“餓了。弄點吃的。” 說完,不再理會花架下的兩人,徑直朝着廚房的方向走去,背影依舊挺拔,只是腳步似乎還帶着點宿醉般的虛浮。